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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fetime of Revenge

Chapter 13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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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A Lifetime of Rev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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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兵四面围城,皇帝萧绎再也无法气定神闲听书了,他召集御前会议,讨论如何应对,王顗在家中也被召回了大殿。

令王顗没想到的是,本来是如何应敌的会议,却差点变成了对他的批判会议,刘瑴与宗懔两人带头发难,接着是黄罗汉,将在王顗家中指责王顗的话,又老调重谈,指责王顗不该扰乱军心。

在王顗奏章上联名的王克出班:“臣罪该万死,误信王顗的蛊惑,请陛下治罪。”

王顗暗骂王克无耻,心想这个人果然应了他父亲王僧辩所说,王氏百年的清誉被他给毁了。

王克门第虽高,但在江陵朝廷里面只是一条落水狗,并没有几个人对他有兴趣,大家的兴趣还是在王顗身上。

王顗身里也明白,对他发火的背后是对他父亲王僧辩的不满,如果他父亲这时候出现在江陵城外,他敢保证这些人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周弘正也在奏章上签过字,但周弘正并不像王克那样软骨头,他没有向皇上请罪,因为他是太子之师的原因,也没人指责他。

王景彦本来陪皇帝听书,此刻也在人群之中,他没有品级,站于最末尾,他见殿内的朝臣们调门越来越高,有人居然还说出要将王顗入狱的话来,他心里很难过,他哥哥一心为国,怎么就成了逃跑主义了?他哥哥难道要保护的不是皇帝的生命安全吗?

他有心站出来,但他知道如果他开口的话,不仅于事无补,还会火上浇油,他一眼瞥见了裴氏兄弟,裴机也正好在看他,他向裴机悄悄拱拱手,用眼神示意他想办法为他哥哥解围。

裴机出班:“臣下认为当务之急是打破魏兵的包围,至于要不要治某些人的罪过,等破敌之后再议不迟。”

刘瑴:“只有朝廷上下齐心,才能抗御外敌,当初建康被侯景贼子围攻,就是因为人心不齐,才导致两宫蒙难,裴太守你认为呢?”

裴机:“对敌当然要坚决抵抗,决不能当逃兵。”

王景彦听裴机如此说,一股失望之情涌上心头,这个裴机不是和他哥哥有交情吗,怎么这样说话?

他扭头望一眼王顗,王顗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出言。

王景彦纳闷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准备御敌呢,还是打算批判王顗呢?他偷眼瞧御座上的萧绎,萧绎半眯着那只好眼,似乎置身事外,但他注意到萧绎的眼神跟刘瑴有交流。

王景彦心下雪亮,刘瑴上窜下跳,是皇帝的授意。

“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吵吵嚷嚷,难道城外的魏军就能退去吗?”

说话的人的嗓音好像鹰叫一样,自有一股气势,是武昌郡太守朱买臣。

衡阳郡太守谢答仁也出班:“臣愿领兵出战。”

裴机的哥哥裴畿也出列:“臣愿领兵出战。”

王顗站出来:“既有人认为臣下有罪,臣下愿出战魏兵,以赎罪愆。”

萧绎坐直了身子,问胡僧佑与王褒:“你们两位是守城的都督,你们认为呢?”

王褒沉吟着,似乎不好措辞。

胡僧佑旗帜鲜明:“敌兵初到,根基未稳,正是一一击破他们的最佳时刻,臣等愿意出战。”

萧绎:“既如此,出战之事由胡卿负责。”

“臣领旨。”

皇帝起身离开大殿,文臣们也多下殿而去,只剩下武将们,王顗、王景彦兄弟两个留了下来。

胡僧佑点将:“裴畿、裴机、朱买臣、谢答仁。”

四人叉手:“在,在,在,在。”

“敌兵四面围城,你们各率二千人马,出四门与敌决斗。”

四人纷纷领命。

王顗吓了一跳,哪有这样出征的?他忙近前一步,对胡僧佑道:“胡都督,在下认为应该集中一路。”

“怎么集中一路?”

