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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hammer: Redemption of the Word Bearers

Chapter 9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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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Warhammer: Redemption of the Word Bear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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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克莱斯不知道自己闭了多久的眼睛,也许是几分钟吧。

他睁开眼睛时,西吉斯蒙德已经不在了,维修舱的方向传来金属切割的声音,高频等离子炬在切割装甲板时的尖啸,混合着焊枪的低沉嗡鸣。

帝国之拳的技术军士们正在连夜抢修一切还能抢修的东西,因为几个小时后叛军的下一次进攻就会到来。

奥克莱斯撑着兰德速攻艇的装甲板站了起来,他的膝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辆普罗透斯型兰德速攻艇,蓝绿色的涂装,车身上没有任何混沌腐蚀的痕迹,没有血肉增生,没有亵渎符文,只有正常的战斗磨损:

爆弹的弹坑、激光的灼痕、以及一道从车头延伸至车尾的、深深的划痕。

它是一辆干净的载具。

他不知道这辆速攻艇的命运,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转身离开速攻艇,向着补给点的深处走去。

MKIII型“钢铁型”动力甲的左肩甲已经完全损毁,那块银灰色的陶钢装甲板从中间断裂,断裂处露出了下方焦黑的底层织物和织物下面被腐蚀成暗绿色的合金骨架。

左臂的伺服系统在上一轮战斗中就已经停止了响应,整条左臂现在只能靠肌肉本身的力量移动,那感觉像在扛着一具死去的、但仍然绑在身上的尸体。

他找到了补给点的军械维修区。

那是一处被防爆墙围起来的半露天工坊,顶部用弹痕累累的迷彩网布遮盖,网布的破洞处可以看到泰拉燃烧的夜空。

里面有几台维修架,有几台空着,还有一台上面倒挂着一具帝国之拳的动力甲——MKIII型,黄色的涂装,胸甲上有一个巨大的弹孔,弹孔的边缘呈放射状向外翻卷。

“这位阿斯塔特修士”

那声音来自工坊的深处,一个穿着机械教红色长袍的身影从维修架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肢体有四条,两条是人类肉体,两条是金属的义肢,每条义肢的末端都安装着不同的工具:焊枪、数据探针、微型切割刃、以及一把看起来像是从某台古老机器上拆下来的铜钥匙。

他的脸被一个巨大的、带有八个光学镜头的呼吸面罩完全遮蔽,面罩的下方连接着一根蛇形的软管,软管另一端消失在他背后的某个液体容器中。

他是机械教的一员,一个在泰拉围城战的混乱中被困在前线补给点的机械神甫。

他的红色长袍上沾满了机油、血液和各种他可能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液体,但长袍的边缘绣着金色的机械教徽记————

齿轮和骷髅的结合体,那徽记在大远征时期就已经存在,它意味着这个人从统一战争的时代就开始为帝皇服务。

“你的动力甲”

机械神甫说,八个光学镜头同时聚焦在奥克莱斯身上,发出细碎的、像昆虫复眼调焦时的咔哒声,“是MKIII,钢铁型,泰拉裔”

“是”奥克莱斯说。

神甫的镜头从奥克莱斯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那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

在这五秒里,奥克莱斯感觉到自己像一本被翻开的书,像一具被放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像一个被拆解成零件后再重新组装的机器。

“左肩甲需要完全更换,我有库存,帝国之拳的储备里有MKIII的备用件”

奥克莱斯在一台维修架旁停下了脚步,一具伤痕累累、但仍在运作的MKIII型装甲支架,他用右手解开了胸甲与背包之间的主锁扣。

“我的链锯剑,两把,一把断了齿,一把报废了在战场上,能修吗?”

神甫的镜头转向他腰间那把断齿的“铭记”。

断齿的剑身上挂满了灰白色的腐败组织残留物,锯齿的断裂面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像被什么东西咬碎一样的参差形态。

神甫伸出那条末端带着数据探针的金属义肢,用探针的尖端轻轻触碰了剑身,探针在接触腐败组织残留物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探针的尖端亮起红色的警示灯。

“纳垢?”

“纳垢”奥克莱斯确认。

神甫的探针缩了回去,像一条被烫伤的蛇,他的八个镜头同时收缩了光圈。

“我需要净化剑身,高温,至少一千五百摄氏度,持续三十分钟,然后重新铸造锯齿,如果你还有原来的齿……”

“没了”

“那就铸造新的,但金属配方……你有军团的金属配方吗?”

奥克莱斯从腰带的密封舱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那是他在远征初期领取“铭记”和“遗忘”时,军械库随剑附送的材质样本————

一小片从同一块精金锭上切割下来的金属,上面蚀刻着火星大铸造世界的熔炉编号和铸造日期。

神甫接过金属片,将它插入面罩下方的某个插槽中,他的镜头在一次集体调焦后恢复了正常的光圈。

“有配方就能造,需要时间”

“多久?”

