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初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酸得发涩。
三个小时了。
他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把上辈子的记忆一点一点挖出来——哪些股票会涨，哪些会跌，具体到哪一天、哪个时间节点、甚至哪个消息出来后的第几分钟该出手。
这些信息在末世里屁用没有，但放在现在，就是印钞机。
“军工股，5月20号开始异动，因为南海演习。”他一边回忆一边记录，“5月22号官方通报‘不明病毒’，医药股启动。5月25号……”
他顿了一下。
5月25号，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上辈子那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回家路上刷到一条新闻——某生物实验室发生安全事故。当时谁都没在意，后来才知道，那是深渊病毒第一次被证实泄露。
“对，实验室事故。”张亦初把这条也记下来，“相关概念股会连续三个涨停。”
记完这些，他又打开股票账户看了看。
32768.50元。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本金，需要大量的本金。股市里的钱虽然能翻倍，但需要时间，而且股市里的钱要T+1才能到账，资金周转太慢。
“得找个金主。”
张亦初脑子里冒出一个人——秦梦瑶。
上辈子这个女人在末世后建立了华东地区最大的幸存者基地，手段狠辣，眼光毒辣，是个真正的狠角色。但这辈子的现在，她还只是个私募基金合伙人，手里有大把资金，正在满世界找项目。
“找她合作，我提供信息，她出钱，收益五五分。”张亦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就算不信我，至少也会派人盯着。只要第一波预测准了，后面就好说了。”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备忘录里，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磊子，是我。”
“亦初？”赵磊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卧槽，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多久没联系了？”
“有事找你。”
“说。”
“你那健身房，还开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磊叹了口气：“开个屁，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健身行业多难做，一个月都收不到几个会员……”
“关了。”张亦初打断他，“到我这儿来，我这边缺人。”
“你那边？你不是在做电商吗？”
“不做了。”张亦初顿了顿，“我要搞一个大项目，需要信得过的人。你来不来？”
“什么项目？”
“见面说。”
“行。”赵磊没犹豫，“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张亦初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这就是赵磊，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上辈子末世第三天就死了，为了救一个陌生小孩被丧尸咬穿了脖子。死的时候二十五岁，口袋里还揣着健身房的营业执照，上面写着“法人代表：赵磊”。
“这辈子你给我老老实实活着。”张亦初攥了攥手机，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赵磊到了。
一米八五的大块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T恤，胳膊比他大腿都粗。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说吧，什么项目？”
张亦初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赵磊翻开看了两眼，眉头皱了起来。
“物资储备计划？”他抬头看张亦初，“你要开超市？”
“不是。”
“那你要干嘛？”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张亦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但我需要你先把合同签了，签完我再告诉你。”
赵磊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行。”他拿起笔，刷刷刷签了名，“反正我这破健身房也开不下去了，跟你干总比去送外卖强。”
张亦初把合同收好，深吸一口气。
“磊子，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会毁灭？”
赵磊啃苹果的动作停了。
“三十天内，会有一场全球性的灾难。”张亦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病毒，丧尸，城市沦陷，秩序崩溃。到时候，食物、水、药品、武器，这些东西会比黄金还值钱。”
赵磊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然后伸手探了一下张亦初的额头。
“你没发烧啊。”
“我说了，你肯定不信。”张亦初推开他的手，“但你只要等一个月，就能看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等等。”赵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认真的？”
“我从没这么认真过。”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
赵磊先移开了目光，他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你让我消化一下。”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丧尸？你跟我讲丧尸？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吗？”
“电影里的丧尸不会咬死人，现实的会。”张亦初说，“磊子，你信我一次。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初二的时候骗我说老师找我，结果我去办公室被罚站了一节课。”
“……那是意外。”
“你高中骗我说请我吃饭，结果带我去听安利讲座。”
“那也是意外。”
“你……”
“行了行了。”张亦初打断他，“这次真的不是意外。你就告诉我，你跟不跟我干？”
