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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tasy Westward Journey: The New Long March

Chapter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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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Fantasy Westward Journey: The New Long M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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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两年前,一群身着简陋衣物的起义军士兵从北方来到了玄宁山。他们看上去与普通的农民没什么两样,面色黝黑,手上布满老茧。

起初,一些士兵在大山里居住下来,竟真的像农民一样,与当地人合作耕种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做之事与寻常农户并无二致,倒也相安无事。

当时,苏家正值农忙时节,田地众多,父亲苏金龙本打算招收些长工短工来帮忙。

不料就在张贴告示的那天,那些原本看似老实巴交的士兵突然露出了“真面目”,他们聚集在县城中心,齐声喊出的口号震天动地:

“劫富济贫,打倒豪强势力!”

苏家经过三代人的积累,家境殷实,是县里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自然成了他们口中典型的“豪强势力”,也首当其冲地成了目标。

一大家子人,百年来在玄宁山上根基稳固,从没想过会被一群外来者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外地来的士兵,虽然勤勤恳恳酷似农民,其战斗力却是不容小觑,火铳与大炮完全不讲道理,官府都被其所占领。

在苏阿勒模糊的认知中,他们好像是一群起义军,就像陈胜、吴广那样,于芸芸众生的某个角落里悄然崛起,然后遍布九州大陆。

他们的行事毫无章法,家中的田地被强行瓜分,店铺被查封,药房里的药材也被抢掠一空,后被迫转手给其他大夫经营,往日的繁华转眼间变得萧条。

更甚者,在他印象里那个仁慈的父亲,也在反抗中被杀害,死状惨烈,妻室苏赵氏及妾室苏刘氏为此哭了三天三夜。

……

“劫富济贫”这四个字,对于上一世的剑侠客而言,无疑是让他热血沸腾的。他曾见过太多百姓因豪强压迫而流离失所,心中也曾对这样的举动抱有几分认同。

但如今,他占据着苏阿勒的身体,脑海里满是苏家的记忆。

想到自家祖辈辛辛苦苦积攒下的钱财被掠夺、世代相传的地盘被瓜分、仁慈的父亲被杀害,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很不好受。

孔子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而苏家的家业,是靠着三代人辛辛苦苦、拼命打拼才积累起来的,一分一厘都来得合情合理,凭什么要被这样一群如同“强盗”般的人给抢了去?

剑侠客依旧靠在那棵粗壮的树干上,后背紧贴着湿冷的树皮,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渗进来,却远不及心头的寒意。

他眉头紧锁,像是被无形的线紧紧揪着,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苏阿勒这短暂一生遭遇的同情——好好一个富家公子,虽纨绔不羁却也并无大错,最落得个如此悲惨下场;

也有对那伙士兵行径的强烈不齿——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行的却是掠夺侵占之事;

更有对自己如今处境的无尽迷茫——穿越到这陌生的地点,不知今夕是何年,顶着别人的身份,前路漫漫,不知该往何处去。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微弱天光,映照着脚下泥泞的路,前路茫茫,全是未知。

幸好他是剑侠客,从不会害怕迷茫,因为他总是用坚强的内心驱赶,此刻也正在这么做。

这时,那四个还在讨论尸体下落的男人,大概是心里发虚,于是小心翼翼地靠悬崖边,想要探个究竟。

虽然夜墨,悬崖又高又陡,底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们还是不死心。

四人在悬崖边站了一会儿,位置恰好就在剑侠客藏身的大树旁,近得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汗味和泥土腥气。

剑侠客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呼吸时带出的气流,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悄悄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身体还很虚弱,刚才醒来时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又淋了许久的雨,手脚都有些发僵;对方有四个人,个个看起来身强力壮,手里说不定还藏着家伙。

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更别说将四人全部放倒了。

思来想去,剑侠客觉得此刻不宜冒险,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

于是他继续屏息敛声,一动不动。

四人在悬崖边望了好一会儿,除了风声和雨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啐了一口,又开始了讨论:

“我看呐,咱们暂且就当他掉下去了。明日天亮了,咱们再来找尸体,到时候把尸体带回去给苏长鸣,就说这废物是自己失足落崖摔死的。”

“那……苏长鸣要是不信怎么办?他精明能干,可不好糊弄。”

“爱信不信!反正死无对证,他就算怀疑,也查不到是我们干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那……上官姑娘那边……明日本来是他们成婚的日子……”

“嗨,那废物都死了,还成什么婚!自然要让苏家赶紧退婚,难道还让上官姑娘守活寡不成?”

四人的声音近在咫尺,身体也离得极近,剑侠客能看到他们晃动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子,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四人,当视线落在其中一个矮胖的身影上时,脑中“嗡”的一声——是陆三!

陆三?竟然是这个混蛋要害“我”!

