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武场回来之后，赢北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潘宇和秦良玉那三枪，像是烙在他脑子里的烙印，怎么都挥之不去。三只同境界的幻灵兽，三个呼吸，三枪——干净利落得令人后背发凉。更让他介意的是，从头到尾，潘宇只用了一个秦良玉。
另外两个守护灵连影子都没露。
“他是觉得不需要，还是不想暴露？”赢北盘膝坐在蒲团上，眉头紧皱。无论哪种情况，对他和张麟信来说都不是一个轻松的答案。
深吸一口气，赢北闭上眼睛。
想再多也没用。潘宇已经到了聚魂初期，而他还卡在聚魂巅峰。虽说巅峰与初期之间差着两个小层次，但如果连境界上的优势都保不住，那就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霸王霸天诀》在体内缓缓运转。这门功法与项羽的霸道属性相合，灵力的运转路线比学院教的普通功法复杂十倍不止。赢北引导着全身灵力向丹田汇聚，一股一股，如同百川归海。丹田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像一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痛。
经脉像是被火烧，骨头像是被碾碎。但赢北没有停。穿越到苍蓝大陆之后，他从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赋，而是每一次突破时都比别人多熬一炷香、多忍一刻钟的狠劲。
“给我——破！”
最后一道灵力狠狠注入丹田。
核心深处，那个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原点猛然一颤。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从核心中迸射而出，瞬间引燃了整片灵力之海。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爆发，沿着经脉席卷全身——那不再是灵力，而是罡气，化罡境的罡气。
房间被金色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的聚灵符文疯狂闪烁。
化罡初期。
赢北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流转。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在四肢百骸。突破了凝罡关，距离通玄境又近了一大步。而通玄境，是解封白起和李元霸的最低门槛。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将意识沉入体内虚空。
虚空之中，项羽静静伫立。乌金战甲上的暗金纹路比之前更亮了几分，霸王戟上有暗金色的电弧无声跳跃——宿主的突破反哺了守护灵，项羽的力量也同步增强了。
“项羽！”
赢北喊了一声。虚空中回荡着他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又来了。跟上次一模一样。
赢北这次没急着凑上去。他站在项羽对面几步远的地方，整理了一下措辞，决定换个策略——不卑不亢，不吵不闹，把事实摆出来。
“我突破化罡了。”
安静。
“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个境界，在你霸王眼里，化罡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但从聚魂巅峰到化罡，我只用了三天。从完全不会修炼到现在的境界，我只用了三个月。”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你以前是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分封十八路诸侯，天下英雄在你面前都要低头。这些我都知道。但现在你是我的守护灵，不管你看不看得上我，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赢北顿了顿，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你要是觉得我不够格做你的宿主，你就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满意。你要是觉得我还有救，就别老闭着眼，好歹给句话。一句话也行。”
他把话说完，就站在那里，不再开口。
虚空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项羽的眼皮动了一下。
赢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缓缓睁开。与之前那两次漫不经心的瞥视不同，这一次，项羽的目光真正落在了他的身上——不是扫一眼就移开，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与他命运相连的少年。
虚空中的空气变得沉重，赢北只觉得肩膀上仿佛压了两座山。
然后，项羽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是从千年前的战场上穿透时空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化罡。”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认可还是嫌弃。赢北甚至分不清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是在表达某种评价。
项羽说完，又闭上了嘴，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闭上。
赢北愣了一瞬，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是狂喜，也不是失望，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项羽说话了，终于说话了，哪怕只是两个字。这就像一堵万年不化的冰墙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虽然细得几乎看不见，但终究是裂了。
“就……没了？”赢北忍不住问。
项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的意思。
“化罡不够？我知道，化罡初期距离通玄还有两个小层次，我一定会突破的。到时候白起和李元霸解封，你也能有个伴——”
话还没说完，项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赢北立刻闭嘴。那个皱眉的动作太熟悉了——他上次被项羽用“就这”的眼神看过之后，做梦都梦到过这个表情。那意思很明确：废话太多。
“行，我不说了。”赢北举起双手，后退两步，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两句话。项羽一共说了两句话——不对，是四个字，分两句说的。“化罡”两个字，是评价他的境界；“不必”两个字，是让他别啰嗦。
虽然简短到令人发指，但这是一个开始。从完全无视到赏一个眼神，从一个眼神到开口说四个字，这就是进步。照这个趋势下去，下次突破到化罡中期，说不定能多骗他几个字。
赢北从意识空间中退出来，坐在蒲团上，一个人笑出了声。旁人要是看见他这副模样，八成会觉得这人修炼修傻了——被自己的守护灵冷落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但赢北是真的高兴。不是因为项羽认可了他，恰恰相反，项羽并没有认可他，只是不再无视他。而这一点微小的变化，对赢北来说已经足够。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演武场上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切磋的身影。张麟信肯定还在加练——上次输了一架，以他的性格，不把境界提上去是不会罢休的。潘宇大概又在藏书阁，或者已经休息了，毕竟今天的实战考核对他来说只是走个过场。
“化罡，不必。”赢北回味着项羽的话，嘴角微扬，“下一次，我给你一个不能只说两个字的理由。”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