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这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漏水。
也不是因为床板太硬。
是因为手机后台那行字，一直在他脑子里晃。
【明日午高峰将获得区域曝光推荐。】
区域曝光推荐。
这六个字放在别的老板眼里，可能跟天上掉钱没区别。
新店最缺什么？
缺流量。
多少老板开店第一件事就是买推广，烧券，找探店，恨不得让全城人都知道自己开张了。
可林川不一样。
别人开店怕没人来。
他开店怕人来。
人来了就会下单。
下单就要出餐。
出餐就可能好评。
好评多了，平台继续推。
推着推着，万一真赚钱怎么办？
凌晨两点，林川坐在床边，盯着店铺后台看了半天，最后点开了“暂停营业”。
手指悬在按钮上。
只要按下去，明天就不用接单。
没有订单，就没有风险。
可下一秒，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存在消极经营倾向。】
【提醒：项目需保持正常商业运营。恶意停业、无故拒单、明显规避经营行为，将影响亏损认定。】
林川手指僵住。
“我就休息一天也不行？”
【合理休息可以。】
“那我明天休息。”
【根据当前项目状态，开业第二天无合理原因停业，存在规避经营嫌疑。】
林川：“……”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
这系统真够细的。
想亏钱，还得像个真老板一样亏。
不能摆烂，不能关门，不能乱花钱，甚至不能在平台要推你的时候装死。
林川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想办法。
降分量？
不行。
昨天刚跟韩师傅说照原来的做，今天就改，他肯定怀疑。
涨价？
也不行。
突然涨价，顾客可能骂，但系统说不定判定不合理。新店第二天无缘无故涨价，太像作死。
把菜单下架？
也不行。
太明显。
林川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办法。
限量。
食材准备少一点，卖完就关。
这样既是正常经营，又能控制订单规模。
对。
限量多合理啊。
新店人手不足，产能有限，为了保证品质，每天限量供应。
这话听着甚至有点高级。
想到这里，林川终于松了口气。
他给韩师傅发消息。
“明天少备点菜，别备太多。咱们刚开业，人手不够，先稳一点。”
韩师傅没回。
估计睡了。
林川把手机放下，刚闭上眼，脑子里又闪过一个问题。
少备多少合适？
昨天卖了96单。
那明天备50单？
不，平台有曝光，50单可能一小时就没了。
备30单。
更稳。
卖完就下线。
一天亏个几百，也算正常。
不求大亏，先活着。
林川带着这个想法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他被电话吵醒。
来电是韩师傅。
林川接起来，声音还哑着。
“喂？”
韩师傅那边有风声，还有市场里乱糟糟的叫卖声。
“老板，你说少备点，是少多少？”
林川坐起来。
“三十单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多少？”
“三十单。”
韩师傅像是没听清：“昨天卖了快一百单，今天平台还给推荐，你让我备三十单？”
林川揉了揉脸。
“稳一点。”
韩师傅语气很闷：“三十单不够卖。”
“不够就不够。咱们保证品质。”
这句话很漂亮。
林川说完自己都觉得像那么回事。
韩师傅停了几秒，说：“行，你是老板。”
电话挂断。
林川松了口气。
他简单洗漱，赶到店里时，韩师傅已经在后厨了。
案板上摆着肉、菜、米，还有一锅正在熬的紫菜蛋花汤。
林川扫了一眼，感觉不太对。
“韩师傅，这些是三十单的量？”
韩师傅头也不抬。
“不是。”
林川心里一紧。
“那是多少？”
“六十单。”
林川差点呛住。
“我不是说三十单吗？”
韩师傅把排骨放进盆里，语气平静。
“三十单不够。平台推荐来了，顾客点不到，会骂。”
“骂就骂……”
话说到一半，林川停住。
不能这么说。
老板不能盼着顾客骂自己。
韩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我知道你怕忙不过来。但开店不是这么开的。昨天顾客刚觉得咱们不错，今天一到饭点就卖空，人家会觉得你耍人。”
林川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他不能承认。
韩师傅继续说：“而且备少了不一定省钱。很多东西起锅一次和起锅两次差不了多少，备太少，人工、水电、煤气都摊不下来。”
林川沉默了。
他发现韩师傅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一开口就专门往他死穴上戳。
这人不懂系统。
但懂餐饮。
林川只好退一步。
“六十就六十，不能再多了。”