“江陵靠近长江,敌兵在南城外有驻军,但南边地势狭窄,在下认为应该把兵力集中于南线,一举攻破敌兵包围,为江陵到长江打开一条通路。”

胡僧佑未答,裴机说道:“集中兵力是对的,但不应打南线,应该打东线。”

“为什么?”胡僧佑问。

“我们的援军都在东面,只有把东面的敌兵打跑了,援军才能过来,打南边,就算靠近长江也没什么用,你们没听说下游的江津渡已经被敌兵占领了吗?只有打东面。”

王顗:“我们能想到,敌兵难道想不到?魏兵在东面肯定有重兵防范,既然要出其不意,打南面最有把握。”

朱买臣:“我赞同裴太守,应该打东面。”

裴畿也说:“胡都督,打东面吧。”

几位将军都同意打东面,胡僧佑于是下令,四人各率二千人,出枇杷门,突击敌兵东线。

八千男儿盔甲鲜明,队列整齐,四位将军各自率兵出发。

胡僧佑是主帅,登枇杷门遥望观战,其余诸将都跟着上了城墙,王顗与王景彦兄弟却跟着到了外城的清明门。

二人登上清明门,这里还是比较凶险,万一战局失利敌兵杀到此,清明门首当其冲,王顗并不在意。

兄弟二人并排而立,见江陵的精兵冲出了城门、护城河,向敌营扑去。

王景彦:“哥,刚才在朝堂之上,刘瑴他们,是皇帝指使的。”

王顗淡然地:“我知道,但不是针对我。”

“不针对你,那针对谁呢?”王景彦好奇。

“父亲大人啊。”

经王顗提醒,王景彦一下明白了,他望向远处,他们的父亲就在这崇山峻岭的东边,只是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到来呢?

“哥,大人发兵怎么还没到呢?也难怪皇帝与大臣们猜疑。”

“二弟,你没领过兵,大兵出征,粮草先行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王景彦点头。

“兵无粮则乱,要从各地调集兵粮,装运上船,费时费力,加之逆水行舟,没那么快的,你想想你自己从建康出发到江陵花了多长时间?”

王景彦默然。

“我们做儿子的,不应该怀疑大人,景彦,你怀疑父亲吗?”

“当然没有,大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一定会领兵来救我们的。”

他们兄弟二人说话的时候,梁军与魏军已经接仗了,他们站在城门之上,但见尘土飞扬,喊杀声连天,战鼓咚咚,敲得王景彦的心头怦怦乱跳。

王顗看了他一眼:“你没经历过战场,你先下去吧。”

“不,我陪着你。”

此刻二人心心相印。

过了好半天功夫,王景彦见灰尘向他们城门这个方向卷来,也不知是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如果打了败仗,敌人跟着过来怎么办?

他两手微抖,瞧一眼兄长,他哥哥很镇定。

灰尘渐近,瞧清楚了,打的是他们的旗帜,一会儿听见战士们欢呼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打了胜仗。

王顗:“咱们快下去,迎接勇士们归来。”

兄弟两个从城门上下来。

裴机一马当先,手中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王景彦开始看不清楚,等裴机近前,看清楚了,那是颗人头,头颅下方的鲜血尚未凝固,人头圆睁着双眼,裴机手攥着人头的发髻,王景彦吓得心突突乱跳。

裴机也发现了王顗兄弟,拨马过来,对王景彦喊:“二公子,把这颗敌将人头送你下酒可好?”

王景彦连连摆手,吓得不敢再看那颗人头。

王顗喜道:“恭喜裴太守手斩敌将。”

裴机得意洋洋地说:“这人是西魏的仪同三司胡文伐,被我手起刀落,砍落马下。”

裴畿与朱买臣、谢答仁也先后过来,都只冲王顗于马上拱了拱手,打马进城,四将之后,是骑兵,然后是步兵。

王顗拦住一个步兵,问了问战况,原来魏兵刚到,防御工事还没有做好,就被他们冲了过去,杀了魏兵一个措手不及,但魏兵人马众多,他们并没有把这路魏兵打退。

胡僧佑为裴机设庆功宴,裴机成了江陵城的大英雄,王顗闷闷不乐地喝着酒,裴畿陪着裴机来到王顗案前,王顗举起耳杯:“恭喜裴太守,祝贺裴太守。”

裴机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下人立马又给他倒满了洒,裴机摇摇晃晃地向前行。

裴畿低声对王顗:“舍弟在御前会议所说,门下不要记在心上。”

王景彦在王顗身旁,见裴畿虽然说着致歉的话,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歉意,王顗只是呵呵一笑,裴机在前面扭头对裴畿:“兄,兄长,用得着,给,给一个逃兵道,道歉吗?”

