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外的抓挠声断断续续，指甲刮擦铁皮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一楼值守的陈旭东和周强背靠着玻璃门，两人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武器握得死紧。
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熟睡的众人终究还是被楼下的异响惊醒。有人揉着眼睛坐起身，朦胧的睡意瞬间被彻骨的恐慌取代，原本松弛的氛围，一下子又紧绷到了极点。
“外面……是什么声音？”两个女生缩在一起，声音发颤。
张扬也彻底醒了，他探头往楼梯口望了望，咽了口唾沫：“听着像是那些东西，难不成全都围过来了？”
休息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没人再敢躺卧休息。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不安，交头接耳的低语声细碎杂乱，焦虑的情绪四处蔓延。
赵一航快步走到楼梯边，侧耳听了片刻，又走到窗边，小心撩开一点百叶窗缝隙往外看。夜色浓稠，街道上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隐约见到成片晃动的黑影。
“数量不少。”他转过身，眉头拧成一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多，把门口堵死了。”
“白天明明还零零散散的，怎么一到晚上就扎堆了？”胖男生急得来回踱步，“难道它们夜里格外活跃？”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大家本以为躲进超市就暂时安全了，没想到危险来得这么快。
雷恩靠在墙角，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始终留意着窗外和楼下的动静。他心里清楚，这绝非丧尸自发聚集。结合先前瞥见的黑衣人影，还有后门那几句低语，答案早已明了。只是重生的秘密不能暴露，他便只当做和大家一样，单纯面对突发的围困。
“先别乱。”他语气平和，没有拔高音量，只是让躁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现在慌也没用，门窗都做了遮挡，一时半会儿闯不进来。当务之急是把所有防御再加固一遍，堵死所有能被攻破的缺口。”
他的提议务实，众人慌乱之中也没别的办法，纷纷点头应下。
“我去一楼帮忙堵门！”张扬率先起身，年轻小伙子胆子慢慢壮了些，主动扛起活计。
“我去检查后门和通风管道，那些地方最容易出问题。”周强对超市结构了如指掌，拎着菜刀就往楼下走。
陈旭东依旧守在正门内侧，寸步不离。赵一航则带着两名女生和超市店员，清点起二楼的窗户、消防通道，把闲置的货箱、货架零件一一搬来，死死抵在窗沿和门缝处。
整栋超市里，只剩下物品拖动、木箱碰撞的闷响，没有人再高声说话。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只想把这临时的庇护所筑得更牢固。
忙活间，远处城区方向，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夹杂着零星枪响，时断时续，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张扬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你们听，外面还有车子和枪声，该不会真的是救援队伍吧？”
“但愿是。”李明叹了口气，语气却并不乐观，“可枪声一直在校外，半天也没见有人过来，谁也说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就说了，外围活动的多半是共生集团的人。”赵一航推了推眼镜，“不过这动静听着不像是单一队伍，倒像是两边在互相牵制。”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有人盼着是军队赶来解围，有人担心是更多武装人员过来找麻烦，人心摇摆不定。
雷恩站在二楼窗口，借着缝隙望向校园围墙的方向。夜色里，能看到几道微弱的战术手电光芒，在围墙外交替闪烁，距离超市不算太远。
一边是身着黑色制服、隐匿在街道阴影里的共生小队，一边是隔着围墙警戒的外来队伍，两方遥遥对峙，谁都没有贸然开火，也没有踏入校园半步。
他心底了然。
官方的应急先遣队确实已经抵达城区外围，正在一步步打通救援通道。只是全城沦陷，道路被尸群封堵，再加上面前这支早有准备的私人武装阻拦，他们暂时无法推进到校园深处。眼下这片区域，已然成了双方暗中角力的缓冲地带。
这些想法他只藏在心里，半句也没有对外提及。
加固防御的工作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所有门窗、通道、通风口全部被重物封堵妥当。一楼卷帘门内侧堆起半人高的货箱，上下两层的窗户也被货架牢牢抵住，整座超市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
众人累得气喘吁吁，三三两两靠在墙边短暂休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可门外持续不断的抓挠与低吼，依旧像巨石一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直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胖男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门口堵着一堆怪物，就算天亮了，我们也没法正常进出。”
雷恩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外面丧尸虽然多，但大多扎堆聚集，边缘有几只落单的，离大群体有段距离。一直放任它们围在门口，只会吸引更多同类过来。我出去一趟，把零散的几只清理掉，尽量把包围圈往外赶一赶。”
“就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张扬连忙劝阻，“外面黑灯瞎火的，万一被围住怎么办？”
“我动作快，只处理边缘的，不深入。”雷恩拿起脚边的撬棍，“你们守好门窗，我很快就回来。”
众人还想再劝，可也清楚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反复叮嘱他千万小心。
雷恩轻轻挪开一楼侧面一扇小窗的遮挡，确认外面视野安全后，身形一翻便钻了出去。落地后立刻贴紧墙体阴影，压低身形快速移动。
