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踏空而立，化神期的灵压如怒海狂涛，将整座演武场死死压住。
灰衣猎猎，白发飞扬，眸中紫芒如电，俯视全场…
万人噤声，连呼吸都忘了。
掌门玄青子瞳孔骤缩，元婴后期的修为竟在这股灵压下微微发颤。
"化……化神？"
各峰长老面色惨白，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筑基期怎么可能化神？"
"秘术！一定是上古禁术！"
"拿下他！快！"
执法长老率先出手，元婴中期的灵力化作一只巨掌，向苏立当头抓下。
苏立抬眼，伸出一根手指。
巨掌碎裂。
执法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高台石柱，吐血昏死。
全场死寂。
苏立环视四周，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洛清寒。
圣女白衣染血，眸中的冰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苏立……"她声音微颤，"你到底是什么？"
苏立笑了。
"我是……借来的神。"
他轻轻放下洛清寒，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化神期的灵压如退潮般消散。
第四步，跌回元婴。
第五步，跌回金丹。
第六步，跌回筑基。
第七步——
苏立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在青石地面上。
经脉寸断。
丹田枯竭。
紫府门上，所有字迹血红：
"违约透支：化神修为。实际修为：炼气九层。利息：修为跌落一层。已执行。"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当前寿元：五十七载。当前状态：经脉重创，三日不可动灵力。"
苏立苦笑。
外人看他踏空而行、一指败元婴、震全场。
实际上？
炼气九层。
连外门最底层的弟子都不如。
他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没人敢拦。
因为没人知道，他现在是化神还是炼气。
"苏立！"玄青子在高台上沉声开口，"你……"
苏立没回头，摆了摆手："掌门，弟子累了，回去歇歇。"
他走出演武场，走出内门，走过外门。
所过之处，弟子退避，目光敬畏。
没人敢靠近。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回到外门住处，苏立推开门，直接栽倒在地。
陈道远冲进来，看到苏立惨状，老泪纵横："你……你疯了！化神？你怎么敢借化神！"
苏立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师父……不借……就死了……"
"那你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苏立惨笑，"我还活着……还能装……"
陈道远愣住。
苏立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有一丝微弱的灵力，炼气九层，如风中残烛。
"师父，你看我现在……像化神吗？"
"不像。"
"但所有人都以为我是。"
苏立闭上眼睛："三天，我得装三天。三天内不能动灵力，不能被人试探，不能露馅。"
"三天后，经脉恢复，我才能重新借修为。"
"这三天……"
他看向窗外，外门弟子来来往往，没人敢靠近他的木屋。
"我得装神。"
第一日。
外门弟子送来灵石、丹药、法器，堆在门外，不敢进门。
"苏师兄，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苏师兄，昨日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立躺在床上，声音虚弱却淡漠："放门外，滚。"
"是！是！"
弟子们屁滚尿流。
苏立松了口气。
装神，比打架还累。
第二日。
内门来了人。
赵无极，金丹后期，赵天罡的爷爷。
他站在门外，目光阴冷："苏立，你杀我孙儿威风，这笔账……"
苏立没开门，声音从屋内传出，淡漠如天道："赵长老，进来坐？"
赵无极僵住。
他不敢进。
万一苏立真是化神，他进去就是送死。
"……改日。"
赵无极转身离去，脚步微乱。
苏立在屋内笑了，笑得咳出血来。
"师父，你看……炼气九层，吓退金丹。"
陈道远摇头："你这是玩火。"
"玩火？"苏立擦去血迹，"师父，我玩的是命。"
第三日。
洛清寒来了。
她站在门外，白衣如雪，沉默良久。
"苏立，你的修为……是借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事实。
苏立心头一紧，但声音依旧淡漠："圣女何出此言？"
"化神期，不会走路踉跄。"洛清寒淡淡道，"你走出演武场时，第七步，膝盖弯了。"
苏立沉默。
"但你接住了我。"洛清寒声音低了下去，"化神期的灵压下，你接住了我，没让我落地。"
"苏立，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苏立推开门。
他脸色苍白，鬓角白发又多了几根，但眸子平静。
"圣女，进来坐吗？"
洛清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淡笑，是真的笑了，如冰雪初融。
"不进了。但你欠我一战，等你……真正化神的时候。"
她转身离去，白衣飘飘。
苏立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心口。
那里，紫府门上，一行新字浮现：
"利息进度：圣女动情值，1%。"
苏立愣住。
1%？
就因为她笑了？
"这利息……"他苦笑，"比修炼还难。"
第三日夜。
经脉恢复。
苏立盘坐床榻，内视紫府。
门上字迹清晰：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可借：筑基修为。利息：二十年寿元。限期：金丹之前。"
"可借：金丹修为。利息：下次雷劫三倍。限期：元婴之前。"
"可预支：元婴修为。利息：遗忘一人。限期：化神之前。"
三笔账，一笔比一笔狠。
苏立摸了摸鬓角的白发。
五十七载寿元，再借二十年，剩三十七载。
"借……"他喃喃，"还是不借？"
窗外，月色清冷。
远处，内门灯火阑珊，洛清寒的竹楼，灯又亮了。
苏立闭上眼。
"借。"
"不借，怎么还利息？"
"不借，怎么站上大道之巅？"
他推开紫府门，灵力涌入。
炼气九层，一路攀升——
筑基初期！
但这一次，他没再借更多。
适可而止。
紫府门上，新字浮现：
"已借：筑基修为。利息：二十年寿元。剩余寿元：三十七载。还清期限：金丹之前。"
苏立睁开眼，眸中紫芒一闪。
"够了。"
"炼气九层的外表，筑基初期的底子。"
"装神，够了。"
他起身，推门而出。
外门弟子见他，纷纷跪倒："苏师兄！"
苏立淡淡点头，大步向外走去。
背影如神，如魔，如一个永远还不清债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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