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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hammer: Redemption of the Word Bearers

Chapter 6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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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Warhammer: Redemption of the Word Bear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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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撑了多久?奥克莱斯不知道。

时间在灰白色的潮汐中失去了意义,只有锯齿的旋转,只有剑刃的挥舞,只有爆弹枪的射击,只有永无止境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默无声的攻击。

死亡守卫推进到交战距离后,仍然没有发出任何战吼或口号,他们只用沉默作战,只用存在作战,每一个脚步都在污染泰拉的土地,每一口呼吸都在向空气中播撒腐朽,每一次倒下都在用腐败的尸体为后来者铺路。

西吉斯蒙德的左小腿装甲被完全腐蚀,露出下方的肌肉纤维束和人造纤维管道,黑剑在他的右手中已经连续挥舞了一千次以上,剑刃的能量场开始出现不稳定闪烁,剑身上沾染的腐败物质以极快的速度烧穿了能量场的保护层,附着在金属表面的腐蚀层越来越厚,越来越沉重。

奥克莱斯的“铭记”在斩杀第十四具尸体时折断了一半锯齿,高速旋转的锯齿在切断一具灰白色躯干的脊椎时遇到了一种异常坚硬的物质,锯齿在接触的瞬间崩裂,两片碎刃从他的脸侧飞过,在头盔面罩的左侧留下一道贯穿陶钢夹层的深沟。

三秒后,面罩的左侧视野完全消失,残余的光学系统只在他的右半侧目镜中显示已经失去意义的战术数据。

“遗忘”是完整的,但它的马达正在发出不正常的沙哑声响,像一只垂死的兽。

奥克莱斯看见自己的生命体征数据在头盔残存的显示区域中闪烁,血压、心率、呼吸频率全部在阈值以上,但有一个数字正在以危险的速度下降——装甲密封度。

他的MKIII型“钢铁型”动力甲已经在超过两个小时的连续战斗中承受了难以计数的物理冲击和化学腐蚀,装甲板之间的密封胶条开始老化、脆裂、剥落。

空气过滤器在完全饱和后已经停止了工作,他开始直接吸入泰拉围城战的空气,那些混着硝烟、血浆、以及死亡守卫带来的腐朽气息的空气。

他的肺在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碎玻璃,每一次咳嗽都在喉间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基因种子的强化能力让他暂时不会因为空气中的毒素而立即失去战斗能力,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又是一波。

七个灰白色的身影从左侧绕过碎石堆,试图从侧翼包抄,奥克莱斯用“遗忘”接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链锯剑的锯齿嵌入了那个死亡守卫的胸甲,然后无法拔出来。

甲壳质的组织结构卡住了锯齿的旋转轴,马达在过载保护启动前的最后一秒发出了刺耳的尖啸,然后停止了旋转。

“遗忘”死了。

奥克莱斯松开左手,让那把陪伴了他几十年的链锯剑与它嵌入的灰白色尸体一起倒在地上。

他用右手将断齿的“铭记”从腰间拔出,断刃的锯齿在马达勉强维持的旋转中发出不和谐的金属摩擦声,像一首被折断的挽歌。

那七个灰白色的身影没有给他拔剑的时间,它们在失去战友的瞬间同时扑了上来。

第一个死亡守卫扑向他时,奥克莱斯用右手的断齿“铭记”从左向右横削过它的腹部,锯齿的断刃在切割时发出刺耳的尖啸,甲壳质的组织碎屑从剑身上飞溅出来,落在他的面罩上,发出碳酸溶解般的嘶嘶声。

