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七天，早上五点四十。
张亦初到体育馆的时候，苏雨晴已经站在门口了。黑色运动服，高马尾，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早。”她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教官呢？”
“马上到。”
话音刚落，王建国的面包车停到路边。老王跳下车，一身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两个沙袋。
苏雨晴愣了一下。
她以为教官会是那种肌肉虬结的格斗高手，没想到来的却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这是王建国，退伍军人。”张亦初介绍道，“今天他教你基础格斗。”
苏雨晴上下打量了王建国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王教官，你确定……能教我？”
王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姑娘，我当兵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
苏雨晴被噎了一下。
“行。”她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放，“那就试试。”
十分钟后。
苏雨晴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建国站在她面前，连汗都没出。
“核心力量太弱，下盘不稳，出拳的时候肩膀没锁死。”他一板一眼地指出问题，“你速度快，爆发力强，但这些都是本能，没有经过系统训练。遇到真正会打的，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苏雨晴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从小学体育，短跑拿过省冠军，体能一直是最好的。今天被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按在地上摩擦，这打击确实有点大。
“服了？”张亦初递了条毛巾给她。
“服了。”苏雨晴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是帮我提高成绩，我不信。”
张亦初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说了，我要建一个团队。”他说，“我需要能跑、能打、脑子灵活的人。你是体校出身，底子好，学东西快，我希望你加入。”
“加入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雨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这个人真怪。”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我加入。但要先签合同，写明工资和待遇，不能白干。”
张亦初笑了：“成交。”
送走苏雨晴，张亦初和王建国去了工厂。
地下训练场里，八个退伍兵已经练得满头大汗。赵磊也在，跟着一起做体能训练，看起来被虐得不轻。
“老王，下午李勇那边，你跟我一起去。”张亦初说。
“行。”
“另外，招人的事继续。退伍兵不够，从武校、体校、健身圈也招，只要身体素质好、听话、不惹事就行。”
王建国点了点头：“预算呢？”
“不设上限。”
下午两点，张亦初和王建国在一家茶馆见到了李勇。
三十一岁的退伍兵，皮肤黝黑，眼神犀利，坐在那里腰板也挺得笔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王建国介绍道：“勇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老板。”
李勇看了张亦初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张老板，老王跟我说了你的条件。月薪四万，签一年合同，预付半年工资。”他顿了顿，“对方开的是八万。”
张亦初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勇哥，八万块钱，你拿了有命花吗？”
李勇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对方要你干什么，你知道吗？”
“……没说，就说签了保密协议才能告知。”
“那你觉得，一个连工作内容都不敢说的工作，正常吗？”
李勇沉默了。
他当然觉得不正常，但八万块钱的诱惑太大了。他老婆刚生了二胎，房贷还欠着八十万，父母身体也不好，每个月吃药都要花两三千。
“勇哥，我知道你缺钱。”张亦初看着他，“但我这边虽然钱少一点，我能保证一件事——你的家人，我来保护。”
李勇抬头看着他：“保护？”
“对。”张亦初的语气很平静，“我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保护。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李勇看了看王建国。
老王点了点头：“勇子，老板是个实在人。你信我。”
李勇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他说，“我跟你干。”
搞定了李勇，张亦初回到车上，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
太累了。
这几天连轴转，白天找人、采购、盯工地，晚上修炼、规划，连轴转。要不是有鸿蒙诀撑着，他早就趴下了。
手机震了一下。
秦梦瑶发来消息：“军工股今天又涨停了。你的预测全对。”
后面跟了一句：“剩下的钱已经到账了，一千三百万。”
张亦初看了一眼银行短信，余额确实多了一千三百万。
加上他股市里赚的钱，总资金已经超过了两千万。
“第一阶段的钱，够了。”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就是疯狂扫货。”
他打开备忘录，把采购清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食品类：压缩饼干、军用罐头、自热米饭、脱水蔬菜、奶粉、白糖、食盐……这些已经订了大部分，还差一批真空包装的肉类和速冻食品。
医疗类：基础药品已经买齐，还缺一批手术器械和急救设备。
装备类：工兵铲、弩、防刺服都有了，还缺防弹衣、战术头盔、夜视仪。
工具类：发电机、太阳能板、净水设备、通信设备……这些大件还没买。
“得花几天时间把这些搞定。”他发动车子，往城外的批发市场开去。
接下来三天，张亦初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疯狂扫货。
城北的粮油批发市场，他一次性买了三百吨大米、两百吨面粉、五十吨食用油。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主动给他打了八折。
城南的军需用品店，他扫光了店里所有的工兵铲、防刺服和战术背包。老板问他是不是要打仗，他说“差不多”。
城西的医疗器械公司，他订了一整套手术设备，外加五十套急救包。销售经理以为他是哪个医院的采购，主动给了他一个“内部价”。
城东的五金市场，他买了二十台发电机、五百块太阳能板、一百组蓄电池。老板亲自开车送到工厂，还送了他一箱工具。
所有的物资，全部收进空间戒指。
戒指里的空间被填得越来越满，食品区、医疗区、装备区、工具区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张亦初站在戒指里，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物资，嘴角勾起一抹笑。
“够一百人吃三年的了。”
还不够。
末世不是三个月，不是三年，而是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需要更多的物资，需要能自给自足的生产能力。
“种子。”他在备忘录上又加了一行，“蔬菜种子、水稻种子、小麦种子，越多越好。”
晚上十一点，张亦初回到工厂。
地下训练场还亮着灯，赵磊一个人在做力量训练，满头大汗。
“还不回去？”张亦初走过去。
“练会儿。”赵磊放下杠铃，喘着粗气，“老王说我体能太差，得多练。”
张亦初靠在墙上，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上辈子，赵磊末世第三天就死了。为了救一个陌生小孩，被丧尸咬穿了脖子。死的时候二十五岁，口袋里还揣着健身房的营业执照。
“磊子。”张亦初开口了。
“嗯？”
“你信我吗？”
赵磊愣了一下：“信啊，怎么了？”
“如果我跟你说，这个世界要完蛋了，你信吗？”
赵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小子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走过来，拍了拍张亦初的肩膀，“要不咱俩出去喝点？”
张亦初苦笑了一下。
算了，等到了那天，他自己会看到的。
“行，去喝点。”
两个人找了一家路边烧烤摊，点了两打串、一箱啤酒。
赵磊喝了两杯就开始话多：“亦初，你说你搞这个团队，到底是要干啥？我问了老王，他说你也不告诉他。”
“我不能说。”张亦初喝了口酒，“说了你们也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信？”
张亦初沉默了一会儿。
“磊子，你记得小时候咱俩看丧尸片，你说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你第一个跑。”
赵磊笑了：“对啊，我跑得快嘛。”
“但上……”张亦初差点说出“上辈子”，咽了回去，“但我觉得，你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人，怂是怂了点，但有良心。”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
两个人碰了一杯。
喝到凌晨一点，赵磊已经趴桌上了。张亦初结了账，把他扛上车，送回家。
回来的路上，他一个人开着车，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转。
街道上还有行人，还有外卖小哥，还有下夜班的白领。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还有二十三天就要变成地狱。
“二十三天。”张亦初喃喃自语。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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