赵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干。”他说，“反正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跟着你混，大不了就是死。”
“不会死的。”张亦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你不会死。”
送走赵磊，张亦初回到电脑前，继续完善计划。
接下来是采购。
他打开几个B2B网站，开始查找供应商。
压缩饼干，最好是军用的那种，热量高，保质期长。一家河北的厂家报价：一箱二十包，一包五百克，一箱两百四十块。他先订了一千箱。
军用罐头，红烧肉、午餐肉、豆豉鲮鱼，各种口味都要。一家湖南的军需供应商报价：一箱十二罐，一箱一百八十块。他订了两千箱。
矿泉水，五百毫升一瓶，一瓶一块二。他直接订了十万瓶。
还有药品、绷带、消毒液、抗生素、退烧药、止血带、手术器械……这个要找医药公司，走正规渠道肯定不行，得找人。
还有武器。
合法的那些，工兵铲、弩、防刺服、防暴盾。他找到一家户外用品批发商，下单了五百把工兵铲、一百把弩、两万支弩箭。
收货地址全部填那个废弃工厂——他昨天已经把它租下来了，三年合同，年付，五十四万。工厂地下有个隐蔽的仓库，三层，总面积超过两千平米，通风系统完好，承重结构扎实，稍加改造就是天然的避难所。
订单下完，张亦初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只剩不到两万了。
“钱是真不经花。”他苦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秦梦瑶的号码。
是时候打这个电话了。
他拨过去。
嘟——嘟——嘟——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公式化的客气和距离感。
“秦总，我是张亦初。”他说，“盛世投资的项目方，之前在资本峰会上见过。”
“张亦初……”秦梦瑶似乎在回忆，“做跨境电商那个？”
“对。”
“有事吗？”
“想跟您谈笔生意。”张亦初说，“我这边有一波确定性极高的行情，想借您的资金放大收益。”
“什么行情？”
“军工股，五月二十号启动，至少三个涨停。医药股，五月二十二号启动，至少五个涨停。还有一只股票，五月二十五号会因为消息面刺激连续涨停，具体哪只我现在不能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张亦初说，“秦总，我不需要您现在相信我。您可以先投五百万试水，如果第一波预测准了，再追加也不迟。”
“五百万？”秦梦瑶的语气带着点玩味，“你拿什么担保？”
“拿我的预测准确率担保。”张亦初顿了顿，“如果第一波不准，我赔您五百万。”
“你没那么多钱。”
“我现在没有，不代表我以后没有。”张亦初笑了笑，“但您不一样，五百万对您来说只是试探的成本。如果成了，收益至少翻倍。如果不成就当买个教训，这点钱您还是亏得起的。”
又是沉默。
张亦初能听到电话那头有键盘敲击的声音，秦梦瑶应该在查他的资料。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秦梦瑶终于开口，“带上你的分析报告。”
“好。”
挂了电话，张亦初长出一口气。
秦梦瑶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好沟通。她不需要相信他，她只需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五百万的试探成本，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如果第一波预测准了，后面的合作就会顺利得多。
“接下来就看明天了。”张亦初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那颗米粒大的宝石在手心的温度下微微发烫。
【鸿蒙诀修炼进度：检测到宿主——是否开始修炼？】
脑子里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什么玩意儿？”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戒指在跟他沟通。
上辈子他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开始修炼。”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戒指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灌了一口热酒，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说不出的怪异。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经脉运行图，像是一张人体地图，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穴位。
这就是鸿蒙诀的运行路线。
张亦初闭上眼睛，按照图中的指引，引导那股能量在体内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次循环，能量就壮大一丝，经脉也拓宽一点点。那种感觉说不上舒服，但也算不上难受，就是有点……奇怪。像是在给自己的血管做拉伸，又像是在给内脏做按摩。
不知道过了多久，能量自动停止了运转。
【鸿蒙诀修炼进度：第一层，1%】
【距离觉醒异能还需：99%】
张亦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只过了十分钟。
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也就是说他在意识空间里修炼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完成了第一层百分之一的进度。
“照这个速度，要觉醒异能得在空间里待两百个小时？”他算了算，两百个小时换算成外界时间，大概是二十天，“末世前刚好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二十天，觉醒异能。
到时候就算末世爆发了，他也有了自保的能力。
“还不够。”张亦初握了握拳，“我要的不只是自保，我要的是碾压。”
他走回电脑前，继续完善那份物资采购清单。
一页一页地往下写，每一行都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经验——哪些物资最紧缺，哪些东西会被疯抢，哪些看起来有用但实际上就是个累赘。
他全都记得。
因为那些记忆，是用血刻在骨头里的。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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