韩师傅点头。
“我知道。”
上午十点四十，川心小厨上线营业。
林川坐在前台，心里默念。
别来单。
别来单。
让平台推荐失灵一次。
让附近用户都突然想吃轻食。
让全江城打工人今天集体带饭。
十一点整。
后台响了。
第一单。
黑椒牛肉饭。
第二单。
红烧肉饭。
第三单。
土豆烧排骨饭。
一分钟后，后台像被人按了加速键。
订单提示音叮叮叮响个不停。
林川刚开始还能数。
十单。
十五单。
二十单。
后来数不过来了。
他看着屏幕右上角那个“区域推荐中”的小标识，心里只有两个字。
坏了。
真的坏了。
韩师傅在后厨喊：“老板，打包！”
林川赶紧戴上手套。
餐盒一个个摆开。
米饭，浇汁，盖菜，封盒，贴单，装袋。
这个过程昨天他还觉得简单，今天就开始要命。
订单一多，备注也开始离谱。
“多米饭，谢谢。”
“不要洋葱。”
“肉能不能切小一点，牙疼。”
“我今天生日，可以多给一块红烧肉吗？”
“老板，昨天同事吃了说好吃，我今天来试试。”
林川看到“生日”那单时，手顿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不能多给。
多给就是成本。
多给就是口碑。
多给就是给未来的自己挖坑。
可他想起自己去年生日那天，晚上十点还在送外卖，最后在便利店买了一个打折饭团，店员多送了他一根快过期的烤肠。
那根烤肠他记到现在。
林川闭了闭眼。
“韩师傅，这单生日。”
韩师傅头也没抬：“加块肉，再送个煎蛋。”
林川：“……”
他还没说要加这么多。
但韩师傅已经把煎蛋打进锅里了。
油一响，鸡蛋边缘很快卷起来，香味扑出来。
林川看着那颗煎蛋，心里默默给亏损账本又记了一笔。
十一点半。
六十单备餐消耗过半。
林川立刻准备关掉部分菜品。
结果他刚点进后台，系统又弹了出来。
【提醒：无合理原因临时下架热销商品，可能影响商业合理性评估。】
林川牙都快咬碎了。
“卖完了也不行？”
【售罄可以。】
“那我现在宣布卖完。”
【实际库存未售罄。】
林川：“……”
这系统简直像后厨装了监控。
他只能继续接单。
中午十二点，店里来了两个穿平台工服的人。
一个是区域运营，姓吴。
另一个是摄影师，脖子上挂着相机。
林川看见他们，心里更慌了。
吴运营一进门就笑。
“林老板是吧？你们店数据不错啊。昨天新店第一天，评价质量很高，今天推荐转化也好。”
林川干笑。
“还行，还行。”
“你太谦虚了。我们平台就喜欢扶持这种品质好、服务稳定的新店。”
林川听到“扶持”两个字，头皮一麻。
吴运营看了看店里，又看了眼后厨。
“你们堂食不做？”
“不做。”
林川答得很快。
“只做外卖。”
吴运营点点头：“也行。现在外卖店轻资产，跑起来快。我今天来主要是帮你们做个新店档案，顺便拍几张菜品图，后面有活动可以优先上。”
“拍菜品图？”
林川警觉起来。
昨天那几张顾客随手拍就已经很危险了。
平台专业摄影师再一拍，那还得了？
他立刻说：“不用不用，我们小店，自己随便拍拍就行。”
吴运营笑了。
“别客气，不收费。”
林川更紧张了。
不收费？
免费的东西最贵。
他正想拒绝，韩师傅从后厨出来。
“拍菜？”
吴运营点头：“对，拍几道招牌。图片好一点，转化会更高。”
韩师傅擦了擦手，看向林川。
“老板，拍吧。”
林川看他。
韩师傅很认真：“现在后台图太难看了。红烧肉饭那张，你拍得像剩饭。”
林川：“……”
那是他故意拍的。
角度歪，光线暗，米饭占半张图，肉被拍得没什么光泽。
他本以为这种图能劝退顾客。
没想到顾客还是来了。
现在韩师傅还嫌弃上了。
吴运营凑过来看了一眼后台图，没忍住笑了。
“林老板，你这图确实有点随缘。”
林川干巴巴地说：“真实。”
“真实是好事，但也得让顾客看清楚嘛。”
摄影师已经开始架灯。
林川看着那盏小补光灯亮起来，感觉它不是照菜，是照他的返现梦。
韩师傅重新做了三份饭。
红烧肉饭。
黑椒牛肉饭。
土豆烧排骨饭。
这次他摆得比平时还认真。
红烧肉码在米饭上，汤汁沿着米粒往下渗，青菜放在旁边，颜色一下就亮了。黑椒牛肉也被他切得大小均匀，洋葱炒到半透明，香气很冲。
摄影师咔咔拍照。
吴运营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这个菜品可以啊。林老板，你们这个定价怎么定的？”
林川含糊道：“随便定的。”
吴运营愣了一下：“随便？”
林川赶紧改口：“参考市场。”
吴运营看着菜单。
“红烧肉饭19.9，免费汤，米饭还能加。你这个毛利很低吧？”
林川眼睛一亮。
终于有人懂了。
他点头：“是低。”
吴运营皱眉：“低价拉新可以，但长期不一定健康。”
林川心里差点给他鼓掌。
对。
说得太对了。
请你务必告诉所有人，这个店不健康。
结果吴运营下一句是：“不过你们现在新店阶段，可以先靠高性价比打口碑。后面订单稳定了，再做套餐升级，比如加卤蛋、加小菜、加饮料，客单价很容易提上去。”
林川的笑容僵住。
你们平台的人怎么回事？
不是说不健康吗？
怎么还给我治上了？
吴运营越说越兴奋。
