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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e Kingdoms: Immortal Heroes

Chapter 23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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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Three Kingdoms: Immortal Her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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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年秋

袁野在糜家商号干了一个月。一个月里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子时之后才睡。他的作息和他在现代做CEO时一模一样:早起处理邮件,在这个时代是竹简;上午开会,在这个时代是和伙计们讨论进货;下午见客户,在这个时代是和洛阳城里其他商号的掌柜喝茶;晚上复盘,在这个时代是用木炭在竹简上写总结。

一个月里他做了三件事,每一件都让糜家的人越来越不安。不安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好,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好到让糜家的人开始怀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凭什么能做到他们做了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

第一件事是改记账方式。他在第一天到达糜家商号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自我介绍,不是寒暄,是走到账房里看了一眼他们的账本。账本是竹简,十几卷竹简摊在案几上,每一卷都写得密密麻麻。他花了大概十分钟扫完了全部内容,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他用木炭在竹简的空白处画了一张表。糜家用的是流水账,每一笔进出单独记录,月底用算盘汇总。袁野在第一天就把流水账改成了分类账,收入和支出分开,每一类商品单独建账,月底用交叉核对的方式验证总额。他用木炭在竹简的空白处画了一张表,左边是日期,右边是金额,底下是累计。

糜家的老账房看了那张表之后沉默了大概半刻钟。他的手指在表格的每一行上都停了一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他的手指在停顿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老年的颤抖,是一种他在几十年账房生涯中从未见过的东西让他的手指失去了稳定。他问了一句话:"你这个法子,从哪学的?"

"一个很远的地方。"袁野说。

第二件事是优化进货渠道。糜家的货从蜀地运到洛阳,走的是陆路,栈道、官道、再转水路。全程大概需要二十天。袁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试过从荆州绕道?水路比陆路快,而且运费低三成。"

老账房说:"荆州的水路不稳定,旱季的时候船过不去。"

"旱季是几月到几月?"

"十一月到二月。"

"那其他十个月呢?"

老账房愣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他在算。他的手指在竹简上点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但荆州那边,我们没有熟人。"

"我来解决。"袁野说。

第三件事,也是让糜家的人最不安的一件事是袁野开始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跟客户谈判。

糜家的客户大多是洛阳城里的其他商号,进货的、代销的、借钱的。糜家跟他们谈生意的方式是"喝茶、聊天、慢慢磨"——一桩生意要谈三五天才能定下来。袁野的方式不一样,他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直接问三个问题:"你要多少?你出多少?你什么时候要?"

客户被他的直接吓到了。他们习惯了糜家的"喝茶、聊天、慢慢磨",遇到一个人在第一句话就问数字,他们的反应是先愣一下,然后——回答。因为他们发现,当对方不绕弯子的时候,自己也绕不起来。

效率提高了至少三倍。

一个月之后,糜家的当家人,糜竺的叔父,把袁野叫到了正房。

"你留下来。"他说。"不是管吃管住,是给你一成干股。"

袁野看着他。一成干股在一个月前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现在拿一成干股。这个速度在现代不算什么。在硅谷,一个能帮公司利润翻倍的CTO拿一成股份是正常的。但在这个时代——

"两成。"袁野说。

糜竺的叔父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生气,他在重新评估。一个能在一个月内把利润提高三成的人,值不值两成干股?

"一成半。"他说。

"成交。"袁野说。

他用袖口擦了擦案几上的灰,把竹简铺平。竹简的表面有些粗糙,木炭在上面写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喜欢这种声音,在现代他用的是签字笔,签字笔在纸上写字没有声音。声音让他觉得他在做一件实实在的事。

他在竹简上写了一份契约,用隶书(他已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学会了基本的隶书书写)。他的隶书写得不好,笔画歪歪扭扭的,但他不在乎。在现代,他签过几千份合同,每一份都是打印的,签名是电子的。在这个时代,他需要用手写每一份合同。手写让他觉得,他在做一件更实在的事。契约的内容很简单:袁野以"管理入股"的方式持有糜家商号一成半的股份,分红按季度结算。

糜竺的叔父看着那份契约。他的手指在竹简上停了一下,他在看袁野写的字。隶书,歪歪扭扭的隶书。但隶书的旁边有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阿拉伯数字。那些符号比隶书更简洁,更精确,更——好看。他不知道那些符号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些符号代表了一种他不认识的文明。

糜竺的叔父看着那份契约。袁野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一个老商人发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商业工具时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好奇。

"你写契约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他说。

"在我的地方——"袁野说。"契约是用一种更精确的方式写的。每一项条款都有具体的数字和日期。没有模糊的空间。"

"为什么不能有模糊的空间?"

"因为模糊的空间是纠纷的来源。"袁野说。"你和你的客户之间如果有模糊的空间,你们会在模糊的地方吵架。吵架会损失时间,时间会损失钱。"

糜竺的叔父沉默了。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按你说的办。"

袁野在糜家商号的地位,从一个"来路不明的账房"变成了"实际上的管理者"。他没有用"掌柜"这个头衔,他用了一个他自己发明的词:"总经理"。糜家的人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这个人在管事。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有些人叫他"袁先生",有些人叫他"袁账房",有些人直接叫他"南边来的"。他不在乎怎么称呼,他在乎的是:他们听他的话。

每天晚上,袁野会在账房里独坐半个时辰。他把木炭拿出来,在一块竹简的背面写数字,不是账目,是另一些东西。

"女儿,今年九岁了。"

他不知道穿越之后时间是怎么算的。他不知道他在现代的时间是否还在流动。他不知道他的女儿现在是不是还在深圳的那所国际学校里上学,明天要交的数学作业有没有做完。

他把竹简翻过来。在另一面写:

"当前资产:一成半干股。现金:零。人脉:糜家。下一步:扩大渠道。"

他的复盘方式和他在现代一模一样,先列个人资产,再列商业资产,再列下一步计划。他的女儿不在他的"资产"列表里,因为女儿不是资产。女儿是他活着的理由。

他把竹简放回案几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洛阳的夜空,和他在深圳酒店四十层看到的不一样。深圳的夜空是橙色的,被城市的灯光染了色。洛阳的夜空是黑色的,纯粹的、没有任何人工光源污染的黑色。没有密密麻麻的灯光,只有零星的几盏油灯从远处的窗户里透出来。星星比深圳亮了至少十倍。

他不认识这些星星。他不认识这个时代。他不认识任何人。但他认识自己。

但他的手,那双在二十年商场里磨出来的手,还在。

他回到账房,坐下来。打开了下一卷竹简。

继续干。

他在现代的最后一天,他的女儿问他:"爸爸,你为什么总是在工作?"他说:"因为爸爸要赚钱。"女儿说:"可是你已经赚了很多钱了啊。"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九岁的孩子解释:赚钱不是目的,赚钱是一种游戏。游戏的意义不在于赢,而在于玩。

他现在不赚钱了。他在一个没有电的时代里,用木炭在竹简上写数字。但他还在玩同一个游戏。

继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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