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破庙残缺的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二丫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沈长绝正坐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手里拿着几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山鸡，正用树枝串着在火上烤。鸡皮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一个劲儿往李二丫鼻子里钻。
“唔……”她猛地坐直，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沈长绝眼皮都没抬，只是把手里的一只鸡腿撕下来，放在一边干净的树叶上，推到了她面前。
“醒了就吃。”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早上多了几分中气。
李二丫也顾不上矜持了，一把抓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烫得她直哈气，但还是舍不得松口。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沈长老，没想到你还会打猎做饭，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伴啊。”
沈长绝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话多，说明伤好了。”
“嘿嘿。”李二丫也不恼，三两口啃光了鸡腿，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这破庙风水不好，容易做噩梦。昨晚梦见我被一群糖葫芦追着咬，醒来发现是你在这烤鸡，这叫梦与现实的交响曲。”
沈长绝没接话，只是默默吃着自己那份。
李二丫吃饱了，精神也回来了，开始打量起这座破庙。
庙里除了那尊缺胳膊的土地公，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破烂的蒲团和经书。她百无聊赖地走过去，踢开一堆灰尘，突然发现一本封皮破烂、颜色发黑的古书半掩在稻草堆里。
“哟，有字儿。”她好奇地捡起来，吹了吹灰，“《茅房……不对，《茅山……哎呀这字认不全，反正就是讲捉鬼的？”
沈长绝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食物，走了过来：“拿来我看。”
李二丫把书递给他。沈长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是血煞宗的功法残本。”他冷声道，“看来这破庙，曾经是他们的一处据点。”
“啥？”李二丫吓得一激灵，赶紧拍了拍身上刚才坐过的地方，“我就说这味儿不对！敢情我刚才坐着的是一群变态杀人狂的地盘？”
她正想吐槽几句，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嘘！”她猛地按住沈长绝的胳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长绝身体一僵，显然没料到这女人反应这么快。但他没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庙门外。
夕阳下，两个身穿灰衣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经过。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腰间挂着熟悉的血色令牌——正是血煞宗的弟子！
“找到没？那老家伙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
“仔细搜！特别是那些破庙废宅！宗主说了，谁抓到那姓沈的，赏金一百块上品灵石！”
两人的对话顺着风飘进庙里。
李二丫感觉沈长绝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一百块上品灵石！这价钱够买下半条街了！这帮人是疯了吧？
那两个血煞宗弟子越走越近，已经到了庙门口。
李二丫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沈长绝的衣袖，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慌。
沈长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两个小喽啰或许不难，但一旦动手，势必会引来更多血煞宗的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能打草惊蛇。
脚步声停在庙门口。
其中一个弟子推了推半扇破门，发出“吱呀”一声。
李二丫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快停了。
“喂，你看这里面。”弟子甲探头往里看。
“看什么看，全是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弟子乙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吧，天快黑了，这破地方阴森森的，我总觉得后背发凉。”
弟子甲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敢进去，骂骂咧咧地跟着同伴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李二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坐在地上。
“吓死宝宝了……”她拍着胸口，“一百块上品灵石，这帮人真是舍得下本钱。”
沈长绝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突然开口：“刚才，谢了。”
“谢啥？”李二丫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我那是本能反应！我要是真被抓了，肯定把你卖了换糖葫芦。”
沈长绝没戳穿她，只是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变得深沉。
“今晚不能待在这里了。”他沉声道，“天一黑，这破庙就是最好的诱饵。我们必须趁现在赶路。”
“啊？”李二丫哀嚎一声，“还要走啊？我腿都快断了！沈长老，要不咱商量下，一百块上品灵石虽然多，但咱不挣那个钱行不行？咱绕路走吧，我不嫌远。”
沈长绝站起身，将长剑负于身后，语气不容置喙：“没得商量。走吧，李二丫。”
李二丫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盏依旧半死不活的灯笼捡起来。
“走了走了。”她嘟囔着跟上沈长绝，“这哪是提灯照夜行，这分明是提灯送人头……”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灯虽然暗淡，但路还得继续。
只是这一次，李二丫紧紧跟在沈长绝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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