“还有，你们这个售后案例也很好。昨天漏汤那单，顾客改五星了吧？这种可以作为服务亮点。现在用户就吃这一套，觉得老板有人情味。”
林川心里一凉。
那条差评叛变的事，平台也知道了。
吴运营又说：“我建议你们店铺简介改一下。别只写‘家常盖饭’，太普通了。可以写，真材实料，现炒现做，不糊弄每一个加班的人。”
林川一听，连忙摆手。
“不用，太夸张了。”
“不夸张啊，你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林川被问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最难解释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明明是为了亏钱才这么干。
可从外人眼里看，他确实像个良心老板。
而且越解释越奇怪。
中午一点，区域推荐还在继续。
店铺收藏破了两百。
订单已经到八十八单。
韩师傅备的六十单早就不够了。
后面来的订单，只能临时补菜。
林川原本想借“备餐不足”暂停营业，结果吴运营在店里，他根本不好意思关。
更要命的是，吴运营还帮忙联系了附近的众包骑手，说这家店出餐快、包装好，优先接单体验不错。
林川看着他忙前忙后，心情无比复杂。
这人不像平台运营。
像他创业路上的拦路石。
下午两点，午高峰终于过去。
店里像打完仗。
后厨一片热气。
前台堆着空包装箱。
林川坐在椅子上，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
韩师傅也累得够呛，靠在墙边喝水。
吴运营临走前，拍了拍林川肩膀。
“林老板，好好干。你们这个店有潜力。下午我把照片修好传后台，明天数据应该还能涨。”
林川眼前一黑。
明天还能涨？
吴运营又补了一句。
“对了，这周末平台有个新店榜，你们保持评分和出餐，应该能进区域前三。到时候曝光更高。”
林川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只能点头。
“谢谢。”
吴运营走后，店里终于安静。
韩师傅看着门口，说：“平台挺重视咱们。”
林川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是啊。”
重视得他想报警。
韩师傅说：“那更得好好做。”
林川没说话。
他打开后台数据。
今日订单：127单。
营业额：2694.6元。
预估成本：3868.4元。
预估亏损：1173.8元。
林川看到亏损，心里稍微回血。
还好。
订单虽然爆了，但因为成本压不住，今天依然亏损。
只要继续这么亏，一个月也有三四万。
但他很快看到另一个数据。
店铺评分：4.9。
收藏人数：238。
复购提醒：昨日下单用户中，今日复购人数23。
林川盯着“复购人数23”，后背有点发凉。
这才第二天。
就有人复购。
这不是好兆头。
他又点开评价区。
新评价已经刷了十几条。
“今天平台推荐刷到的，本来没抱希望，结果惊喜。”
“红烧肉饭确实顶，19.9在附近没对手。”
“老板是不是刚开业不会算账？趁没涨价多吃几次。”
“配送很快，汤还热。”
“生日那单是我，老板送了煎蛋，谢谢，今天真的很开心。”
林川看到生日那条，心情停了一下。
那条下面有不少回复。
“这老板能处。”
“我也要去吃。”
“生日快乐。”
那个顾客回复：“谢谢大家，今天加班到现在，本来挺崩溃的，这顿饭让我感觉好一点。”
林川看着这句话，半天没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坐在修车棚门口的样子。
如果那时候有人递给他一份热饭，多给一个煎蛋，他大概也会记很久。
可问题是，他不能心软。
他一心软，成本就上去。
成本上去是好事。
但口碑也会跟着上去。
口碑上去，订单就更多。
订单更多，未来就可能规模化。
规模一起来，亏损就未必稳了。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循环。
林川揉了揉眉心。
“韩师傅。”
“嗯？”
“咱们得招人。”
韩师傅抬头：“招帮厨？”
林川点头。
“再这么下去，你忙不过来，我也忙不过来。”
当然，招人还有另一个好处。
人力成本上升。
一个韩师傅八千。
再招两个。
工资、社保、餐补，全都安排上。
亏损立刻扩大。
韩师傅想了想：“招人可以，但不能招太差的。后厨手脚慢，出餐会乱。”
林川嘴上说：“肯定。”
心里想：稍微差一点也不是不行。
下午四点，林川发了招聘信息。
帮厨两名，月薪六千五，包吃，月休四天。
前台打包一名，月薪六千，包吃。
信息刚发出去，韩师傅看见工资，皱眉。
“老板，帮厨六千五，有点高。”
林川心里一喜。
高就对了。
他摆出老板气度。
“人要稳定，别省这点。”
韩师傅看着他，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这人，真不像老板。”
林川问：“哪里不像？”
