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苏家别墅门外。
开车的是陈助理，楚云飞的贴身秘书。他站在车门旁，腰杆挺得笔直，看见林默从别墅里走出来，立刻欠身行礼。
“林先生，请。”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接哪位大人物。
林默上了车，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陈助理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了他一眼——白衬衫，洗得发白，袖口有磨损的痕迹。就这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昨天晚上让刘明德鞠了躬，让自家老板双手递了黑卡。
陈助理想不通。但他跟了楚云飞十五年，学会了一件事：老板看上的人，别瞎猜，敬着就对了。
车子穿过半个江市，驶入一片隐蔽的别墅区。这里是江市最贵的地段，每一栋别墅都隐在茂密的林木之后，彼此相隔数百米，私密性极佳。
楚云飞的私人别墅在最深处。车子刚停稳，陈助理就小跑着替林默拉开车门。
“林先生，里面请。您要的药材已经全部备齐了。”
林默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静室在别墅二楼。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紫檀木的床榻摆在正中，旁边的案几上整齐排列着各种药材——雪莲洁白如玉，血参红得像要滴血，还有几味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珍稀药材，每一样都用上等的锦盒装着。
楚云飞已经等在静室里。
“林先生！”他迎上来，步子比昨晚利索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您看看这些药材，合用不合用？”
林默扫了一眼案几，拿起那株雪莲在鼻尖嗅了嗅，又掰下一小片花瓣在指间碾碎。
“五十年以上的天山雪莲。楚董好大的手笔。”
楚云飞哈哈一笑：“林先生好眼力！这株雪莲是我托人从天山深处收来的，据说是从一位采药老人手里买到的，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林默没什么反应，把雪莲放回锦盒，又拿起血参看了看：“二十年的长白山血参。品相不错，但年份稍欠，药力温和了些。不过配合雪莲使用，倒是正好。”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血参的来历他可没跟任何人提过，林默看一眼就说出了年份和产地。这份眼力，没有十几年的药房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林先生，可以开始了吗？”楚云飞问。
林默点头：“楚董请躺下。治疗过程中会有一些反应，忍着。”
他说得简短，语气也不怎么客气。陈助理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家老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话？但楚云飞不但不恼，反而笑呵呵地躺下了，像个听医生话的老小孩。
林默取出银针。
九根银针一字排开，在烛火上轻轻烤过。火焰舔过针身，泛起淡蓝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传授：阴阳调和针进阶技法】
【核心要诀：以气御针，针随气走，调和阴阳，驱除寒毒】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起，顺着经脉流到指尖。林默捻起第一根银针，针身在他指间微微震颤，像是有了生命。
第一针。
膻中穴。直刺入体三分。
楚云飞浑身一震。一股暖流从胸口炸开，像一颗烧红的炭被丢进了冰水里。热流和寒流在他体内轰然对撞，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了汗。
“忍着。”林默说了两个字，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第二针。心俞穴。
第三针。至阳穴。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第七针——
林默的手越来越快。银针在他指间翻飞，像穿花的蝴蝶，每一次落下都快如闪电。楚云飞体内那股寒毒被一根根银针逼得无处可逃，开始疯狂反扑。
“呃——”
楚云飞闷哼一声，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感到体内像是有两支军队在打仗，一支冰寒刺骨，一支炽热如焚。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里绞杀，疼得他浑身都在抖。
陈助理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在旁边急得搓手。
林默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寒毒被逼到至阳穴了。”他喃喃道，随即捻起第八根银针，“这一针，把它赶出来。”
针落。
百会穴。
楚云飞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身体。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雾从他头顶百会穴的位置逸散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白雾在空中凝聚了一瞬，随即消散在灯光下。
楚云飞的身体重重地落回床榻，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红润，原本发青的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行了。”
林默收针。九根银针一根根被他捻起，在烛火上烤过消毒，放回针盒。他的动作很稳，但脸色白得像纸，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楚董，感觉怎么样？”
楚云飞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他愣住了。
“这...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胸口，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不冷了！林先生，我这里不冷了！”
他像个孩子似的跳下床榻，在静室里走了几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兴奋。
“十五年了！我这里冷了整整十五年！”他拍着胸口，声音都有些发颤，“看了无数医生，吃了无数药，从来没人能治好！林先生，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林默靠在椅背上，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手。
“寒毒入体十五年，已经深入骨髓。普通药石只能压制，祛不了根。”他把白布放下，“今天的治疗只能祛除七成。接下来六天，每天这个时间我来施针，配合药浴熏蒸，才能断根。”
楚云飞转过身，盯着林默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向陈助理打了个手势。
陈助理会意，转身出去，片刻后捧回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张支票，一串钥匙。
“林先生。”楚云飞把木盒推到林默面前，语气郑重，“这张支票是一千万。这把钥匙，是云顶山庄的一栋独栋别墅，带泳池和花园。我知道这点东西不值林先生的救命之恩，您千万别嫌少。”
陈助理在旁边偷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万现金加一栋云顶山庄的别墅！云顶山庄的别墅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三千万往上。这一出手就是四千万！