那具身体在中剑后没有停止前进,它伸出的双手抓住了奥克莱斯的右臂,手指的骨节从手套的破损处穿出,像五根锈蚀的铁钩一样嵌入了他的前臂装甲。

第二个死亡守卫的爆弹枪抵住了他的左肩甲。

爆弹出膛。

他感觉到一阵剧痛从他的左肩传入脊髓,那不是肌肉或骨骼的疼痛,那是他的身体在被外部污染源入侵时的免疫反应。

腐败物质正在通过装甲的裂口渗透到他的皮肤上,正在腐蚀他的基因种子器官所在的位置。

“遗忘”已经死了,卡在了第一具尸体里,爆弹枪的弹药早在不知道多少分钟前就打空了。

他的右手松开“铭记”,从腰间拔出最后一件武器:

一把单分子战斗刀。

那是在远征初期配备的标准近战武器,与阿斯塔特修士的体型相比小得像一件玩具,它的单分子刀刃在五十年的亚空间漂流后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锋利度。

第三具灰白色躯干的颈甲与胸甲接缝处,奥克莱斯将战斗刀刺了进去,刀刃穿透了腐烂的组织,刺入了那具躯体的脊柱,那具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了。

第四具。

战斗刀从第三具尸体的颈部拔出时,刀身上沾满了灰绿色的浆液,奥克莱斯将刀尖刺入第四具死亡守卫的腋下,刀刃切入,旋转,拔出,第四具尸体倒下了。

但第五、第六、第七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他能够用一把战斗刀处理的极限,它们不急于杀死他,死亡守卫从来不急于杀死任何人。

它们只满足于让敌人知道自己的死亡正在以一种无可逃避的速度逼近,知道自己的肉体正在从外向内腐烂,知道自己呼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在成为杀死自己的武器。

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头盔,五根腐烂的手指嵌入头盔顶部的加强筋与装甲层的缝隙中,用力向左侧扭动。

他的颈椎在那一瞬间发出了骨节的轻响,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右臂,将他的战斗刀向远离躯干的方向推去,刀尖划过一个死亡守卫的灰白色胸甲,在陶瓷表面留下一道不痛不痒的划痕,第三只手的爆弹枪抵住了他胸甲中央。

冰冷的、湿漉漉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枪口。

三颗爆弹会在三百毫秒内击穿他的胸甲,击穿他的肋骨,击穿他的心脏,然后腐败物质会从他的心脏开始向全身扩散,他的基因种子的每一个器官都会在几分钟内被污染,他的肌肉会在他的骨头上一层层溶解,他的皮肤会从内向外翻卷,他的器官会变成一滩灰绿色的浆液。

但他是不会变成他们中的一个的。

“不”

那一声只有一个音节。

它不是从奥克莱斯口中发出的,不是从任何战场通讯频道中传来的,它来自更高的地方,更远的地方,来自奥克莱斯身后西北方向大约四百米处的一处未被完全炸毁的残塔顶端。

那个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钉入所有人的耳膜,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穿透了死亡守卫的脚步声、穿透了泰拉正在燃烧的噼啪声。

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一种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也不会崩塌的坚定。

奥克莱斯看不见那个人,但他的装甲生存系统在声音传入的瞬间弹出了一条残缺的识别信息:帝国之拳。

还有一个名字。

在第一声“不”之后,那个身影从残塔顶端跃下。

不是坠落,不是滑翔——是跃下,像一头古老的、来自统一战争时期的猛兽从高处扑向猎物,三十米的高度在阿斯塔特修士的动力甲承受范围内,但那种完全没有减速意图的落地方式仍然让他的陶钢战靴在地面上砸出两个深达十厘米的坑。

碎石在冲击波中向四面八方飞散,打在死亡守卫们的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那具装甲也是MKIII型“钢铁型”,与西吉斯蒙德的和奥克莱斯的一模一样。

颜色也是帝国之拳的黄。

但胸甲正中央的徽记与西吉斯蒙德的不同,不是一个简单的黑色拳甲,而是一个更古老的、象征着连队指挥官身份的标志:

