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的挑衅像一块石头，压在秦墨心头。
但他没有让愤怒冲昏头脑，反而更加冷静。
白天打铁，晚上修炼，日子照旧。
唯一的变化是，他开始在炼器时偷偷参悟雷帝残魂传授的《九霄惊雷诀》第一层。每一次将雷源注入铁坯，都是一次对雷法的实战演练。
控制雷源的强度、频率、方向，和对敌时控制雷法如出一辙。
“这小子，悟性倒是不错。”雷帝残魂蹲在秦墨肩膀上，看着他将一柄铁锤淬炼得乌黑发亮，难得夸了一句。
秦墨没有分心，手腕一翻，最后一锤落下。
“当——”
火星四溅，铁坯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纹，一闪即逝。
“成了。”秦墨擦了把汗，将成品放在一边。
那是他花了三天时间，利用炼器坊的边角料偷偷打造的一柄铁锤——不是农具，是兵器。
锤头呈八角形，四面刻着雷纹，锤柄比普通铁锤长三寸，尾端有一颗圆珠，整体重三十六斤。虽然只是凡铁打造，没有注入足够的灵气，算不上下品法器，但比普通的铁锤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破雷锤。”秦墨握紧锤柄，挥舞了两下，虎虎生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破铁疙瘩，也好意思取名。”雷帝残魂嗤之以鼻。
秦墨笑了笑，将破雷锤藏在床底下，继续干活。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夜里，秦墨正在石屋中打坐修炼，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窗外，原本月朗星稀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秦墨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一股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雨水的腥气。远方的天际，隐隐有雷声滚动，闷闷的，像一头巨兽在低吼。
秦掌心的天劫印忽然滚烫。
不是微微发热，是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嗯？”雷帝残魂从肩膀上的光团中浮现出来，语气变得严肃，“你感觉到了？”
“手心很烫。”秦墨低头看着掌心，天劫印的印记正在发光，紫色的光芒透过皮肤，忽明忽暗。
“不是手心烫。”雷帝残魂飘到窗前，光团朝远方“看”去，“是天劫印感应到了雷源——游离的凡雷。”
“凡雷？”秦墨一愣，随即想起雷帝残魂之前说过的话——天劫印需要吸收九种天雷才能修复，第一种就是凡雷。
“对，凡雷。天地间最普通、最原始的天雷，没有经过任何生灵或阵法加持的纯粹雷电。”雷帝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你运气不错，这种游离的凡雷可遇不可求。平时打雷下雨，雷电落地即散，只有雷暴云中尚未释放的雷电，才算是‘游离凡雷’。”
秦墨抬头看着天空中翻滚的乌云，一道闪电在云层中炸开，将天地照得惨白。
“我要怎么做？”
“爬到高处，引雷。”雷帝残魂干脆利落，“天劫印会自动吸收。但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凝气三层的修为，扛不住完整的凡雷。很可能被劈成焦炭。”
秦墨沉默了两秒。
“你说过，凝气五层才能安全吸收。”他冷静地分析，“我现在才三层。”
“是。所以你可以选择等，等下次机会。”雷帝残魂没有催促，“但游离凡雷可遇不可求，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墨抬头看着天空，第二道闪电划过，雷声更近了。
他想起雷震天掐着他脖子时的嘴脸，想起那些嘲讽的目光，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
等？
他已经等了十六年。
“赌一把。”秦墨抓起床底下的破雷锤，推门而出。
“你不要命了？”雷帝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前辈说过，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秦墨一边往后山跑，一边说，“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还修什么仙？”
雷帝残魂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大笑：“好！老夫喜欢！被雷劈死了别怪老夫！”
后山有一处悬崖，是炼器坊附近的最高点，地势开阔，周围没有树木，最适合引雷。
秦墨爬上悬崖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
雨水浇透了他的衣服，狂风刮得他几乎站不稳。但他死死握着破雷锤，仰头看着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云层中雷蛇乱舞，一道道闪电在云间穿梭，将天空撕开一道道伤口。
“来了！”雷帝残魂低喝一声。
秦墨举起破雷锤，将天劫印的印记对准天空。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紫色的闪电劈开雨幕，精准地击中了破雷锤的锤头——不，不是击中锤头，是被天劫印吸引过来的！
“轰——！”
秦墨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耳中嗡鸣一片，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雷。
无尽的雷。
那道闪电灌入破雷锤，顺着锤柄涌进他的手臂，再涌入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颤抖、在撕裂、在重组！
痛！
