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钱辰是被刺目的阳光晃醒的。一束明亮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户的缝隙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看到屋里的灰尘在一束束光线中上下飘舞，像是一片片细碎的金色碎屑。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有些疼——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一直在做断断续续的梦，梦里翻来覆去全是爷爷最后那张苍老而安详的脸。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枚戒指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果然是我想多了。”他自嘲地低声说了一句，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
爷爷的老房子里还有一些遗物需要收拾。钱辰穿好衣服出了门，沿着清晨安静的街道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爷爷住了一辈子的那栋老宅子——一栋县城边缘的老式砖瓦房，灰色的瓦片铺的屋顶上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门前的水泥台阶已经被踩得磨出了光滑的弧度。
他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走了进去。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爷爷衣服上那种熟悉的烟草气息。家具都很老旧——一张深棕色的八仙桌，几把手工打制的木椅子，一个老式的三门衣柜，墙上挂着几张已经泛黄了的旧年画。
钱辰开始慢慢地收拾。
爷爷的遗物不多。几件旧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几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和搪瓷碗用旧报纸包起来，几本纸张已经脆化的老黄历和几本旧书——其中有一本《三国演义》，书页都被翻得起了毛边——摞在一起。他翻开床脚一个老旧的木箱子，那里面放着爷爷珍藏了大半辈子的老物件——几十年前的工分记录本，几封用毛笔写的泛黄信件，还有一张压在最底下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那是他记忆里从未见过的年轻时的爷爷。穿着一件老式的中式对襟上衣，腰板挺得很直，站在一座气派的老宅大门口，身边站着几个钱辰完全不认识的人。那座老宅院很大，青砖黑瓦，门口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看就是过去的大户人家。
“这是哪儿啊……”钱辰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用蓝黑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字——“钱氏祖宅留影，一九七五年春。”
他正盯着那行字看得出神，忽然手指一痛——相框边缘一根极细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指腹里。他“嘶”了一声，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了出来，越聚越大，然后滴落下来——正好滴在了桌上那枚青铜色的戒指上。
然后——一切都变了。
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戒指在刹那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反射的太阳光——是从戒指内部深处迸发出来的，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微型恒星，刺目到钱辰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戒面上射出，像一条有生命的金色灵蛇蜿蜒而上——直直地冲进了他的眉心之中。
“啊——！”
钱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从中间猛地劈开了一样。一股庞大到无法估量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他的大脑——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限的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拼命地往他脑子里塞东西。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繁杂的图像、奇怪的声音、看不懂的符号——像海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进来，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他整个人往后栽倒，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然后滑坐在地上。他双手死死地抱着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了——那股信息流实在太多了，来得太快了，他的大脑完全处理不过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了。
然后——就在他觉得极限即将到达的那一刻——一切戛然而止了。
所有的光芒消失了，所有的信息流停止了。屋里恢复了之前那种安静的、布满灰尘的晨光。
但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清晰地响了起来。
“未来智能系统启动。”
那是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标准电子女声。但和普通音箱里发出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大脑内部、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
“DNA绑定完成。开始全面扫描宿主生理状态。”
钱辰瞪大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声音都变了调：“谁？是谁在说话？给我出来！”
“我不是在‘外面’说话。我是在您的意识深处与您进行神经直连通讯。请不要惊慌——虽然根据您当前的实时心率数据和肾上腺素水平来看，您的应激反应在生物学意义上属于完全正常的范畴。”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钱辰扶着桌子边缘勉强站起来，双腿还在不由自主地发软发抖。
“我是未来智能系统。编号：I-A-0001。生产日期：公元3009年3月15日。请为系统命名。”
“命名？”
“是的。您可以为我取一个您喜欢的称呼名字。建议使用您日常生活中习惯的称呼方式。”
钱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正在缓缓恢复平静的戒指，又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空气——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子里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小伊。”
“命名完成。您好，主人。我是小伊。”
那个声音在瞬间发生了变化——从冰冷的机械电子女声，变成了一个充满灵气的少女嗓音，清亮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傲娇味道，像是一个十七八岁、聪明又有点小骄傲的女孩子。
紧接着，钱辰面前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虚拟面板。不是电视屏幕，不是全息投影——就是凭空悬浮在空气中的会发光的图像。那块面板上跳动着一行行精密的数据——他的实时心率、血压、体温、大脑各区域的活跃度，甚至他血液里的血糖浓度——全都被实时扫描并清晰地显示在上面。
“这这这——这又是什么啊？！”钱辰吓得往后猛地跳了一大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那张八仙桌。
“这是系统的基础操作界面。请不必惊慌——这块面板只有您一个人能看到，其他人是无法察觉的。”
钱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朝那块面板摸过去——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它，像是伸进了一股温热的水流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阻力感，但并不让人难受。
“你……你说你来自公元3009年？”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是的。我储存了公元3009年之前整整五百年的全领域人类知识库。涵盖的领域包括但不限于——能源技术、生物科技、人工智能、新材料科学、量子物理、医学、军事科技、航空航天……”
“等一下。”钱辰打断了她，“你说你存了五百年的知识？那你什么都会？”
“从技术角度来说——确实可以这么概括。”
钱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桌上那枚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青铜戒指。
“那我爷爷说的那句‘咱们家不是普通人家’——说的就是这个？”
“我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您的爷爷是否知晓这枚戒指的真实功能和来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枚戒指的材质构成和内部能量波动模式，以我数据库中的当前时代科学技术水平完全无法解释。它在公元3009年的技术标准下——同样属于未知领域的产物。”
钱辰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你能帮我做什么？”
“比如——”小伊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让您在三个月之内，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
那块悬浮的蓝色面板上，清晰地跳出了一行字体加粗的文字——
【第一阶段任务：获取启动资金。建议金额：500万元以上。】
【推荐方案：新能源电池技术——能量密度超过当前市面上所有主流锂电池产品的三倍以上。量产成本仅为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预计完成周期：三十天。】
钱辰屏住呼吸，盯着那行字，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新能源电池……你教我怎么弄？”
“我不只是‘教’您。”小伊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和自信，“我会给您提供一整套完整的合成配方、完整的工艺流程、精确到每一个参数的技术指标——这是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五年以上的成熟技术。您只需要——照着做就行了。”
钱辰站在那间老旧的、充满灰尘和霉味的屋子里，看着面前悬浮的蓝色面板。感受着右手食指上那枚戒指微微散发出的温热。
爷爷最后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咱们钱家——不是普通人家。”
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好。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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