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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hammer: Redemption of the Word Bearers

Chapter 8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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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Warhammer: Redemption of the Word Bear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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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一分钟。

那场决斗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卡恩的链锯斧从右上方向左下方劈落,斧刃的锯齿在空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电弧,那是屠夫之钉的残余能量通过血管传到武器上的结果,每次斩击都带着血肉的温度。

西吉斯蒙德的黑剑没有格挡。

剑尖向上撩起,从卡恩的链锯斧的斧柄与斧刃的夹角处刺入,穿透了吞世者突击连长的手腕,从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缝隙中穿出,剑尖的余晖在卡恩前臂的背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蓝白色光痕。

卡恩的链锯斧脱手,斧刃在坠落前切开了西吉斯蒙德左肩甲的外层陶钢,不是精准的命中,而是惯性使然的余波,但那道余波仍够深,深到足以看见西吉斯蒙德肩部肌肉表面那一层透明的体液。

然后黑剑转向。

没有动作的停顿,没有角度调整,剑身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从卡恩的手腕中抽出,然后刺入了卡恩的咽喉。

剑尖从颈椎后侧穿出,终结了吞世者突击连长的大脑与身体之间的最后一条神经通路。

卡恩的表情凝固在那个瞬间。

不是痛苦。

是平静。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失去光采之前,最后注视的不是西吉斯蒙德的黑色头环,不是黑剑上残留的余晖,而是远处正在下沉的、被硝烟笼罩的泰拉天空。

也许他在看那颗恒星,那颗人类文明的发源地在那片燃烧的天穹上最后的余光。

他在笑。

微笑的嘴角上挂着一滴血,但那滴血在他停止呼吸后很快就干了。

链锯斧从卡恩松开的手中掉在碎石上。

然后黑剑拔出。

卡恩的尸体倒下时不像一个阿斯塔特,它像一具凡人的尸体——轻轻地、无声地、几乎没有震动的。

吞世者突击连长的身体撞在碎石上的声音,比奥克莱斯预想的要轻得多。

西吉斯蒙德站在那里,黑剑的剑尖指着地面,剑身上属于卡恩的血液在重力作用下缓缓滑向剑尖,滴落,滴落,滴落。

西吉斯蒙德的脸上没有一种表情是奥克莱斯能够辨认的。

那是悲伤吗?不像。

那是解脱吗?不像。

帝皇冠军站了很长时间。

长得足以让泰丰斯的死亡守卫完成整队,长得足以让永恒之门的钟声敲响第八次,长得足以让奥克莱斯残存的装甲显示区将他肩上的伤口的腐蚀速度预测报告更新了三次。

然后西吉斯蒙德弯下腰,伸出手,将那把链锯斧从碎石中捡起。

卡恩的血齿,一把在大远征时期与帝国之拳的第一连长的剑并肩斩杀过无数异形和异端的武器,被西吉斯蒙德握在手中。

那具被屠夫之钉扭曲的前主人的气息似乎仍然残留在斧柄上,一种粗粝的、带着暴烈温度的、像火一样的触感。

西吉斯蒙德将链锯斧举到自己的脸前,斧刃横置,锯齿朝上,他用斧背的平面照了照自己的脸。

然后他将链锯斧放回了卡恩身边。

“走”西吉斯蒙德说。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无情、不带任何情绪的硬度,那是帝皇冠军的声音,那是帝国之拳第一连长的声音,那是即将成为传说的人的声音。

那是把一个故人杀死后将自己的心重新密封入陶钢甲壳中的声音。

他们向北走了不到两百步,就遇见了一个载具————兰德速攻艇。

它停在一堵半倒塌的宫墙的阴影下,反重力引擎还散发着淡蓝色的余热——这说明它刚停在这里不久。

那是一个普罗透斯型的兰德速攻艇,普罗透斯型是荷鲁斯叛乱时期最常见的兰德速攻艇型号,配合各类地面进攻突袭作战的极致机动火力平台。

车身上没有任何军团徽记,但涂装说明了一切:

金属银和蓝绿色的交错条纹,在宫墙阴影下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几乎无机质的光泽,那是阿尔法军团的颜色。

阿尔法军团。

第二十军团。

最神秘的军团,最不可预测的军团。

荷鲁斯叛乱初期,阿尔法军团公开宣布背叛帝皇,加入了战帅的阵营,但那之后呢?这柄双刃剑斩向谁真真假假无人能说清。

谁也不知道这艘兰德速攻艇是执行什么任务时被遗弃在此的。

渗透?