“净化加铸造加淬火加装配加校准,如果材料齐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三个泰拉标准时”

奥克莱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神甫的面罩下又发出了那声短促的、像叹气一样的气流声。

“我会尽量快”

MKIII型“钢铁型”动力甲的脱卸顺序是从头盔开始的,奥克莱斯用右手解开了颈部的密封锁扣,锁扣在松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哒声,他将头盔从头上取下,托在手中。

泰拉的空气第一次直接接触到他的皮肤。

是泰拉的真实空气————燃烧的、含着硝烟和腐败气味的、热得像烤箱一样的空气,他的肺在吸入第一口真实空气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基因种子的抗毒机制在他的血液中全力运转,将那些微量的毒素分解、中和、排出。

但他的脸是完整的。

那是一张在大远征时期就已经不再年轻的脸,泰拉裔老兵的基因种子不会让他们永生,但它会让他们老得很慢,奥克莱斯的脸上有超过三个世纪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道从右眉尾延伸到颧骨的弹片伤疤,伤疤的皮肤比周围的皮肤更白,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下颌的左侧有一小块凹陷。

那里曾经被某个异形的能量武器击穿过,骨骼被替换成了陶钢支架;眼睛是深灰色的。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为了在战斗中方便戴头盔,也为了方便医疗舱的医生在头皮上寻找植入物的接口。

他脱下胸甲,胸甲的内衬上沾满了汗水和血水的混合物,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躯干上布满了淤青和裂伤,不是在泰拉围城战中造成的,而是之前的旧伤,在亚空间漂流中没有机会愈合,在泰拉围城战中没有时间愈合,被基因种子的愈合能力一次又一次地封住又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

在他的左肩,那个被死亡守卫的腐败物质直接腐蚀的部位是唯一还在流血的伤口,腐败物质在被机械教的净化设备清除之前一直在缓慢地吞噬他的组织,肩部的肌肉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薄膜,薄膜下有无数细小的、白色的丝状物在向深处生长,像植物的根系。

神甫在看到那个伤口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的八个镜头同时聚焦在奥克莱斯的左肩上,光圈收缩到最小,镜头内部的补偿系统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调焦声。

“那个需要立即处理”

“我知道”奥克莱斯说。

“先修甲,再修剑,最后处理这个”

神甫的镜头从伤口上移开,回到奥克莱斯的脸上,在那面罩和镜头的背后,奥克莱斯几乎能感觉到那个机械教老人在用一种比所有镜头都更古老的东西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泰拉裔?”

“奥克莱斯”

神甫转过身,从维修架旁边的工具柜中取出一块银灰色的陶瓷装甲板,MKIII型左肩甲的标准备件,帝国之拳的库存,上面还带着帝国之拳的徽记蚀刻,他用一条金属义肢末端的研磨工具开始打磨掉那个徽记。

“我是科尔·哈特”神甫说,研磨工具在他手中发出稳定的、催眠般的嗡嗡声。

“火星之子的第一百二十二阶圣歌的吟唱者,大铸造师的第十六代学徒,泰拉围城战开始后被编入永恒之门防御集群第六维修连,在成为机械教神甫之前,我亲眼看见帝皇带着他的禁军和雷霆战士,开始了对这颗星球的统一”

奥克莱斯看着他。

“你见过帝皇?”

“见过”

科尔·哈特说,继续打磨肩甲上的帝国之拳徽记。

“不止一次,我还修理过雷霆战士的动力甲,那种粗糙的、笨重的动力甲”

“帝皇那时候还行走在我们之间”科尔·哈特继续说,研磨工具停下了。

奥克莱斯没有接话,他坐在维修架旁边的弹药箱上,赤裸着上身,左肩的伤口在空气中缓慢地渗血。

周围的炮火声在远处继续,永恒之门的钟声仍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敲响一次,但在科尔·哈特的工坊里,只有研磨工具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的剑有名字吗?”

“有,‘铭记’和‘遗忘’”

科尔·哈特放下打磨好的肩甲,走到一台维修架前,那上面倒挂着的帝国之拳动力甲已经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奥克莱斯的两把链锯剑——

断齿的“铭记”和那把被他在水星之墙废墟中丢弃后又被某支刚回来的小队顺手带回来的“遗忘”,后者的锯齿已经完全停转,剑身上覆满了灰白色浆液干涸后形成的硬壳。

“‘铭记’和‘遗忘’…………”

科尔·哈特将两把剑从维修架上取下,放在一张专门用于净化的工作台上,他从工作台下方的储物柜中取出一套复杂的净化装置————

一个由黄铜管道和玻璃容器组成的、像某种古代炼金设备一样的东西,他将管道的末端对准两把剑,然后转动了容器侧面的黄铜阀门。

一股近乎白色的火焰从管道中喷出,温度高到让工坊的空气在瞬间扭曲,奥克莱斯感觉到脸上的汗毛在高温中卷曲,他本能地抬手挡住了脸。

火焰舔舐着剑身,那些灰白色的腐败组织残留物在高温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油脂在热锅上融化,然后化为黑色的烟尘被工坊上方的排风系统抽走。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科尔·哈特在过程中三次调整了火焰的温度和角度,确保剑身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净化。

当火焰终于熄灭时,两把链锯剑的剑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腐败物质的痕迹,但“铭记”的锯齿仍然是断裂的,“遗忘”的传动系统仍然是沉默的。

科尔·哈特换上了另一套工具,微型铸造炉,精金锭,石英坩埚,以及一根用于手工锻造锯齿的、只有半根手指长的合金锤。

他将奥克莱斯提供的金属片放入坩埚中,然后将坩埚推入铸造炉的核心,炉内的温度在几秒内飙升到足以熔化精金的程度,金属片在坩埚中融化成一小滩银白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彩虹色的氧化膜。

接下来是两个小时的等待。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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