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坐标。“苏夜说。
“也是第一个地面盒子。“柯然补充。
他们从机甲上下来。老魏留在驾驶位，引擎怠速。地面小队检查装备。柯然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刃口在紫色苔藓的反光下泛着冷光。
“潜行。柯然打头。我居中。沈鹤殿后。尽量不要开枪——枪声会把四阶巅峰引来。“
五人摸进地铁站。楼梯往下，黑暗渐浓。柯然打开战术灯——白光束切开黑暗。墙上旧纪元广告塑封还在，灰白模糊。一张海报剩半张人脸，眼睛被苔藓遮住，像在哭紫色眼泪。
候车厅很大。天花板塌了一半——锈蚀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挂着紫色苔藓。日光从塌方处泄下来——酸云过滤过的白灰色光线。光线照在候车厅中央。
三只虚空兽趴在售票机废墟旁边。
两只三阶体型如犀牛——四足，壳甲厚，紫色苔藓从壳缝垂下。一只二阶如变异蜥蜴，六条细腿，趾有吸盘。它趴在铁盒上，正在用牙啃包裹铁盒的水泥块。獠牙在金属上磨出刺耳的尖响。
铁盒——和第九层矿井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手掌大，铁质，盒面上刻着“远山“。
柯然回头看苏夜。
“沈鹤吸引二阶。三阶交给我和柯然。“
冲击波聚拢，发射。
冲击波精准击中二阶虚空兽。它的身体被震离铁盒，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撞在售票机上。碎裂的金属切断了它三条腿。二阶虚空兽掉在地上，用剩下的三条腿挣扎着站起来。
柯然已到左侧三阶背后。
匕首。一刀刺进壳甲接缝——脖颈和躯干连接的缝隙。虚空能顺着刀锋灌进去。紫色的虚空能在壳甲内部灼烧——三阶虚空兽的四肢同时僵住，壳甲的缝隙里冒出紫色蒸汽。它还没来得及叫，四足瘫软倒下。
右侧三阶察觉了。
它转身——很慢。壳甲太重。但转身的同时，它口中喷出虚空能腐蚀液。紫色液体呈扇形散射——覆盖了苏夜前方的所有空间。
苏夜已预读到。他侧身闪开，腐蚀液从他左肩擦过，溅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的混凝土在五秒内被腐蚀出一个浅坑。
利刃。三刀。
第一刀切右前腿神经束。三阶虚空兽右前腿一软，身体失衡。
第二刀切左后腿肌腱。它后半身失去支撑，壳甲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第三刀刺入壳甲另一条接缝——腹部和胸腔的连接处。虚空能灌入。
三阶虚空兽倒在地上挣扎。四肢还在抽动，但关节已不听使唤。
二阶虚空兽还剩一口气。它用三条腿爬向铁盒——还在爬。獠牙在地上拖出白痕。目标是啃掉铁盒表面最后一层水泥。
郑宇拔出手枪。枪口抵住它的后脑。
一枪。
紫血溅在铁盒上。
三十秒。三只死。
候车厅重归寂静。日光从塌方处缓缓移动。紫色苔藓在墙角无声疯长。
苏夜走到铁盒前。蹲下。用手擦掉盒面上的虚空兽血。
打开。
里面的东西和第一个盒子一样——一张纸，一块银币，一个微型投影仪。
银币。掌心大小，银白色金属，中间刻着一个字——“五“。
第五枚银币。第一枚在云层矿场、第二枚在第八层矿井、第三枚和第四枚在第九层矿井。第五枚在地面。
银币刚暴露在空气中，柯小雨的源晶碎片就开始震动。
“银币在共鸣——至少三只虚空兽方向偏转了。“她捂住源晶碎片，脸色发白。“它们在往地铁站靠拢。“
苏夜把银币塞进密封袋，封口，塞进制服内衬。源晶碎片停止震动。
“父亲说过——银币不能长时间暴露。虚空兽闻得到银币的味道，四阶以上能在三公里外锁定。“
柯然扫了一眼出口。“那只四阶巅峰呢？“
“还在上面。刚才银币暴露时它往地铁口走了三十米。现在停下了——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投影仪。先看情报。“
微型投影仪充电。老式设备，充电需要用手摇。郑宇摇了三十秒，投影仪的指示灯从红变绿。
苏远山的全息影像再次亮起。
