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萧淑妃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头发散在肩上，对着铜镜慢慢地梳。晨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张小三靠在枕头上。这里没有空调，没有手机，甚至没有电视机。但看着老师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做学生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怀念现代了。
当他发现这一点之时，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儿。
苍天可鉴，苍老师啊，终究是每个男人的一道槛儿。
“陛下醒了？”萧淑妃从镜子里看到他，连忙转过身来。
“嗯。”张小三伸了个懒腰，喜欢养生的中年人，甚至顺便做了猫式拉伸，“昨晚睡得挺好。”
萧淑妃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只记得昨晚，红烛摇曳，陛下解锁了很多她从未听说过的姿势！嘴巴子里还一直叫着她“苍老师”。说真心话，初时听见陛下拥着自己，却叫着别的女人名字时，她心下一片苍凉，就差哽咽，但后来又想，此时此刻，他至少是她的！
接下来半个月，张大皇帝几乎天天去萧淑妃那里困觉子。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萧淑妃——虽然她确实长得像苍老师，也确实温柔体贴，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王皇后着急。王皇后急了，才会想找人对付萧淑妃，那一趟命中注定的感业寺，才会悠然成行！
这盘棋，他作为一个生手，想了很久的久。每一步怎么走，都在他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他从来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哪怕那人是大名鼎鼎、令人垂涎若滴的苍老师——也许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例如他攒房子首付、攒老婆本金的时候。
但那一段时光已经如同青春，一去不复返了。
女人的荷尔蒙期很短，其实男人的也并不漫长。
所以，当太监告诉他“王皇后今日摔了一只杯子”的时候，张小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吃他的早膳。
“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说，“皇后娘娘那边——”
“不用管。”张小三擦了擦嘴，史书说王皇后善嫉，他就是奔着这一点去的：“再过几日，会有人去感业寺的。”
太监没听懂，但不敢问。
那段时间，张小三每晚都去萧淑妃那里。
有时候跟她聊天，听她说宫里的趣事儿。有时候跟她下棋，虽然他总是输。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搂着她睡觉。
一如曾经年少时的春梦。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那一张席梦思。
这多少令人有点遗憾儿！
......
“苍老师。”
“陛下，臣妾姓......萧。”
“亚麻跌，你就叫苍老师。”
“……是，陛下。”
“苍老师，叫陛下。”
“陛下……臣妾就是陛下的苍老师。”
“苍老师”就躺在那里，柔弱无骨，一付亚麻得，任君蹂躏的样子。
惹人怜爱，真叫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
立政殿。
皇后寝宫。
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正掐着嗓子，鹦鹉学舌：
“‘苍老师’，你号‘苍老师’！”
王皇后听得眉头紧皱，又是多少疑惑：
“陛下叫那贱人‘苍老师’？”
小宫女，点头如捣蒜。
大唐的王皇后，不禁一脸纳闷：
“苍老师，又是哪号贱人？”
小宫女当然一脸无辜，摇头晃脑：“奴婢不知。”
“然后呢？”大唐皇后继续问，怕小姑娘落性大，落下什么重要的，因此还提点了一句：“一五一十，细细说来！”
“然后......”小宫女低下头去，一张小脸羞得通红，声音更是低得跟蚊子一般，“然后陛下像一头饿虎下山，就把‘苍老师’，不，是萧淑妃扑倒了……”
大唐皇后气得脸有点白了：
扑倒就扑倒，你还下山饿虎，你他妈过份了啊！
小宫女浑然不觉，不知是年少无知，还是女人骨子的八卦小天性发作，还在自顾自地分享着所见所闻：
“陛下压着萧淑妃，还教她喊：陛下，我是‘苍老师’！！”
大唐皇后的指骨，在宽大的袖子里掐白了：
你他妈的，我虽说一五一十，但也没叫你详细到这个地步吧！
小宫女做完详细报告，临了，还不忘努力进取，天天向上地请教正宫皇后娘娘：
“娘娘，什么叫——亚麻跌？陛下为何一直叫‘苍老师’喊‘亚麻跌’！"
这下终于轮到大唐帝国的皇后，一脸无辜：
你个当面人都不知，我他妈哪知道去！！！
要是叫某个后世人听到看到这一个小丫头鹦鹉学舌，并且一番好学的样子，后世人肯定会羞愤到想地板裂开条缝，立即钻进去，永生永世也不出来了！
苍老师啊，都怪你！
......
又过了几日。
张小三算着日子差不多了，叫来身边最信任的太监。
小顺子。这个太监是他穿越以来用得最顺手的，嘴严、机灵、会办事。
“小顺子，”他说，“你去办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找个人，在王皇后面前，无意中提起——朕在感业寺见过武才人。”
“记住，”张小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要‘无意中’。”
小顺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连忙应道：“奴婢明白。奴婢会安排妥当。”
“嗯，去吧。”
小顺子退了下去。
张小三靠在龙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长安的三月，天高云淡。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叫什么。
“人啊，”他在心里感叹，“都是逼出来的。”
这一句，一语双关，好像在说他自己，也好像在说王皇后。
两天后，王皇后出宫了。
去的方向，正是长安城外的感业寺。
张小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里发呆。奏章堆了一桌子，他一本都不想看。
“陛下，”太监来报，“皇后娘娘出宫了，说是去感业寺为先帝祈福。”
张小三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王皇后回来了。
回来的同时，带回来一个人。
消息传到张小三耳中，他正在萧淑妃那里用晚膳。
“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禀报，“皇后娘娘从感业寺接回来一位武氏，是先帝才人，安置在清宁殿了。”
张小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知道了。”他说。
萧淑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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