韩师傅说：“一般老板是能少给就少给，你是生怕别人拿少了。”
林川笑了笑。
“员工也是人。”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因为他一开始想的是亏钱。
可说完以后，他又觉得这话也没错。
他跑外卖时最烦什么？
最烦平台和商家把人当成随时可替换的零件。
迟到扣，差评扣，装备自己买，车坏自己修。
所以轮到他当老板，哪怕是为了亏钱，他也不太想用那套办法对别人。
林川忽然意识到，系统规则里那句“员工薪酬、产品质量、用户权益必须符合正常商业逻辑”，看起来是限制，实际也是一条线。
它不让他变坏。
晚上六点，晚高峰开始。
平台推荐余温还在。
订单比昨天更多。
韩师傅一边炒菜，一边骂骂咧咧。
“这个备注不要洋葱，那个备注多汤，还有一个要少油少盐。吃盖饭少油少盐，怎么不吃草？”
林川打包打得头也不抬。
“少说两句，锅里要糊了。”
韩师傅立刻回头翻锅。
两人忙到晚上九点多，最后一单送走时，林川感觉自己腰都直不起来。
他关店前看了一眼后台。
今日订单：211单。
营业额：4628.3元。
预估成本：6415.7元。
预估亏损：1787.4元。
林川长出一口气。
亏了。
亏得比昨天多。
这本该是好消息。
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店铺收藏已经到了486。
评分还是4.9。
平台消息又来了。
【恭喜您的店铺进入区域新店潜力榜第7名。】
【建议明日开启小额推广，可进一步提升订单转化。】
林川看着“小额推广”四个字，冷笑。
想骗我花推广费？
不可能。
推广费确实能亏钱。
但流量也会更大。
这是毒药裹着糖。
他绝不上当。
正想着，系统面板突然弹出。
【检测到项目存在产能瓶颈。】
【建议宿主完善基础人员配置，避免因服务质量下降导致非合理亏损。】
林川愣住。
系统居然主动建议招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招人是合理支出。
合理支出就能算亏损。
林川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仿佛看见了一条新路。
既然订单暂时压不住，那就把成本做上去。
招人。
买设备。
改善包装。
给骑手补贴。
给员工上保险。
只要每一步都合理，亏损就会越来越大。
至于口碑上升……
林川暂时不想看。
他锁好店门，骑车回出租屋。
路上，他收到三条应聘消息。
第一条：“老板，我以前做过后厨，能吃苦。”
第二条：“请问前台打包还招吗？我手脚很快。”
第三条：“工资是真的吗？六千五包吃？不会是骗人的吧？”
林川看着第三条，沉默了一会儿，回：
“真的。”
对方很快回：“那我明天来面试。”
林川把手机放回兜里。
夜风吹过来，有一点凉。
他忽然发现，这家本来用来亏钱的店，正在一点点变成真的。
真的顾客。
真的员工。
真的订单。
真的评价。
甚至还有人因为一份饭开心了一点。
这感觉很奇怪。
像他本来只是想在泥地里挖个坑，把系统的钱埋进去，结果挖着挖着，坑里冒出了泉水。
林川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行。
不能飘。
他的目标很明确。
亏钱。
返现。
还债。
救命。
第二天上午，三个应聘者准时到了店门口。
林川刚开门，就看见他们站成一排。
一个瘦高个男生，头发乱，眼神飘，一看就像没睡醒。
一个短发姑娘，背着帆布包，站得笔直，手里还拿着小本子。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胳膊上有纹身，脸色很凶，像是来讨债的。
林川看着三个人，心里忽然有点满意。
很好。
这组合看起来就不太稳定。
尤其是那个纹身大哥。
往前台一站，顾客说不定都不敢催单。
林川清了清嗓子。
“都来面试？”
三个人点头。
纹身大哥开口，声音很低。
“老板，我以前跑外卖，后来跟站长吵架，不干了。你这还招人吗？”
林川眼睛一亮。
跟站长吵架？
脾气不好？
好。
太好了。
他刚想说招，短发姑娘忽然举手。
“老板，我先说明一下，我以前做过奶茶店店长，打包、排班、库存、客诉都能管。你现在前台流程太乱，昨天我观察过，至少有三个地方可以优化。”
林川：“？”
你昨天观察过？
瘦高个男生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
“我会拍视频，也会剪辑。你们店现在评价不错，但账号没做起来，有点浪费。”
林川：“？？”
他看着门口这三个人，心里那点满意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不对。
这三个人，好像不是来拖后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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