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源查了一整夜。
陆沉这个名字，三年前出现在临安，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户籍系统没有，武者登记没有，军方溯源系统也没有。被抹掉了？根本没有记录。
林正源揉了揉眼睛，拨了一个号码。
“老李，帮我查个人，陆沉。用你们军方的溯源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局，你确定？”
“确定。”
“溯源系统查不到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是上面有人亲手删的。不管哪种，你都惹不起。”
林正源没说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昨夜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一个眼神让开脉巅峰跪地吐血，随手一挥整条街灵气被抽空。检测仪爆表归零，然后烧了。
天刚亮，林正源一个人开车去了沉水武馆。
武馆的门开着。院子里，沈清雪在扎马步。昨晚还冷着脸的大小姐，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练功服，额头上全是汗，腿在发抖。
陆沉躺在藤椅上，端着茶杯。
林正源走到门口，抬脚进去。
“陆馆主。”他的声音放得很低。
陆沉没睁眼。
林正源站在三步外：“我是大夏异能管理局江南分局局长，林正源。昨晚的事，我看到了。”
陆沉没睁眼。
“您这样的强者出现在临安，按规矩需要登记。方便的话，请告诉我您的师承和境界。”
陆沉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正源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那目光像一把刀贴着他的头皮划过去。他见过化神期强者的威压。但那根本不是威压。对方要杀他，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沉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查不到？”
林正源一愣。
“你查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查到。”陆沉喝了一口茶，“所以你亲自来了。”
林正源的脸色变了。
他查了一夜的事，对方知道。
陆沉把茶杯放在桌上：“别查了。查不到的。”
林正源换了个方向：“陆馆主，我没有恶意。只想确认您的出现对临安的安全有没有影响。”
“有。”
“方圆十里，禁止任何武者动手。”陆沉说。
林正源愣了一下：“这个规矩……我会通报下去。如果有人不守呢？”
陆沉看了他一眼：“那是他们的事。你回去告诉你上头，别来烦我。”
林正源点了点头：“明白了。”
转身要走，又停住。
“陆馆主，最后一个问题。”
“说。”
“您是什么境界？”
陆沉端起茶杯，没回答。
林正源等了十秒，走出武馆。
他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老国师。
“查到了吗？”
“没有。”林正源说，“户籍、武者登记、军方溯源，全查了。三年前凭空出现的。”
老国师沉默。
“我亲自去试探了。他让我转告您，别去烦我。”
电话那头沉默。
“境界呢？”
“他不肯说。”
老国师又沉默了。
“国师？”
“听到了。”老国师的声音很涩，“还记得三十年前，我在昆仑墟见过的那道气息吗？”
林正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十年前，老国师在昆仑墟深处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当世的力量。那股力量只出现了一瞬，老国师回来后闭关三年，出关时说了一句话：这世上还有我们够不到的天花板。
“那股气息，和他身上的感觉一模一样。”老国师说，“更强。”
林正源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林正源，你给我听好了。”
“是。”
“不可得罪。他提的任何要求，能满足的满足，不能满足的想办法满足。他不想被打扰，就让他清静。他在临安立规矩，就帮他守着。”
林正源深吸一口气：“是。”
“还有。找机会，替我约他。我要亲自去拜访。”
林正源愣住了。老国师是大夏武道第一人，渡劫中期，三百年来最强者。他从未主动拜访过任何人。
“这种人物，能见一面都是福分。”老国师说完就挂了。
林正源放下手机，发动车子。
车开出巷口，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武馆门口，沈清雪还在扎马步。陆沉还在喝茶。
然后他看见了对面的楼顶。
一个穿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那里，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落在武馆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笑。
林正源踩了刹车。
女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林正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只在陆沉身上见过的东西。
深不见底。
女人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楼顶。
林正源坐在车里，浑身僵硬。
他今天本来想来确认一个怪物。
现在发现了第二个。
武馆院子里，陆沉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楼顶的方向。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沈清雪问：“师父，怎么了？”
陆沉收回目光：“没什么。”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只猫。”
沈清雪没听懂，继续扎马步。
陆沉靠在藤椅上，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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