一只展开双翼的鹰,爪中握着一枚拳形的徽章,那是第一连队某种更古老编制的标记,一种在大远征后期就已经不再使用的、只有最老资格的泰拉裔帝国之拳战士才有权佩戴的徽章。

他的头盔是完整的,同样是黄色,面罩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头顶处一道深红色的纵向条纹,从头顶延伸到后脑勺,那道红条纹意味着连队士官长,意味着他的资历比在场所有人的战斗经验加起来都要深厚。

他左手拿着一把风暴盾,那种古老的、从统一战争时期就存在于禁军装备库中的精工盾牌,盾面上镶嵌着机械教的祝福铭文和帝皇的荣光标记。

盾牌上布满了爆弹、激光、等离子武器的灼烧痕迹,有些地方的陶瓷镀层已经剥落,露出下方的精金框架。

右手握着一把双手链锯剑,不是奥克莱斯那种双持的小型链锯剑,而是一把真正的巨刃,剑身长度达到了一个凡人的全高。

链锯剑上刻满了帝国之拳的箴言,每一行字迹都显示出铭刻者的虔诚和严谨,剑刃在启动的瞬间发出的咆哮声让奥克莱斯断齿的“铭记”听起来像一只垂死的昆虫。

那个身影在三秒内走到了奥克莱斯和那七个死亡守卫之间。

风暴盾抬起,盾面的边缘准确地卡住了那只按着奥克莱斯头盔的手臂,将死亡守卫的手从银灰色头盔上推开。

链锯剑在同一时刻从盾牌后方横扫而出,剑刃划过那具灰白色躯干的腰部时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咆哮,像是在向世界宣告它的饥饿终于被满足了。

那具尸体被从腰部切成两半,上半身向左侧滑落,下半身向前走了两步后轰然倒塌,灰绿色的浆液从截断面涌出,但链锯剑的高速转动让它们无法重新附着在剑刃上,浆液在接触剑刃的瞬间被离心力甩飞,像被雨刷扫走的雨水。

然后链锯剑继续移动,第二刀上撩,从右下到左上,将第二个死亡守卫从髋部斜劈到肩膀,风暴盾向右平移,盾面的边缘撞击在第三个死亡守卫的胸部,将那具灰白色的甲壳质躯干向后推出三米远,砸在碎石堆中。

链锯剑的第三刀是一道圆弧,从左向右画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将第四个、第五个死亡守卫的头颅同时斩落。

七个变成了一个,那个唯一幸存的灰白色身影站在原地,它的爆弹枪指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帝国之拳士官长,但它的手指在扳机上犹豫了一瞬间。

链锯剑刺入了它的腹部,剑刃从背后穿出,穿透了灰白色的装甲、穿透了腐败的内脏、穿透了它存在的一切。

尸体被高高挑起,链锯剑的马达仍在全速旋转,锯齿在尸体内部继续切割,将它从内部撕碎,直到灰白色的碎片从剑刃上脱落,像雨一样落下。

那名帝国之拳士官长将链锯剑收回身侧,风暴盾放低,他转向奥克莱斯,黄色的MKIII型头盔对准了银灰色的银灰装甲,面罩上那道深红色的纵向条纹在火焰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泰拉裔”他说。

那是与西吉斯蒙德完全相同的口音,比西吉斯蒙德更老。

“泰拉裔”奥克莱斯回应。

那双藏在头盔目镜后面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奥克莱斯胸甲正中央那枚闪电鹰徽记,徽记在上一轮的近身格斗中被浆液污染了一部分,表面覆盖了一层灰绿色的薄膜,但薄膜下仍然透出金属光泽。

士官长转向水星之墙的方向,在奥克莱斯与灰白色潮汐搏斗的时间里,西吉斯蒙德的黑剑已经在另一边独自撑起了一个半径约五十米的安全区。

他的黄色装甲上布满了爆弹的弹痕和腐蚀的痕迹,但黑剑的剑刃仍然清晰可辨,能量场的余晖在剑身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蓝白色微光。

