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武馆恢复正常练功。
演武场上,弟子们挥拳踢腿,呼声阵阵。经历过昨夜的生死厮杀,众人的精气神都变了许多,往日练功多有懈怠,如今个个刻苦认真,眼底也多了几分坚毅。
周武师站在一旁巡视,目光频频落在凌辰身上。这几日他反复回想昨夜的战局,越想越觉得凌辰不凡。那等内敛绵长的气力,绝非山野劳作能练出来的,更像是传说中吸纳天地气息的法门。
只是他心思缜密,从不打探他人隐秘,只在练功时,特意多指点凌辰几招实战杀招。
操练结束后,周武师将凌辰单独叫到廊下。
“凌辰,你根基扎实,悟性更是远超常人,困在这青溪镇,终究是埋没了天赋。”周武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年轻时也曾四处游历,见识过天下之大。江湖之上,能人异士数不胜数,远非一座小镇可比。”
凌辰心中一动,拱手道:“武师所言,晚辈也有所感悟。”
“如今黑风岭明面上的匪众已被剿灭,可深山之中仍有余孽,短时间内翻不起大浪,青溪镇已然安稳。”周武师看着他,“你若有心,不妨出去走走。一来增长见闻,二来寻访名师,精进武学。”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凌辰的心坎里。
自得到玉佩传承,见识到不一样的武道之后,他便不再满足于守在这座小镇。青溪镇太小了,武馆的拳脚招式也渐渐难以让他再有新的突破。他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更广阔的天地,也想弄明白胸口这枚神秘玉佩的来历。
“多谢武师提点。”凌辰神色郑重,“晚辈确实有外出历练的想法。”
周武师闻言面露笑意:“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心地良善,行事沉稳,我也放心。若是路上遇到难处,可提我周某的名号,周边几座县城的武行友人,都会酌情照拂一二。”
说罢,他取来一卷简易的路线图,还有一小袋铜钱,递到凌辰手中:“这是周边郡县的地形图,铜钱不多,权当路上盘缠。在外行走,切记低调行事,江湖险恶,切莫轻易与人结怨。”
凌辰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深深躬身行礼:“武师大恩,凌辰铭记于心。”
辞别周武师,凌辰转身去找烈虎。
演武场角落,烈虎正独自对着木桩练拳,拳风砰砰作响。听闻凌辰打算离开青溪镇外出历练,他当即停下动作,眼睛一亮。
“外出闯荡?好啊!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烈虎一拍大腿,兴奋不已,“我跟我爹说过好几次,想去外面的镖局谋生计,一直没下定决心。如今正好,咱们结伴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凌辰早料到他会这般回应,微微一笑:“路途遥远,一路艰险,你可想好了?”
“有什么好想的!”烈虎咧嘴笑道,“留在镇上日复一日练拳,日子过得平淡无趣。出去见世面,哪怕吃苦也痛快!我这就回家和爹娘说一声。”
说罢,他脚步匆匆,一路飞奔出武馆。
半日之后,烈虎再次归来,肩上多了一个粗布行囊。他父母知晓儿子心向远方,又见他如今身手不俗,还有凌辰结伴同行,便不再阻拦,连夜为他收拾了衣物、干粮,反复叮嘱他在外照顾好自己。
两人约定,明日清晨便动身出发。
余下的时间,凌辰回到自己的土坯房。这间他住了十余年的小屋,四壁斑驳,处处都是过往的记忆。他仔细收拾行囊,几件换洗衣物,少量干粮,再加上那枚从不离身的青玉佩,便是全部家当。
环视这间破屋,凌辰心中百感交集。从孤苦伶仃的流浪少年,到踏上武道之路,这里是他人生的起点。他轻轻带上木门,没有丝毫留恋。前路在远方,他不会回头。
傍晚时分,镇上不少相熟的邻里、武馆同门都赶来为二人送行。大家纷纷嘱咐一路保重,祝他们前路顺遂。
夜色降临,青溪镇归于宁静。凌辰与烈虎各自休整,养精蓄锐,等待天明。
夜半时分,凌辰如常盘膝打坐。体内元气流转周身,运转到极致时,胸口的青玉佩忽然微微发热,比起往日的暖意更盛几分。玉佩表面的纹路浅浅浮动,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脑海:前路多险,机缘暗藏。
短短八个字,转瞬即逝。
凌辰睁开双眼,望着漆黑的屋顶,若有所思。玉佩似乎能预知些许未来?还是仅仅在提醒他前路坎坷?
不管如何,他心中警惕更添几分。江湖路远,危机四伏,往后每一步,都需步步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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