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然在旁边开口："三年。你有什么打算？"
"恢复。找九个盒子。弄清楚三十年前的真相。"苏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虚空能义肢，"还有把这两条腿练到能跑。"
"我帮你找盒子。九个维修区，我打探了四年塔里的消息，塔外的人脉也攒了一些。"柯然顿了顿，"然后带小雨找个地方住下来。让她过普通日子。别再进实验室了。"
"你觉得她能过普通日子？她体内虚空能浓度太高。"
"那就找个浓度低的地方。浮空城边缘。或者——"柯然看向远方，"听说有人从第三维修区下去过地面。地面虚空能浓度更低。如果能下去的话……"
"地面。"苏夜咀嚼这个词，"旧纪元的世界。被虚空兽侵占的地方。"
"对。但目前来看，浮空城也快撑不住了。萧雄抽了塔那么多能量，浮空城的能源系统靠虚空能维持。塔一休眠，能源供应断了大半。上面几层可能要停电。"
韩爷走过来。"不是可能。已经在停了。第五层以上开始分段限电。军部那边乱成一锅粥。萧雄失踪，副印被封印，他手下的S级死士群龙无首。赵铁山趁乱拉了一批人，控制了第四层到第七层的治安。"
"林雨薇呢？"
"她活着。腹部中了刀，但命硬。现在在第五层军医院，协助赵铁山稳住军部。她说等她伤好了，来找你。"
苏夜拿出赵铁山给的档案——苏远山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行铅笔小字。
"强制激活第四层重选。代价：永久失去主印资格。"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主印资格永久注销。但银币还在。塔的底层代码认可他是"塔"而非"塔主"。
两种身份有什么不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塔主永远困在塔里，而"塔"可以离开。
他问过塔。塔说：主印宿主可以离开。但需要塔休眠期间能量恢复到百分之二十以上。三年。
三年后，塔苏醒。他可以回来，重新激活主印。然后继续通关。
但继续通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回归塔的选择——第三种选择：成为塔的敌人。拒绝重选，拒绝继续通关，拒绝退出。然后替代它。
替代塔。成为新的塔。
届时，规则由他制定。
"我需要变强。"苏夜说，"D级不够。三年内至少回到B级，最好到A级。不然回到塔里连第四层都过不去。"
"怎么练？"柯然问，"你主印资格注销了，塔休眠了。没有试炼，没有虚空兽。怎么升？"
"韩爷的源晶溶液。"苏夜看向韩爷，"您之前说过，源晶溶液副作用是六小时虚弱期，但效果是永久提升虚空抗性。如果长期服用，能提升源能等级吗？"
"理论上能。但没有先例。从来没人长期喝过——太贵了。一管溶液要拆三台猎犬级机甲的源晶核心。三台猎犬级机甲在市场上能换一个小型维修区。你喝的那管是老魏和我凑了两年份的库存。"
"那就去拆。"
"去哪拆？"
"地面。地面虚空兽多。每只虚空兽体内都有源晶核心。二阶虚空兽的源晶核心纯度更高。如果我打到二阶兽，一只能提炼几管溶液？"
韩爷想了想。"二阶虚空兽一头大概能提炼十管。但二阶虚空兽是A级实力。你是D级。"
"我有三年。三年够了。"
柯然站起来。"我跟你去。我也是B级——降到B级了，但够用了。小雨交给韩爷照顾。"
苏夜看着他。"你不是说带小雨过普通日子？"
"普通日子？"柯然冷笑，"浮空城快停电了，军部乱成一锅粥，萧雄的茧三年后可能冲破封印。哪来的普通日子？现在唯一的普通日子——就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解决掉。"
韩爷点头。"我也去。我是机械师。机甲、武器、探测设备、源晶提炼——你们需要的东西，我能造。"
"您腿不方便。"
"造个机甲坐着就行。"韩爷拍了拍自己的假肢，"老魏那条机械腿是我装的。给自己装一副更轻松。"
老魏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了。
"我也去。"
"老魏，你——"
"我是第九层捡尸人。"老魏打断韩爷，"从十三岁开始，扒了四十年尸体。虚空兽、机甲残骸、军部废弃设备——只要掉到第九层的东西，我都扒过。地面是什么环境，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扒虚空兽尸体，没人比我快。"
苏夜看着三个人。
一个退役机械师，瘸腿，但能造一切。一个捡尸四十年的老手，沉默寡言，但眼睛尖手快。一个塔里困了四年的A级战士，降到了B级，但战斗经验无人能比。
加上他自己。D级。虚空能义肢。主印宿主（资格注销但银币还在）。
一支探险队。目标是地面。
"什么时候出发？"
"三个月后。"韩爷说，"我需要时间造装备。机甲、探测仪、源晶提炼炉。还得找地面入口——浮空城离地面少说几千米。直接跳下去是找死。得有降落装置。"
"三个月后。"苏夜重复。
柯然伸出手。苏夜握住。韩爷的手叠在上面。老魏犹豫了一下，也把手叠上来。
四只手。
四个从第九层爬出来的人。一个捡尸人，一个囚徒，一个机械师，一个老捡尸人。
他们要下去。下到地面。下到虚空兽泛滥的废土。
不是为了探险。是为了变强。
三年后。回来。进塔。替代塔。解放所有人。
"好了。"韩爷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别煽情了。我去画机甲图纸。老魏，你去找地面入口的消息。柯然，你养伤。苏夜——你休息。虚空能义肢需要稳定期，最少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义肢会崩。"
"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开始训练。D级先打一阶虚空兽。等义肢稳定了，去打二阶。"
"然后三年后，回塔。"
"三年后，回塔。"
苏夜靠着废墟坐下。阳光越来越亮。虚空能雾气继续消散。远处能看到浮空城的内壁，锈迹斑斑，但还在。塔的银色光芒微弱如残月，但还在。
他闭上眼睛。
三年。不长。够做很多事。
够找到九个盒子。够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够从D级升到A级。够组建一支能下地面的队伍。
也够萧雄的茧在裂缝里被虚空能侵蚀。
三年后萧雄会怎样？茧是封印，但裂缝里的虚空能浓度极高。茧泡在虚空能里三年，会变成什么？
江月白说过：塔在观察。塔在观察他和柯然的合作，也在观察萧雄的封印。
塔不会只观察一方的。
但那是三年后的事。
现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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