侦察?

撤退?

还是某种更深远、更复杂的、只有阿尔法军团自己才明白的计划?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辆速攻艇上没有腐化的痕迹,没有血肉增生,没有污染物腐蚀,没有那些在死亡守卫的载具上随处可见的、会自行呼吸的装甲面板。

它只是一辆干净的、正常的、随时可以启动的兰德速攻艇。

这不是巧合。

没有任何事情在泰拉围城战中是巧合。

阿尔法军团在某条时间线上,某条他们尚未完全堕入混沌的时间线上,将这艘速攻艇停在这里,停在奥克莱斯撤退必经之路上。

停在水星之墙与永恒之门之间的那个无人区里,停在一个银灰色泰拉裔老兵、一个帝皇冠军和一个帝国之拳士官长最需要它的时刻。

阿尔法瑞斯已经死了,死在冥王星上空,死在罗格·多恩的剑下,但他的军团还在这里,还在泰拉的废墟中执行着某种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计划。

他们也许在帮助帝国,也许在帮助荷鲁斯,也许在帮助某个比两者都更古老的、在亚空间的深处沉睡的东西。

奥克莱斯不知道,没人知道,阿尔法军团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未知数。

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那艘兰德速攻艇能飞。

西吉斯蒙德已经走到速攻艇的驾驶舱前,左手的手指嵌入舱门边缘的凹槽中,用力拉开了合金舱门。

舱室内部有四张座椅,标准的侦察编组布局,仪表盘上,阿尔法军团的控制界面还亮着淡蓝色的光,它的主人走得很匆忙,连基本的系统休眠都没有执行。

帝国之拳士官长没有上车的迹象。

“你们走”

他说,风暴盾在他的左臂上微微颤抖,盾牌边缘的碎块正在一片片剥落,“我守住这里,等你们起飞之后,我往东走,那边还有其他兄弟在战斗”

西吉斯蒙德没有回头。

“一起走”

“我们分开行动,目标相同,终点再见”

西吉斯蒙德的肩膀在黄色甲胄下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他点了头,用一种几乎不可见的幅度。

奥克莱斯爬进兰德速攻艇的乘客舱,断齿的“铭记”被他搁在脚边,战斗刀插回腰间的刀鞘,座椅的合金框架在他坐下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呻 吟。

那声音里有装甲的磨损、肌肉的酸痛和四百多年战斗累积下来的疲惫,他坐在乘客舱的左侧,面朝舱门的方向,右手握着战斗刀的刀柄,左手扶在舱壁的扶手上。

断裂的锯齿在扶手上刮出一道白色的划痕,那道划痕很快就消失在阿尔法军团特有的蓝绿色涂装下面。

西吉斯蒙德坐在驾驶座上,将黑剑插入座椅右侧的武器卡槽,卡槽的磁力锁扣自动收紧,将剑身固定在一个既不碍事也不易脱出的角度。

西吉斯蒙德伸出双手,按在控制界面上,指尖熟练地划动了几次,引擎数据在界面中显示出来,钷素燃料、冷却液、反重力发生器,一切都还够他们飞回帝国防线。

那辆普罗透斯兰德速攻艇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了一声轻响,然后速攻艇缓缓升空,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高度,它在空中悬停了片刻,像一头正在抉择方向的野兽,然后向西吉斯蒙德设定的北偏东方向缓缓移动。

帝国之拳士官长站在下面的碎石上,风暴盾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他没有看他们,他看着东方的地平线,看着那个方向升起的新的烟柱和火光。

“往东走,那边还有兄弟在战斗”

那是奥克莱斯最后一次见到他,那道穿着黄色甲胄的、布满裂纹和碎痕的身影。

风暴盾已经成为一块不完整的金属板,链锯剑的锯齿已经磨损到只剩三分之一的高度,在速攻艇抬升的过程中逐渐缩小,缩成一个亮黄色的小点,亮黄色的小点上有一面布满弹孔的破碎盾牌。

然后东方地平线上的某个方向传来了爆弹枪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沉默。

兰德速攻艇在泰拉燃烧的夜空中高速向北飞行,说是夜空,其实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一切属于夜晚的宁静和黑暗。

