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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fetime of Revenge

Chapter 2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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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A Lifetime of Rev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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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江季心想,眼前这个少女居然是位公主,看她的年纪,难道是岳阳王萧詧的女儿?

一个武将进入帐内,冲公主行礼:“尹德毅拜见公主。”

公主把小嘴一撇:“你说什么?你怎么来了?你父亲尹正呢?”

尹德毅:“公主请借一步说话。”

尹德毅把公主唤出帐去,江景彦小声问江季:“她是公主?”

“有可能是萧詧的女儿。”

“公主怎么可能随军?”

“谁知道呢?希望她不要反悔,公子,要是……”

江季的话还没有讲完,公主与那个尹德毅又进来,江季见尹德毅一脸无奈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说服公主,看来江景彦回家有望。

公主对江景彦:“你可以走了。”

江景彦看一眼江季:“我二哥呢?”

江季怕事情有变,忙说:“三弟,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江景彦心中实有好多话想对江季说,但敌人在场,说不出口。

“我想送我弟到营门外,将军可否答允?”江季问公主。

“你也想趁机溜了吗?”

“哪里?我们商人最重信用了。”

公主注视江季一会儿,吩咐两个士兵跟着江季。

江季与江景彦来到营门口,江季小声对江景彦说:“公子,你不要进江陵城,直接取路向东,由郢州回建康,郢州刺史是陆法和,必能护送公子安全。”

“回去,为什么?”江景彦小声问。

“襄阳来犯,江陵城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哼,襄阳以前又不是没有来犯过?”

“这次公子一定要听末将的,江陵不能去,一定要回建康,切记。”

两个士兵见两人嘀咕个没完,不耐烦了,上前把江景彦轰出营外,带江季回营内。

江季看江景彦向前奔去,心内稍安,总算万幸,这次不辱使命,终于保得公子平安。

公主并没有为难江季,好吃好喝,只是帐外加派了士兵。

随后几天阴雨绵绵,江季在军营内度日如年,不知公主留他于此何意,雍州兵南下,不知战况如何?

好不容易天色放晴,江季被带到公主面前,他见公主又一身戎装,难道要打仗了吗?公主让人给他一匹马,一行几十人出辕门来到野外。

原来不是打仗,是打猎。公主吩咐人纵马来回驰骋,把草丛中小兽惊起,公主弯弓搭箭,一路射猎,江季见公主的箭法委实不错,射了一路,随从收集起来的野兔与狍子挂满了马鞍两边。

江季纵马跟着公主,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此处四野开阔,如果要逃,恐怕逃不过公主的箭矢。

公主突然把弓箭递给他,指着前面奔跑的一只野兔,意思是让他去射,江季出于本能接弓在手,弓如满月,一箭射出,正中野兔。

射完他才后悔,自己假冒是个商人,会点防身术还有情可原,怎么能骑马射箭呢?他的脸唰得红了,公主看着他的窘样,扑哧又乐了。

江季接下来有些魂不守舍,他想公主一定看出来了,公主会怎么处置他呢?

奔波了大半天,公主一行人满载而归,江季跟在众人之后,他本来能逃命的,公主的随从没有看管他,但他刚才漏了底,心思乱了,没想到逃跑。

进了军营之后,公主把江季叫到自己的帐内,江季见公主的帐内全无女人闺房之物,与一般战士的营帐没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商人。”公主开门见山,劈头问他,“你是个军官。”

江季吱吱唔唔说不出话,他当然不是商人了,他确实是个军官,他是当朝太尉、扬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使持节、司徒、侍中、尚书令、都督扬南徐东扬三州诸军事、永宁郡开国公王僧辩的记室参军,姓江,名旰,字季。

“我放走的那个少年也不是你的弟弟,你们两个根本长得不一样……”,公主又说道。

“在下确实不是商人,是来自建康的军官,但决不是奸细。”江季见公主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他决定吐露身份,以打断公主的联想。

“你既然是建康的军官,来江陵做什么?”

“江陵是国都之地,我与弟弟来江陵公干的。”

“公干什么?”

