第二天下午三点，张亦初准时出现在金融中心。
这栋大楼他上辈子来过一次——末世第二年，秦梦瑶的基地在这里设立了物资交易中心，他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用半条命换来的物资换了十斤大米。
那时候的秦梦瑶已经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势力头子，坐拥三千人马，异能等级高达C级，站在高台上俯瞰众生的样子，像极了女王。
现在他要以平等的身份去跟她谈合作。
想想还挺魔幻的。
电梯上了三十八楼，前台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张亦初，跟秦总约的三点。”
“好的，请稍等。”
他被领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秦梦瑶坐在黑色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翻文件，头都没抬。
“坐。”
张亦初在沙发上坐下，也没急着说话。
他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极简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墙上挂着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整个房间收拾得一丝不苟，连桌上的笔都是按颜色排列的。
控制欲强，细节控，不好糊弄。
他在心里给秦梦瑶贴了个标签。
大概过了两分钟，秦梦瑶放下文件，抬起头来看他。
比上辈子年轻，也比上辈子好看。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精致得像是刻出来的，深蓝色的职业裙勾勒出恰到好处的线条，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说说你的计划。”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亦初把准备好的文件夹推过去：“这是我做的分析报告，里面有过去三个月军工、医药板块的资金流向数据，以及未来两周的走势预测。”
秦梦瑶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微微皱眉，再到若有所思——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这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张亦初说，“秦总，您不需要知道我怎么拿到的，您只需要验证它准不准。”
秦梦瑶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句话，跟那些搞诈骗的一模一样？”
“诈骗犯不会让你先投五百万试水。”张亦初笑了笑，“他们一般会让你直接打款。”
秦梦瑶没说话，继续翻文件。
“五月二十号，军工股启动。”她念出报告里的一行字，“五月二十二号，医药股启动。五月二十五号，某只股票会因为消息面刺激连续涨停。”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张亦初。
“如果第一波预测错了呢？”
“我赔您五百万。”
“你没有五百万。”
“我现在没有，但五月二十五号之后就有了。”张亦初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放松，“秦总，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投两百万试试。”
秦梦瑶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张亦初上辈子就知道，因为他在她的基地里见过她做决策的样子，一模一样的手势。
“四六分。”秦梦瑶说，“你六我四，但我不承担亏损。”
“五五分，亏损算我的。”
“你连两百万都没有，拿什么承担亏损？”
“拿这条命。”张亦初看着她，眼神很平静，“秦总，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秦梦瑶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行。”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两百万，明天到账。第一波军工股要是准了，剩下的三百万马上到位。”
“成交。”
张亦初站起来，伸出手。
秦梦瑶看了他的手一眼，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
“我很好奇。”她说，“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信心？”
“秦总，您信不信有些人能预知未来？”
“不信。”
“那我就是运气好。”
离开金融中心，张亦初直接去了城南工业区。
那座废弃工厂的改造已经开始了。工人们正在浇筑混凝土承重墙，通风管道堆了一地，几个电焊工在角落里忙活，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老板。”工头迎上来，递了根烟，“按你的要求，地下室的三道门都加固了，防爆破，十二毫米钢板，一般的东西砸不开。”
“通风系统呢？”
“明天装，装完就能用。”
“净水设备呢？”
“后天到货。”
张亦初点了点头，在工地上转了一圈。
地下仓库比他想象的要大。三层结构，总面积超过两千平米，高度接近四米，通风良好，恒温恒湿。稍加改造，可以容纳上百人长期生活。
“这里，这里，这里。”他指着几个区域，“全部做成隔间，住宿区、仓储区、医疗区、活动区，分开。”
“行，按你说的办。”
“工期多久？”
“正常的话二十天，加急的话十五天。”
“十天内能不能搞定？”
工头犹豫了一下：“得加钱。”
“加百分之五十。”张亦初说，“十天内搞定，再额外加二十万奖金。”
工头的眼睛亮了：“老板大气，保证十天内搞定！”
从工厂出来，张亦初开车去了城北。
他要去找一个人。
王建国。
上辈子，这个人在末世第三天组织小区居民撤离，自己断后，被丧尸咬断左臂。第七天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临死前还在喊“我还能打”。
那时候他们不熟，只是住在同一个小区，见面点头的交情。
但张亦初永远记得他死的样子——躺在血泊里，左臂只剩下半截，右手还握着一把菜刀，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老王，这辈子，你得多活几年。”
他把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你好，请问王建国王队长在吗？”
“老王啊，他在保安亭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张亦初走到保安亭的时候，王建国正在看报纸。
四十五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不少，但腰板挺得笔直，坐在那把破椅子上都像是坐军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胸口的工牌上写着“保安队长——王建国”。
“你好，找谁？”王建国抬起头，眼神锐利。
张亦初递了根烟过去：“找你。”
“什么事？”
“想请你帮个忙。”
王建国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说。”
“我想组一个安保团队，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带队。”张亦初说，“月薪五万，签三年合同，预付半年工资。”
王建国的动作停了。
他上下打量了张亦初一眼，眼神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小伙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
“五万月薪，你能请到最好的保镖团队，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他们靠不住。”张亦初看着他的眼睛，“你靠得住。”
王建国沉默了。
他不是没被人夸过，但这种“你靠得住”的说法，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储备。”张亦初说得很含糊，“我要建一个团队，需要有人帮我带队伍。你是退伍军人，又在小区干了这么多年保安，应急处理、人员管理、基础医疗你都会。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你这个人，有良心。”
王建国的眼神变了。
“你认识我？”
“不认识。”张亦初说，“但我打听过你。你在XX小区干了八年，从来没跟业主红过脸。去年小区着火，你是第一个冲进去救人的。前年有小偷进小区，你一个人摁住了两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事儿我都知道。”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行。”他说，“我跟你干。”
搞定了王建国，张亦初回到车上，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累。
是真累。
这几天连轴转，睡觉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个小时，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要不是有鸿蒙诀撑着，他早就趴下了。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那颗米粒大的宝石在手心的温度下微微发烫。
【鸿蒙诀修炼进度：第一层，3%】
两天，三个百分点。
照这个速度，觉醒异能大概需要两个月——但戒指里的时间是外界的十倍，换算成外界时间，就是二十天。
“够了。”张亦初发动车子，“末世前觉醒异能，到时候就是降维打击。”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
王建国，搞定。
赵磊，搞定。
秦梦瑶的资金，明天到账。
物资采购，正在进行。
避难所改造，十天内完工。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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