只有火,只有硝烟,只有不断从地面腾起的防空炮火在下方绽放的橙色花朵。

从兰德速攻艇的舱门看出去,泰拉的景象让奥克莱斯想起了他在远征初期见过的一颗被异形炼狱武器烧过的星球。

那颗星球的地表在战争结束后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玻璃化平原,所有的生命都被高温抹去,只剩下碳化的骨骼和融化的金属残骸在那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雨水。

但现在泰拉还在战斗。

从空中看去,那些炮火最密集的地方就是防线最坚固的地方,南方水星之墙已经完全坍塌,但在更北方,永恒之门的方向,炮火的密度正在增加。

帝国之拳的防御阵地仍然在运作,仍然在输出那个让叛徒军团付出惨重代价的火力。

罗格·多恩把永恒之门防线叫做“最后一扇门”。

他在远征时期说过,只要那扇门的门闩还插在门框里,就没有任何一个叛徒能进入帝皇的殿堂,现在,那道门闩还没有断。

速攻艇的通讯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静电干扰的噪音——然后是声音,不是人的声音,而是数据的流水声。

阿尔法军团的加密频段上有人在发送什么,不是代码,不是指令,不是任何已知的军事通讯格式,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像预言的东西。

奥克莱斯的听觉增强器捕捉到了几个片段:

“终结与死亡”

“圣血天使的血”

“金色王座的叹息”

“两把椅子,一把金色,一把黑色”

然后通讯断了。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断了。

阿尔法军团的特遣分队也许在泰拉的其他地方听着同样的预言,也许会有人将它们记载在某个秘密的卷轴中带到一万年后,也许不会。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那些自称“九头蛇”的人在荷鲁斯叛乱结束后的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里早就把忠诚和叛变的边界模糊成一片不可辨认的灰色地带。

他们继续飞了大约十分钟,地面上的炮火越来越密集,但方向越来越统一,所有火力都指向南方的叛军方向。

帝国之拳的防空炮塔从废墟的阴影中露出头来,它们的瞄准阵列在几秒钟内识别了速攻艇的信号,没有叛军的识别码,没有亚空间污染的迹象,只有一个普通的、隶属于阿尔法军团的、目前仍被归类为“敌我识别模糊”的信号源。

防空炮塔没有开火。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者,是永恒之门的防御指挥官在看到那辆速攻艇的飞行轨迹后做出了一个不寻常的决定。

速攻艇的引擎输出开始下降,飞行高度逐渐降低,西吉斯蒙德的手引导着速攻艇穿过最后一道防空屏障,滑向一处已经被炮火炸毁了一半的着陆平台。

那是帝国之拳在永恒之门防线外围的最后一处前进补给点。

平台上一片狼藉,弹药箱散落一地,有的被打开过,有的被爆弹击中,内部零件在平台上炸开一片金属碎片,医疗站的方向有两架被击毁的雷鹰炮艇,它们的残骸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长影。

三顶帐篷被倒塌的塔楼压扁了一半,帐篷的帆布上有两处还在燃烧。

但这里是帝国防线,这里有维修工具,有备用的装甲板,有净化污染的医疗物资。

西吉斯蒙德关掉引擎,反重力装置的最后一声嗡鸣缓缓消散,他从驾驶座上起身,拔出黑剑,握在左手中。

“去找你需要的”

他对奥克莱斯说,然后走向维修舱的方向,没有回头。

奥克莱斯从乘客舱中爬出时,他的膝盖几乎在接触到着陆平台表面的瞬间软了一下,他用手撑住了速攻艇的装甲板,掌心的陶钢碎片在金属表面刮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泰拉的风吹在他的面罩上。

那风里还有火和烟的味道,但比以前少了很多死亡守卫的气息,永恒之门防线的空气净化系统还在运作,罗格多恩在这些细节上从不犯错。

他靠着速攻艇坐下,装甲与装甲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不是武器的咆哮,不是引擎的轰鸣,只是一个老兵终于坐下来的声音。

银灰色的甲胄残破不堪。

“铭记”在他的膝盖上断齿,“遗忘”埋在了几百步之外的水星之墙废墟里,战斗刀的刀刃上挂满了灰绿色的腐败组织,刀尖已经钝了。

但他的心跳还在。

“帝皇啊”奥克莱斯轻声说,“我还没死”

他闭上眼睛。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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