江季见公主一张嘴巴不饶人,步步紧逼,他一咬牙:“我可以说出实情,但请公主不要责怪我之前所说的谎言。”

公主笑了,露出嘴角洁白的牙齿,她的嘴角两边各有一个小酒窝,平时不显,一笑就显露出来,给脸上增添了许多妩媚与可爱,江季突然觉得公主不是那种懵懂幼稚的年龄了,而已经到了心智渐开的年代了。

“王太尉的母亲太夫人于今夏病丧,皇上谥为贞敬太夫人,派尚书左仆射亲自护送灵柩回建康,左仆射秘密言于太尉说,太史庾季才善于占卜玄象,算出去年八月丙申,月犯心中星,今年五月丙戌,赤气于北斗。”

公主秀眉微蹙:“什么心中星、赤气的,什么意思?”

“庾太史说心为天王,丙主楚分,他说建子之月将有大兵侵入江陵。”

“建子之月是哪月?”

“就是这个月,十一月。”

“照你这么说,这个庾太史很能算啊?怎么,这个庾太史没对湘东提起过吗?”公主看来并不承认承圣皇帝萧绎的帝位,仍以萧绎以前的王位湘东王称呼。

称呼是大事,但此刻江季也无心去辨白萧绎到底是湘东王还是皇帝了。江季:“庾季才不敢隐瞒,对皇帝如实讲了,他还建议圣上派重臣镇守江陵,让皇帝还都建康避患,如果敌寇来侵,至多丧失荆州、湘州,江山社稷可保无虞。”

“这么说湘东已经不在江陵了吗?那我们发兵还有什么用处?”

“如果真是那样,在下兄弟也不用来江陵了。”

“对对,你说来江陵公干的。”

“圣上没有听从庾太史的话,但王太尉却深信不疑。”

“不对不对,你说尚书左仆射和王僧辩秘密言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在撒谎。”

“在下实不敢撒谎,在下为王太尉的记室,尚书左仆射确实与王太尉于密室中言说,尚书左仆射走后,王太尉召见我们兄弟两个,要我们来趟江陵。”

“来江陵给你们的皇帝示警吗?”

“不是,在下人微言轻,怎么能见到皇帝?王太尉的长子王顗在江陵为官,王太尉本想以他事将王顗召回建康,但王顗没有回去,王太尉心焦,故遣在下来江陵找王顗,想办法让他回建康,结果正好赶上你们兵围江陵。”

“你这话是真是假?”

“绝对真。”

其实江季的话有真有假,庾季才确实观过天象,有月犯心中星之语,也确实对皇帝萧绎讲过,但萧绎却说祸福在天,避之何益,不肯听从庾季才,而王僧辩派他来江陵,却不是为了王顗,或者也可以说王顗只是一部分理由,但有些话,他却不想对公主说。

公主出门而去,自此没有再问过他的过往之事,只是拉着他去打猎游乐。

江季在军营之中度日如年,他长年在军中,多经行伍,也经常参与王僧辩的军中会议,熟悉军务,他被软禁于此,得不到外面的消息,襄阳方面已经发兵,但显然还在军事准备阶段,还没有和江陵开打,江陵城里现在是什么状况呢?建康方面得到消息了吗?援军已经开赴江陵了吗?他一无所知。

他与公主纵马畋猎到达江边,望着长江中的滚滚流水,他想公子有没有听他的话返回建康?从江陵到建康二千多里路,公子身边的随从都遇害了,公子一人能不能安全回到建康呢?