士官长看着那道光,看着西吉斯蒙德挥剑的姿态,然后通过帝国之拳的内部通讯频道说了一个词,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听懂、只有最忠诚最古老的那批泰拉裔战士才能理解的词。

西吉斯蒙德的动作在那一个词之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黑剑的挥舞更加流畅,更加果断,更少的防御性。

与此同时,奥克莱斯听见远处永恒之门的方向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泰拉的钟响了。

黄金王座周围的圣钟正在被敲响。

那意味着皇宫的防线尚未沦陷,那意味着帝皇仍在人类的首都中呼吸,那意味着泰拉围城战还没有走到尽头。

那声音穿越燃烧的火焰、穿越坍塌的城墙、穿越灰白色的死亡守卫军团正在推进的方向,像一声巨大的、不可否认的誓言,像一句被几百万人反复吟诵的祷文。

奥克莱斯将断齿的“铭记”放到左手,单分子战斗刀握在右手,他残存的装甲显示区中弹出一个窗口:

“生命体征监测·伤损评估·战斗能力·剩残”。

百分之三十二。

也许够到永恒之门。

死亡守卫的三个连队在泰丰斯的指挥下改变了推进方向,不再是直线向北,而是分出了两股侧翼兵力,试图从左右两侧绕过奥克莱斯、西吉斯蒙德和那名帝国之拳士官长构成的防线,直接插入北方撤退路线的心脏。

灰白色的潮汐正在分流。

如果它们成功,防御体系将在一小时内彻底崩溃,永恒之门防线将遭到来自侧翼的攻击,柯特兹元帅的撤退部队将被切断退路,而那道在水星之墙坍塌后出现的、由三个人的生命堵住的裂缝,将会在泰丰斯那具灰白色终结者甲胄的脚下完全张开,吞噬一切试图北撤的生命。

奥克莱斯看着那些正在分流的身影,看着他们灰白色的甲胄在火光中连成一条越来越宽的死亡之河,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们必须在分流完成之前向西吉斯蒙德所在的方向靠拢。

他迈出左脚,银灰色的陶钢战靴在碎石上滑了一下,甲壳质碎片的粘液让地面变得像冰面一样光滑,他又迈出右脚,稳住重心。

他的左肩甲在爆弹命中后已经碎成了一片焦黑的残片,残余的灰白色浆液还在缓慢地腐蚀他露出的肩部肌肉,那种灼烧感穿透了基因种子的疼痛耐受阈值。

他向西北方向走了三步。

死亡守卫注意到了他的移动,灰白色的潮汐开始调整方向,它们在试图分开他们,在试图切割,在试图将三人防线分割成三个孤立的、可被分别吞噬的个体。

“不要退”

帝国之拳士官长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

那不是在对他说话,那是在对西吉斯蒙德说话。

“我没有退”西吉斯蒙德的回答。

然后黑剑在硝烟中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将四个灰白色的身影同时击退,然后西吉斯蒙德的黄色装甲向奥克莱斯的方向移动了三步。

士官长的风暴盾挡在奥克莱斯的左侧,盾面上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盾面的能量场在每一次撞击时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两具黄色的装甲和一具银灰色的银灰甲在一个不自觉的呼吸之间拼成了一面墙。

奥克莱斯侧头看了一眼:

西吉斯蒙德在他右侧,帝国之拳士官长在他左侧。

奥克莱斯的断齿“铭记”在他的左手中发出了一声低吟,像是某种回应,像是“遗忘”死去了但他还在这里的证明。

他的右手握紧了那把单分子战斗刀,刀刃上残留的灰绿色浆液在火光中闪烁着不洁的光泽。

在他们身后,北方撤退道路上的那些帝国陆军的战士们应当已经走得很远了,也许他们已经到达了永恒之门,也许他们已经进入帝国之拳的防御阵地。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然后灰白色的潮汐涌了上来。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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