林默看了一眼木盒。
然后他把木盒推了回去。
“楚董的好意，心领了。”
楚云飞愣住了。陈助理也愣住了。
“林先生是嫌少？”楚云飞急道，“您开个价！多少都行！楚某绝不还价！”
林默摇了摇头。
“我治病，不是为了钱。”
就七个字。
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云飞盯着林默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装不出来。这种淡然，是骨子里的。
“林先生。”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收起笑容，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您不要钱，总得让我表示一下谢意。否则楚某这辈子心里都不安。”
林默想了想。
“楚董如果真想谢——”
他顿了顿。
“就欠我一个人情吧。”
一个人情。
陈助理在旁边差点没站稳。四千万不要，要一个人情？这位林先生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楚云飞也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畅快，笑声在整个静室里回荡。
“好！”他伸出手，“林先生这个人情，楚某认了！从今往后，在江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林先生的事就是我楚云飞的事！”
林默握上那只手，微微点头：“那就多谢楚董了。”
楚云飞用力握了握，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一刻他彻底确认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四千万摆在面前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见惯了更大的世面。
他知道是后者。
陈助理送林默回苏家别墅。一路上陈助理不断地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年轻人，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跟着楚云飞十五年，见过太多人。有人跪着求楚云飞赏一口饭吃，有人拿着项目书求楚云飞投钱，有人挖空心思只想跟楚云飞吃一顿饭。这些人都是来求的。
而这位林先生——楚云飞送钱送房，他眼皮都不抬。楚云飞欠他一个人情，他反倒说多谢。
车停在苏家别墅门外。林默下车时，陈助理躬身道：“林先生，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来接您。”
林默点点头，转身走向别墅。
推开客厅的门，灯亮着。
苏映雪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在看公司的报表。但她面前茶几上的杯子已经空了，手机屏幕也暗着。
她坐在这里，显然不是在看文件。
“你去哪了？”
苏映雪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出去办点事。”林默换了拖鞋，语气平淡。
苏映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她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的脸色有些白，额头还有没擦干的汗痕。
“你最近好像很忙？昨天也是这么晚才回来。”她的语气顿了一下，“你去干什么了？”
林默看着她。
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是关心？是好奇？还是两者都有？
“怎么，担心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映雪的脸刷地红了。
“谁担心你了！”她别过头去，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只是...只是不想你给苏家惹麻烦！”
林默笑了笑，没戳穿她。三年了，这是苏映雪第一次在他晚归的时候坐在客厅等他。
“放心，不会给苏家惹麻烦。”他说着向楼梯走去。
“等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映雪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文件，犹豫了两秒才开口：“明天晚上有一个商业酒会，赵无极主办的。他邀请了我。”
她顿了顿。
“但是没有邀请你。”
林默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所以...”苏映雪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躲闪，“你愿意陪我去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三年来，苏映雪参加过的每一个酒会、每一场晚宴、每一次公开活动，都是一个人去。她从不带林默，林默也从不过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躲闪的眸子里，有一丝紧张，有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当然愿意。”他说，“陪妻子出席酒会，分内的事。”
苏映雪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那明天晚上六点，准时出发。别迟到。”
说完她转身上楼，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拐角处，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记得穿件好一点的衬衫。”
林默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回到房间，他躺到床上。体内那股因为施展阴阳调和针而消耗的内力正在缓缓恢复。系统显示他的真元正在以比往常更快的速度回升——这是医术精华融合后带来的好处。
【任务完成度：70%】
【奖励：阴阳调和针进阶技法已完全掌握】
【新能力解锁：龙吟掌——入门】
【警告：楚云飞体内寒毒含特殊培养的阴寒菌群，非自然形成】
林默睁开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浓，但他的目光更浓。
楚云飞的寒毒是人为的。有人在十五年前就开始布局。而他现在出手治好了楚云飞，等于把这个局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不过没关系。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三年蛰伏都熬过来了，还怕什么牛鬼蛇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助理发来的消息：
“林先生，明天傍晚六点，我来接您。楚董已经让人重新备好了药材。”
林默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
忽然想起苏映雪说的那句话——“明天晚上六点，准时出发。”
两个时间撞了。
他拿起手机，给陈助理又发了一条：
“明天的时间，改到下午三点。”
陈助理秒回：“好的林先生，一切听您安排。”
他又给苏映雪发了一条：“明天六点，我在门口等你。”
苏映雪回了一个字：“嗯。”
林默看着那个“嗯”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三年来第一次，这个叫苏家别墅的地方，有了一点家的温度。
而明天——
明天会有更多事要发生。
一个酒会，一个赵无极，还有一个在暗中布了十五年局的人。
林默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江市的夜色正浓。
而蛰伏的龙，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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