公子是王僧辩的二儿子,当然不叫江景彦了,他叫王颁,字景彦。

那天王景彦被从军营里放了出来,本想听从江季的话向东,但没跑几步,又改了主意,向西奔江陵城而来。

襄阳的军兵看来还只是在江津渡口附近,他一路之上没有再遇到襄阳兵,等他到了江陵城外木栅时,发现江陵兵士戒备森严,看来江陵已经得到了敌人入侵的消息,他想到此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江陵城本没有外城,当今皇帝萧绎为荆州刺史时,原先东魏的河南道大行台侯景在东魏的丞相高欢死后背叛了东魏,投降了大梁,但侯景随即又背叛了大梁,引兵围攻建康,萧绎听说后,命人在江陵城外树起一圈木栅,本来城墙是要砖石砌垒的,但一来财力有限,二来时间有限,只能将就。

王景彦当时还陪伴在祖母身边,读书之余,也曾到工地看工匠们劳作,亲眼看着这七十里长的木栅将江陵城围了起来。

王景彦来到护城河边,虽是木栅的城墙,但城门与护城河都按规制修建的,他到达的是江陵城东的清明门。

日头已经西沉,他发现城门紧闭,已经禁止百姓出入了,有城外的百姓想进城的,都被拦了回来。

“我是皇上身边的侍从,快开城门让我进去。”王景彦对着城头喊。

“可有出城的印信?”城头的军士问。

王景彦摇头,他出江陵时在好几个月前,怎么会想到出入江陵城还要印信呢?

他费尽口舌想让军士通融放他进去,军士不仅不听,还张弓搭箭,认为他是襄阳来的奸细,王景彦哭笑不得,他被襄阳兵抓住时,说他是建康来的奸细,现在到了江陵城下,江陵兵反认为他是襄阳的奸细。

“我要见侍中王顗,我是王顗的兄弟。”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哥哥王顗在城中。

城上的军士听他如此说,不敢怠慢,让他等着,他等了好半天,才见到兄长的面孔出现在城头。

“大哥,大哥。”他对着城头大喊。

过了一会儿,吊桥缓缓落下,但没有落到平地,离平地尚有三尺的距离,王景彦等了一会儿,见吊桥没有继续往下落的意思,就纵身爬上吊桥,吊桥是木板做的,他从吊桥上滑落到护城河另一侧,城门已经开了一个缝,仅供一个人出入,他侧身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王顗在城门洞口等他,见面第一句话就如此问他。

“朝廷有诏。”

“你回来的不是时候,你怎么这个样子?”王顗这才发现王景彦一身狼狈。

“我没事,大哥,家中一切可好?”

“家里没事,走,先回家再说吧。”

王僧辩在朝中官拜太尉,按大梁的九品十八班官制,为一品、第十八班,家中的宅第修得也异常宽大,有五进院落。

王景彦先去拜见母亲,王夫人四十几岁,穿大袖襦裙,外罩裲裆衫,珠鬟玉翠。

“你祖母可曾安葬?”

“已经下葬于祖父陵丘之内。”

“你父和頠儿可好?”

“父亲大人身体安康,三弟少年心性。”王景彦排行第二,他下面还有几个弟弟,三弟王頠与七弟王显陪伴在他父亲王僧辩身边,“父亲已经为三弟订下一门亲事。”

“订亲了?你父亲怎么没有来信?婚配的是哪家的小姐?”

“南徐州刺史陈霸先之女。”

“陈霸先?可是同你父共破侯景之人?”

“正是他。”

“江陵城外来了敌兵,听说是岳阳王发来的兵。”王夫人叹了口气。

“他们又不是没来过,娘亲不要担心。”

王景彦安慰母亲,他从母亲屋内出来,来找王顗。

“你什么时候从建康出来的?你在建康见到主书李膺了吗?”王顗急促不安。

“李膺?没有见到,我九月底就从建康出来了。”

“那怎么现在才到?”

“我上庐山玩了些日子。”

“祖母好读佛经,你也沾染了同样的毛病。”王顗并不信佛,看来对王景彦上庐山颇有微词。

“大哥,那怎么能叫毛病呢?要不是当初祖母念经颂福,咱们父亲大人能那么快从牢狱里被放出来吗?”王景彦并不服气。

“我说服不了你,你读你的佛经,我念我的诗书。”

“大哥,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吗?”王景彦笑了,“我可是国子生,也是读诗书的,不过我不像你那样排斥佛家经书。”

王顗摇摇头,他知道他这个弟弟性子执拗,并不能被他说服。

“江陵城内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

“唉,”王顗长叹一口气,“你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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