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射雕英雄传·华山问道
第2章劈柴见道
李若水喝完药，刘处玄接过空碗，又递给他一套旧道袍。
“先将就穿上。你那身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口袋里全是洞，我帮你补了，不过补得不好看，你莫嫌弃。”刘处玄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若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旧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口袋上的破洞已经被针线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有几处还打了结，但每一个洞都补上了。他拿起外套看了很久。
“谢谢。”
“谢啥，出家人慈悲为怀嘛。”刘处玄摆摆手，又补了一句，“其实是师父教的，全真教规矩，见死不救是大罪。救都救了，补几针算什么。”
李若水穿上道袍，不大不小刚好合身。刘处玄领他去厨房见管事。厨房在后山脚下，离重阳宫隔着一片松林，灶台旁边堆着半人高的柴垛，一个胖大道人正围着灶台忙活。刘处玄喊了声“朱师叔”，那胖大道人回过头来，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像铜锣。
“这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看着瘦了吧唧的，能干啥？”
“他刚醒，身子还虚….”
“虚？虚就多吃饭！”朱老八从锅里舀了碗热粥塞过来，“喝了。喝完去后面劈柴。我这厨房不养闲人，劈不动柴就挑水，挑不动水就烧火，总有你能干的。”
李若水接过粥碗。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还搁了一小撮咸菜。他低头喝了一口，米香混着咸菜的咸鲜涌进胃里，是这几天来最暖的一口。他想起刘处玄熬的药汤，想起朱老八塞过来的粥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让他留下来。
喝完粥，朱老八递给他一把旧斧头。斧柄被磨得光滑发亮，握手的凹痕刚好契合他的手掌。这把斧头劈过很多柴，握过很多人的手，现在轮到他了。
后山有一片松林，松林边上有块平整的石头，石面上满是斧刃留下的白痕，那就是劈柴台。李若水把第一根木柴放到石台上，举起斧头。
斧刃落下的瞬间，他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烫，是一种极细微的震动，从识海深处传来，沿着经脉蔓延到掌心。他低头看向手掌，掌心里那道极淡的金光纹路正在微微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他眼前的木柴变了。
不是外形变了，是他看到的东西变了。木柴的纹理在他眼中展开，不是死板的纹路，是活的。每一道纹理都有自己的走向，有的顺畅如河流，有的遇到结疤时绕一个弯，再从另一侧贯通。力量在纹理中流动，从粗的一头流向细的一头，从未中断。
他顺着纹理下斧。
咔嚓一声脆响，木柴应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不是他劈的，是柴自己裂开的。他只是在纹理最顺畅的地方，给了它一个方向。
朱老八正好搬米路过，看到断面愣了一下。
“小子以前劈过柴？”
李若水看着手里的斧头，斧刃上还粘着一片极薄的木屑。他想了想，说：“柴教我的。”
朱老八哈哈大笑，说你小子说话怪有意思，柴能教你啥。他笑完就走了，笑声在林子里回荡。李若水继续劈柴。每一次落斧，“道”字都会在识海中微微一热，木柴的纹理在他眼中展开。他顺着纹理劈，每一斧都劈在最准确的位置上。不累。不是他身体恢复了，是他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
太阳从松林东边挪到西边，他劈完了小山一样的一堆柴。朱老八来验收时绕着柴垛转了一圈，啧了两声，说了句“行，留下吧”，又给他端了碗水。
李若水接过水碗坐在石台上。远处重阳宫传来午时的钟声，在山谷间悠悠回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金色的纹路已经隐入皮肤，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正在等一个合适的季节。
晚钟响起时，李若水劈完最后一根柴。他把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码在墙根，斧头放在石台上，然后坐在石台边缘看着夜幕降临。星空铺满了终南山的头顶，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光。他不确定接下来的路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他还会拿起这把斧头，劈柴，挑水，烧火。每一斧都顺着纹理。
夜色深处，一个路过的中年道士远远地看了他一眼。道士面容温和，目光在李若水手边那根劈好的柴上停留了片刻，柴的断面在月光下光滑如镜。道士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他明天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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