夜色掩护了他的行踪，扎堆的感染者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门方向，根本没有留意到侧面的动静。
他目光精准锁定三只脱离群体、在路边游荡的丧尸，脚步轻缓地逐个靠近。撬棍起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短短几分钟，三只感染者便相继倒地。
按照这段时间摸索的规律，并非每一只丧尸体内都会凝结灰核。他逐一检查过后，只在其中一具尸体头颅内，摸到了一枚米粒大小、泛着灰光的结晶。
趁着四下无人，雷恩迅速将灰核握在掌心。一股温和的热流顺着掌心游走全身，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轻盈感。
系统面板无声刷新：
│雷恩|一阶·中期│
│力量：×1.7│
│速度：×1.7│
│感知：×1.7│
│异能：无│
│进阶条件：三维属性≥×2.0│
顺利突破一阶中期，整体实力稳步提升。雷恩神色如常，将痕迹简单处理干净，转身原路返回，重新钻回超市内，关好小窗、复原遮挡。
“回来了？没事吧？”见他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没事，解决了几只落单的。”雷恩摇了摇头，把撬棍放回原位，“包围圈稍稍往外挪了些，暂时不会紧贴着大门了。”
众人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又靠着墙体闭目养神。漫漫长夜还在继续，没人敢真正睡熟，轮班值守的人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出入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发深沉。
围墙内外的对峙始终没有停止。共生小队的黑影偶尔在路灯下一闪而过，围墙外军方的手电光也从未熄灭，两股力量僵持不下，形成一种诡异又压抑的平衡。
超市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人们浅浅的呼吸声，以及门外丧尸低沉的嘶吼。
凌晨时分，异变陡生。
原本围在超市四周的丧尸群，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开始缓缓向后撤退。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的抓挠声也随之消失，整条街道重新陷入死寂。
“走了？”张扬猛地站起身，一脸诧异，“怎么突然就撤了？”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凑到窗边向外张望。空荡荡的街道上，刚才密密麻麻的黑影已然不见，只剩下散落的杂物，仿佛刚才的围困只是一场错觉。
“难不成它们自己散去了？”有人小声猜测。
赵一航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太对劲，丧尸没有这么规整的行动规律。”
雷恩眼底寒意更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怪物从始至终都被人为操控着。围堵、撤离，全都是外面那些人的测试手段。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暗自庆幸危机解除的时候，超市后方的停车场方向，一道低沉的人声穿透夜色，清晰地传了进来。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冰冷的秩序感：
“目标据点人员状态记录完毕，战力评估完成。明日清晨，执行定点清扫计划。”
一句话落下，超市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浑身冰冷。
原来整夜的围困、丧尸的围攻，根本就不是意外。从他们躲进这家超市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观测、记录。他们就像是笼子里的试验品，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暗处之人的眼皮底下。
恐慌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全场，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清扫……他们要对我们动手了？”一名女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胖男生攥紧了手里的美工刀，又怕又怒。
休息室里响起压抑的争吵和抽泣，好不容易稳住的心态，再次濒临崩溃。
“都冷静一点。”雷恩开口，声音沉稳，压下了场内的骚动，“对方现在只是放出话来，没有立刻进攻，说明暂时还不会强行闯进来。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们不要自乱阵脚。”
“把所有防御再检查一遍，全员分成两组，轮班警戒。前后门、窗户、围墙方向，每一处都不能漏。撑到天亮，再看局势变化。”
经历了接连的冲击，众人也渐渐明白，哭闹和恐慌毫无用处。想要活下去，只能咬牙死守。大家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按照安排重新划分值守区域，目光警惕地望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慢慢泛起一抹鱼肚白。
黑夜即将终结，第一缕晨光快要刺破云层。
就在这时，路口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两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亮起车灯，缓缓朝着超市方向驶来。车身标识隐晦，正是共生集团的清扫队伍。
几乎同一时间，校园围墙之外，厚重的装甲车轰鸣声响彻天地，刺眼的探照灯扫过整片校区。官方的搜救先遣队，也已然推进到了近前。
一夜僵持落幕。
朝阳升起的这一刻，丧尸、共生武装、官方搜救队三方势力，在校园街道上正面相遇。
小小的超市据点，被三方力量夹在中央。
躲在建筑里的十几名幸存者，透过缝隙望着外面剑拔弩张的场面，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雷恩握紧了身侧的撬棍，目光望向三方对峙的路口。
他知道，安稳固守的日子暂时结束了。
真正的博弈，从天亮这一刻，才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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