在此之前,苏阿勒的心太大,对身边的人几乎没有防备,尤其是陆三,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对自己下毒手,这才会被陆三一铁棍打在后脑勺上,丢了性命。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原主苏阿勒关于陆三的记忆又一次如潮水般涌来。

剑侠客聪明伶俐,瞬间就从这些记忆碎片中,看出了陆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陆三的父亲,原本是苏家的长工,在苏家做了大半辈子活计。

苏家待他们父子不薄,平日里工钱从不克扣,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赐,苏家小辈们见了他父亲,都会客气地称一声“陆叔”。

陆三没上过学,从小就跟着他爹在苏家的田地里做活,几乎是和苏阿勒一起长大的,前者比后者年长两岁。

在苏阿勒还是个顽劣孩童的时候,陆三就已经能帮着父亲干些轻活了,那时两人还常常一起在田埂上追逐打闹。

后来他爹因病过世,苏金龙心善,念及旧情,就让陆三留在苏家继续做长工,工钱还照着他爹在世时的标准给。

按说苏家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可谁能想到……

唉,剑侠客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记忆中苏金龙临死前的模样——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想来最让他不能瞑目的,就是陆三这家伙竟然吃里扒外,暗中给那些起义军通风报信,害得他被活活抓住处死。

而陆三呢,却摇身一变,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转头就去给上官家做了工。

对外说是“合作经营”,帮着上官家打理药铺,分到的工钱却比在苏家时少了一大截。

即便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每天跑得比谁都勤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哪是为了那点工钱,分明是冲着上官家的姑娘上官紫怡去的!

回忆到这里,剑侠客真为苏阿勒的愚蠢感到羞愧。

陆三是什么样的人?是已经背叛过父亲、害父亲丢了性命的人啊!

可苏阿勒却偏偏心大得很,一点防备都没有,竟然还敢跟着他跑到这荒山野地里来,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活该又可悲。

陆三之所以要杀苏阿勒,说来说去,不过也是为了上官紫怡。因为早在苏阿勒十岁的时候,两家就订了婚。

“上官”这个姓氏,在玄宁县里并不常见,玄宁山四周也都很少见。

记忆中,二十多年前,北方战乱,民不聊生。上官紫怡的父亲上官杨博带着妻子和一儿一女,一路逃难来到了玄宁山,见这里山清水秀,远离战火,便在此安了家。

他们刚来时,身上还带着些钱财,又得到了苏金龙的不少帮衬,这才在县里开起了一个药铺,取名就叫“中医药铺”。

当时苏家还入了股,作为股东,每月都要从药铺收缴固定的税收,算是一种投资。

可自从一年前苏家家道中落后,这药铺就趁机独立了出去,和苏家彻底撇清了关系,那些税收自然也就免了。

而上官家单独经营药铺后,既没有雇佣长工,也没有扩大规模,生意做得不温不火,利润微薄。

虽说算不上富贵人家,但也够一家人温饱、活得滋润;又算不上豪强地主,那些起义军也就没怎么侵扰他们,日子倒也安稳。

至于苏阿勒和上官紫怡儿时订下的那纸婚约,对于上官紫怡这个黄花大闺女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负担。

她生得美若天仙、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冰雪聪明,自然不甘心嫁给苏阿勒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为此,上官家曾多次上门向苏家提出退婚,可每次都被苏长鸣给拒绝了。

苏金龙死后,苏长鸣自然成了苏家的一家之主,他性子执拗,认死理,总是搬出玄宁山自古以来的规矩,说婚约一经盖章,就具有法律效力,没有中途退婚的道理,硬是把这事拖了下来。

上官杨博也是个倔脾气,根本不认这套,扬言说自家祖上并非玄宁人,不受这里的规矩约束。

于是这事就这么一再拖延,双方争论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而按照当初的婚约,明天本就是苏阿勒和上官紫怡成婚的日子。

苏阿勒得知消息后,高兴得几晚都睡不着觉,觉得自己能娶到那样的美人,是自己的福气。

当晚,他不顾哥哥的劝阻,偷偷跑了出来,又去找那些狐朋狗友瞎混,大肆庆祝了一番,这才让陆三抓住了机会,在这荒山野地里对他下了毒手。

这桩婚事对于曾经的苏阿勒而言,自然是一件天大的美事。毕竟上官紫怡是那样肤白貌美的千金大小姐,年轻貌美,又知书达理,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呢?

也难怪他会得意忘形!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苏阿勒已经死了,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剑侠客。剑侠客心中,除了那个曾与他共患难的骨精灵,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想到这里,剑侠客的心又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阵刺痛袭来,不禁暗自神伤:“可是,骨精灵,你还在吗……你现在在哪里……”

四人转身离去时,剑侠客的意识从虚无回到现实。

他望着四人的背影,只觉得是、熟都不能忍;调整了一下内力,方知武功还在、身手尚好,虽虚弱但不碍事,于是重重一拳打在树干上,然后高声喊道:

“陆三,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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