他站在候车厅中央——和三十年前站在一样的位置。但影像里的候车厅是完整的。天花板没塌，日光灯亮着，售票机还在运行。
“苏夜。“声音比之前的影像疲惫了一些。眼下的阴影更重了。
“你拿到了第二个盒子——第一个地面盒子。三十年前我们在这里遭遇十二只虚空兽，打了四个小时才清完。“
苏夜看了一眼地上三只尸体——他们只用了三十秒。不是他们更强，是前人清过一遍，虚空兽还没重新占据这里。
“希望你们轻松一些。“
影像里的苏远山停了一下。眼神穿过三十年的时光。
“核心情报——八个坐标连起来是八角星。八个点用线连成规整的八角星。中心是原初虚空裂隙。“
“裂隙是旧纪元人自己打开的。他们以为是无限洁净能源，打了一口探井，结果出来的是虚空兽。他们在周围建了八座城市，用地心能量封住裂隙。封了八百年——然后在2006年破了。虚空降临。“
“重新封住裂隙需要完整核心。需要九枚银币——每枚含一段虚空能编码。九段编码同时注入裂隙中的核心母体，才能激活封印。“
“银币是旧纪元最后一支科研队造的。把编码分九份藏在八座城市，然后全死了。“
“我花十年找到藏匿点。情报放在九个盒子里——只有走到裂隙中心才能集齐。“
“最后一个忠告。很重要。“
苏远山表情严肃。“银币能呼唤附近虚空兽。拿到第六枚后，方圆十公里虚空兽都会感知到。拿到第九枚——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不要让它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
全息影像熄灭。
候车厅重新陷入昏暗。
苏夜看着手里密封袋中的第五枚银币。金属表面反射着战术灯的白光。
父亲地图上八个坐标——旧纪元曾以此封印过一次。他们要沿着旧路再走一遍。
“路是他们开的。“柯然说。
“对。父亲只是发现了旧纪元留的东西。“
“旧纪元的人为什么不去封？“
“全死了。“沈鹤推了推眼镜，“八座城市不到一年沦陷。科研队藏好银币分散各地后全部阵亡。他们造了银币、方案、能量矩阵——来不及执行就死了。“
七百年。封印方案等了七百年。第一次搁浅——旧纪元人类灭绝。第二次搁浅——父亲损失二十七人，情报不完整，没能走到裂隙中心。
这一次不能再搁浅。还剩七枚银币要拿，每一枚都会让危险成倍增加。
“走。“苏夜站起来。“下一个坐标。西北方向两公里。“
五人退回入口。远山号引擎重启。远山号往西北方向驶去。
柯小雨突然屏住呼吸。
“停。“
苏夜立刻制动。机甲在废墟上滑了两米。
“前方八百米——另一队人。六个人，两具机甲。从东侧来。信号方向与第二个坐标重合。“
天穹区的队伍。
苏夜展开预读。八百米外——六个人。领头的虚空能强度至少四阶，和柯然不相上下。两具机甲——型号和远山号不同，但级别相当。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目标明确。不是迷路。不是在搜东西。
他们在往第二个坐标走。
柯然握紧匕首。“他们怎么知道坐标位置？“
“地图碎片。“沈鹤说，“我们手里的地图是父亲画在纸上的。但八个坐标是旧纪元的人标注的——坐标信息不只是父亲一个人拥有。天穹区如果有资源，他们也能从旧纪元文献中找到同样的坐标信息。只是他们没有银币——不知道银币才是真正关键的东西。“
“所以他们会以为铁盒和情报都在坐标位置。“
“对。他们会把铁盒当成单纯的物资箱。不会知道里面有银币。“
苏夜操纵机甲停在废墟阴影中。前方八百米。第二个坐标。一栋旧纪元银行大楼——地图上标注的建筑。天穹区的队伍正在靠近。
两公里外。那只四阶巅峰虚空兽停在原地，不再巡逻。它的虚空能信号在增强——它在等。等更多的人。
两个队伍。一个坐标。一只四阶巅峰。
而柯小雨低声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穹区队伍也在往第二个坐标走——但他们路线上有一只五阶。他们不知道。那只五阶在他们正前方四百米。潜伏在地下。“
不是一只四阶巅峰。
是一只五阶。潜伏在地下，等猎物自投罗网。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