裴畿脸上变色,朝王顗一拱手,赶上裴机。

王景彦看哥哥王顗:“哥。”

王顗淡然一笑:“景彦,喝酒。”

王顗本来想跟胡僧佑说说战事,但见胡僧佑被一群武将围住,举杯畅饮,胡僧佑诗兴大发,又开始作诗了。他想今天说不了了,他知道这位老兄的毛病,喝多了喜欢作歪诗,反正身旁也没几个文人,也没人听得懂,自然以他的文才为第一。

第二天一大早,王顗来找胡僧佑,胡僧佑昨晚喝多了,还没有起来,王顗只得在厅堂上等着。

等了半天,才见胡僧佑出来,胡僧佑脚步还有些蹒跚:“一大早,王侍中有何事?”

王顗:“胡都督,昨天初战告捷,今天是不是再接再厉啊?”

胡僧佑一愣:“什么再接再厉?”

“在下以为魏军只是被挫伤了锐气,并没有伤到筋骨。”

“侍中有什么高见?”

“在下以为还是应该攻打南城。”

胡僧佑一皱眉。

王顗接着说:“探报报说,南城敌兵最少,愚意以为我们应在津阳门至广阳门外设置几座营垒,与城中形成犄角之势,既可相互支援,又可以连接长江。”

“王侍中之意我岂有不知?但时至今日,敌兵四合,要想在南城外开辟一块地域,设置营垒,谈何容易?况且主上命我督城东、城北诸军事,城南军事归王褒管……”

“王褒文臣,哪懂陷阵?”

“王侍中,我们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只有坚守四城,以待外援。”

“若论坚守,在下认为应守内城,而不应守外城。”

“你又来了,守外城,御敌于江陵城外,是圣上的主意,我只有奉命行事。”

“请都督考虑在下的建议,趁着我军士气正旺,逼退宣阳门外的守兵,建造几座城垒。如果没有人愿意去,在下愿意请令前往。”

“侍中肩负殿中守卫重责,哪能让你去冲锋陷阵?你的建议,我会与王褒及众将商议的。”

王顗见话至此,也没有什么更能说的了,起身告辞。

等了两天,没见胡僧佑有什么动静,拖一天,敌军的防御工事就更坚固一天。今天晚上他当值,准备第二天再去找胡僧佑,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晚上王顗领禁卫军正在殿卫巡逻,谢葳蕤跑过来,谢葳蕤是衡阳太守谢答仁的弟弟,在禁卫军中任职。

“王门下,不好了,快去看看。”

“怎么了?”

“城南失火。”

王顗大惊,他现在听到火字就哆嗦,忙登到殿宇最高处向南张望,果然远方有亮光,但看不真切,不知是不是起火了?

“鼓楼最高。”

谢葳蕤提醒了王顗,王顗同谢葳蕤和禁卫军奔城中的鼓楼,等他们登上鼓楼,朝南望去,虽是暗夜之中,也见浓烟滚滚,火势渐起,同时听到城外一片喊杀声。

“快看东边。”谢葳蕤在朝东的窗户前对王顗喊。

王顗几个箭步奔到东边窗口,城东也是浓烟滚滚。

禁卫军们纷纷喊:“这边,这边。”

王顗绕着鼓楼的房间一圈,四城全都起火了,虽是冬季,他的汗水汩汩而出。

“这次应该不是上次城西百姓失火。”谢葳蕤说道。

见鬼的失火吧,上次也是魏军放的火,看来魏军被梁军偷袭,气愤不过,就四面放火,要火烧江陵城。

王顗沉吟一下:“我去唤天子。”

谢葳蕤一拉王顗:“这个时候去唤天子,门下你不要命了。”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报与天子,等天明天子知道了,你我才会没命呢?”

王顗带人匆匆下了鼓楼,奔向后宫,让内臣去叫醒皇帝,宦官们一个个都往后缩,谁也不敢去。

王顗急了,自行带兵闯到皇帝的寝宫前,大叫:“臣王顗有事启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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