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闷得发慌。
黏腻的血腥味堵在喉咙里，混着林间潮湿的腐叶气息，呛得人难受。
林砚费了好大劲才掀开眼皮，视线晃得厉害，天旋地转的。
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脏兮兮的青石地上，光斑乱跳。骨头缝里都是钝痛，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扎进脑子里——原主是个孤儿，挤破头过了青云宗考核，还有最后黄毛扬起的拳头，脖子被玉佩绳勒得生疼的触感。头涨得快要炸开。
他穿了。
原主和他同名，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好不容易挤过青云宗入门考核，就因为脖子上一块不起眼的旧玉佩，被几个同期弟子堵在后山树林活活打晕，丢在这里等死。
真是傻得没边了。
林砚撑着地面坐起来，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石头，后背蹭到湿软的泥土，冷意顺着衣料往里钻。
命都快没了，守着一块破玉有什么用。
正暗自叹气，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一道没什么温度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
【苟道长生系统绑定成功。】
【宗旨：避危守安，苟活长生。】
【新手礼包发放：炼气一层修为，圆满敛息术，圆满基础吐纳法，下品灵石十枚。】
温热的灵力瞬间淌遍四肢百骸，胸口撕裂般的痛感慢慢淡了。脑子里多了两套纯熟的法门，不用琢磨，抬手就能用。
林砚指尖顿了顿，没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狂喜乱跳，反倒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修仙界太乱，打打杀杀太耗命。苟着，刚好合他的性子。
他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
【宿主：林砚】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基础吐纳法（圆满）】
【技能：敛息术（圆满）】
【苟道值：0】
【称号：无】
【物品：下品灵石*10】
刚看完，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踩着枯叶沙沙作响。
四个人影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黄毛，走路歪歪扭扭的，脚故意踢着地上的石头，正是刚才带头揍原主的那个。
“哎，这小子居然醒了？”黄毛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他，抬脚蹭了蹭地上的泥土，“醒了更好，玉佩交出来，省得我们再动手。”
另外几人围上来，站姿松散，眼神都带着欺生的蛮横。
林砚指尖下意识攥紧。
打不过。四个呢。没必要。
他没犹豫，抬手扯下颈间玉佩，玉绳磨得脖颈微微发疼。他随手丢过去，声音放得轻，带着点刻意的怯懦。
“给你们，别打了。”
黄毛接住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就是块普通凡玉，半点灵气都没有，翻来覆去搓了好几遍玉面，半点灵气都没摸到，脸立刻垮了。
“浪费时间。”他嗤了一声，揣起玉佩，挥挥手带人走，“赶紧去宗门报到，别耽误正事。”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远远还能听见一句“什么破玩意儿，白耽误功夫”。
【叮！规避斗殴危险，苟道值+10。】
【叮！示弱避冲突，苟道值+20。】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林拐角，林砚才慢慢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不亏。
一条命，值了。
整理好衣物，他顺着山路往宗门驻地走。山风掠过脸颊，带着草木的凉意，心里彻底安稳下来。
宗门报到处人不多，零星几个新来的弟子站着等候。
负责登记的是个黑着脸的中年执事，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来得最晚，好地方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了眼墙上的榜单，“内门最后一个名额还空着，月末小比拿第一，直接入内门，拜长老为师。”
旁边几个正耷拉着脑袋排队的弟子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内门，资源多，路子广，是所有外门新人最想要的机缘。
林砚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蹭了蹭。心里动了一下。
入内门，意味着要参加比试，要争名次，要卷入各种同门较量。麻烦，也危险。
他压下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杂念，低头回话，声音平平淡淡：“弟子资质差，不争了，外门就好。”
执事明显愣了，皱着眉再问一遍：“你想清楚？内门资源是外门十倍。”
“想清楚了。”
【叮！规避高阶竞争风险，苟道值+150。】
执事笔尖顿住了，终于抬头正眼看了他一下，皱着眉盯了他半天，见他没半点反悔的意思，才摇摇头，唰唰几笔登记完，把一套灰扑扑的弟子服和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扔在桌上。
“外门后山自寻住处，自行安顿。”
林砚接过东西，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林砚脚步没停。
旁人想要前程机缘，他只想安安稳稳，活得长久。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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