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陛下见过那位武才人？”
“见过。”张小三看着“苍老师”，饶有趣味地笑了：“在感业寺，喝了一杯茶而已。”
萧淑妃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小三放下筷子，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王皇后接武才人回宫，明摆着是为了分她的宠。她现在心里一定很慌。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盘棋的棋手，从来就不是王皇后。
“不用担心。”他说。
萧淑妃抬起头，还是努力笑了笑：“臣妾没有担心。”
张小三没有多解释。
有些事，不能说。
那晚，他没有去武则天那里，也没有去萧淑妃那里。
他一个人回了御书房。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王皇后刚把武则天接回来，他就去武则天那里过夜，王皇后会怎么想？萧淑妃会怎么想？甚至武则天自己会怎么想？
这盘棋，每一步都要算。
说实话——心很累，对如一只牛马而言，不比后世挤地铁啊，加班什么的轻快，但一想到后来的风疾，想到李治好不容易干掉长孙无忌，亲掌大权之后，却又因为这该死的风疾，愣是便宜了武则天，成为了她的提线木偶——他就觉得，还是心累一点吧。
夜深了，御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张小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想武则天。
那个女人，此刻应该已经安顿下来了。
她会怎么面对王皇后？怎么面对萧淑妃？怎么面对这个陌生的后宫？
她会不会怕？
应该不会。
这女人现在虽然还没有成长成为后来那一个稳准狠的女帝，但至少也是能将自己亲儿子干废几个的主儿。这一份潜力，一个小小后宫，应该还难不倒她！
但他还是有点好奇。
他想知道，她第一天入宫，会怎么做。
会去巴结王皇后？会去讨好萧淑妃？还是会——等他？
他不知道，但也没打算今晚过去。
太快了。不合规矩，也不合棋理。
他不是她曾经的小情郎李治。
他需要让她等。
需要让她明白，叫她领悟，我让你进来，就能让你进来，有朝一日，我要让你出去，也能像今日进来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做为前世一只一心只想躺平的牛马，他很反感这么勾心斗角，阴谋遣卷的，毕竟光是后世职场那一块绿茶专属地，就已经让人厌烦，但没办法，有些俗气的流程，还是先走一遍吧。
走一遍，那一把日后光茫万丈的倚天剑，或许会趁手些。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光洒在宫墙上。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
清宁殿，晨光熹微。
勤快的宫女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春日的微凉涌进来，带着一股幽幽的草木香气。
她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铜镜前，自己慢慢地梳头。
“才人，奴婢来吧。”宫女连忙上前。
“不用。”武媚娘淡淡地说，“我自己来。”
她不需要别人伺候。
在感业寺的一年，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做。挑水，劈柴，生火，做饭。那双手，曾经握着毛笔写诗，后来握着扫帚扫地。
宫女不敢再说话，站在一旁，小心地观察这位新来的主子。
铜镜里的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柔弱，不是娇媚，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却让人莫名不敢直视的力量。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寺庙里出来的女人。
“皇后娘娘那边，”武媚娘一边梳头一边问，“有什么规矩？”
宫女连忙说：“皇后娘娘每日辰时请安。才人今日刚入宫，可以歇一日，明日再去。”
“不必。”武媚娘放下梳子，站起来，“今日就去。”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宫装，没有戴太多首饰，只插了一支银簪。不是她没有，是她不能太张扬，伏低做小，入场必备。
王皇后看到她的装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妹妹一路辛苦，怎么不多歇息一日？”
“感念皇后娘娘恩典。”武媚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臣妹不敢懈怠。”
王皇后连忙扶她起来，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妹妹在感业寺受苦了。以后在宫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本宫说。”
“多谢皇后娘娘。”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大半个时辰。全是客气话，一句实话都没有。
武媚娘全程微笑，姿态放得很低。
她知道，王皇后接她回来，不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王皇后需要一个棋子。一个能帮她分走萧淑妃恩宠的棋子。
而她需要这个舞台。
各取所需。
离开王皇后的寝宫，又去拜见了萧淑妃。
萧淑妃，当然没有给她好脸色。
“你就是那个武氏？”她坐在上首，端着茶盏，上下肆意地打量着。
“是。”武媚娘低着头，姿态谦卑。
“听说你在感业寺待了一年？”
“是。”
“好好的人，怎么就去当了尼姑呢？”萧淑妃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过也好，青灯古佛，清净。”
她知道她是先帝才人，却故意装作不知道。这是在挤兑，狠狠地挤兑。
皇帝这个男人，在这三千后宫，永远就像相权跟皇权的博弈，你占多了，我他妈的自然就占少了。
武才人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
萧淑妃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哔哔一顿老拳，却是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是大唐宠妃萧淑妃，会晤大唐第一狠人的第一反应，她甚至忽然冒出个念头：先帝这个英明神武的公公，当初怎么就不将这个女人给殉葬了呢！
她若是知道，日后这个女人会将她做成人彘，放进酒缸，史称“醉骨”——她一定会不顾英明神武的公公在天之灵，亲手刨坑将其殉葬了，并史称“孝葬”！
武媚娘从萧淑妃那里出来，回到清宁殿，已经是午后了。
宫女们忙着收拾行李，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一株海棠。
海棠还没开，枝头刚刚冒了几个骨朵，粉白粉白的，在春风里轻轻晃动。
“才人，”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陛下今晚不过来。”
“嗯。”武则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陛下国事繁忙。”
她低下头，继续看那株海棠。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划了几下，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画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
张小三当然不会第一晚就过去。
太快了，不合规矩。
而且，好饭，从来不怕晚。
他等了两天，又等了两天。
第四天傍晚，他终于去了清宁殿。
他没有提前通知，只是处理完朝政后，随口对小顺子说了一句：“去清宁殿。”
小顺子愣了一下，连忙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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