比上次天劫印认主时还要痛十倍！
秦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烧穿了，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血液在沸腾，骨髓在燃烧。他想喊，但喊不出声，喉咙被电流封住了。
“坚持住！”雷帝残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别昏过去！运转《九霄惊雷诀》！把雷力引入丹田！”
秦墨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催动体内那稀薄的黑色灵气，按照《九霄惊雷诀》的路线运转。
天劫印在掌心疯狂旋转，将涌入的凡雷之力过滤、压缩、提纯，然后注入他的经脉。
黑色的灵气遇到了紫色的雷力，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洪水，疯狂地吞噬、吸收、融合！
灵气在膨胀！
修为在暴涨！
凝气三层巅峰——突破！
凝气四层——继续攀升！
秦墨的头发根根竖起，皮肤表面跳跃着紫色的电弧，双眼瞳孔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他单膝跪在地上，破雷锤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整个人像一尊从雷狱中爬出来的修罗。
凝气四层巅峰——再突破！
凝气五层！
雷力终于耗尽。
乌云渐渐散去，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悬崖上，秦墨浑身焦黑地跪在那里，衣服烧成了碎片，皮肤上布满了雷电灼伤的纹路。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带着紫色的电弧，在空中噼啪作响。
低头看掌心，天劫印的印记比之前清晰了一倍，印身上的雷纹也更加分明。
“凝气……五层？”秦墨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从凝气三层，一口气突破到凝气五层？
中间还跨了一个凝气四层？
“还真行？”雷帝残魂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老夫活了十万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凝气三层的小崽子硬扛凡雷没死的。你是属什么的？”
秦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属铁砧的，命硬。”
“少贫嘴。”雷帝残魂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秦墨内视丹田，那团黑色灵气云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边缘的紫色雷光也更加密集，隐隐有雷电在云团中穿梭。
而且，他体内那根原本“驳杂不纯”的雷灵根，此刻像是被激活了一样，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紫色的雷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灵根……好像不一样了。”秦墨说。
“当然不一样。”雷帝残魂的语气变得郑重，“你的异化雷灵根本来处于沉睡状态，天劫印认主时激活了一部分，现在吸收了凡雷之力，彻底唤醒了。从今天起，你才算真正拥有了异化雷灵根——天劫灵根。”
秦墨感受着体内那股跃跃欲试的力量，忍不住一拳轰在地上。
“轰！”
泥土炸开，一个尺许深的坑出现在他面前，坑底焦黑一片，冒着青烟。
“这……”秦墨愣住了。
他只是随意一拳，没有动用任何技法，更没有全力出手。凝气五层的一拳，威力堪比普通修士凝气七层？
“异化雷灵根的力量，比普通雷灵根强三成以上。”雷帝残魂解释道，“你现在凝气五层的真实战力，应该能跟凝气七层甚至八层的人过过招。当然，遇到凝气九层的雷震天还是别浪，差距太大。”
秦墨点点头，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
三个月后宗门大比，雷震天是凝气九层。
他要在三个月内，从凝气五层追到至少凝气八层，才有可能一战。
“前辈，三个月时间，能到凝气八层吗？”
“拼命的话，有可能。”雷帝残魂说，“但你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灵石、丹药、战斗磨炼。光靠打坐和打铁，来不及。”
秦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手中的破雷锤上。
锤头表面布满了被雷电劈出的裂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甚至隐隐有一丝灵气的波动。
这把凡铁打造的锤子，在刚才那道天雷中，竟然被淬炼成了下品法器。
“破雷锤……成灵器了？”秦墨难以置信地翻看着锤子。
“废话，被凡雷劈过，铁疙瘩也能脱胎换骨。”雷帝残魂说，“这下你连兵器都有了，省了不少功夫。”
秦墨握紧破雷锤，感受着锤中蕴含的那一丝雷电之力，嘴角上扬。
天劫印激活，灵根觉醒，修为连破两级，兵器意外成型。
这一夜，他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秦墨站起身，将破雷锤扛在肩上，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
“雷震天，三个月后，咱们走着瞧。”
远处，临江城的方向，一声鸡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那是新的一天，也是秦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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