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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Chapter 3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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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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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达在客店周全安顿金翠莲父女,又取银两相送,催二人速速离了渭州,免遭郑屠追扰。打发父女走远之后,鲁达胸中怒气依旧难平。想起状元桥下那屠户郑屠,外号镇关西,倚仗市井凶横,欺压弱小、强占民女,作恶日久,今日定要前去,狠狠惩戒这厮一番,为民出气。

鲁达当即迈步,直往状元桥而去。行至半途,忽然驻足细思。

自己天生神力,双拳刚猛无比,若是徒手殴打郑屠,一时怒起收不住力道,错手闹出人命,反倒惹下天大官司,连累经略府,也违了自己只管教、不害命的本心。

徒手不妥,需寻一件合用物件,轻重可控,只打皮肉,不伤性命。

念头一转,鲁达便转身折返自家居所,打算寻件器械再行前去。

进到屋内,四下打量。墙边立着军中操练所用长棍,坚硬粗重,一旦落下极易伤及筋骨,下手没个分寸,太过狠厉,万万使不得。

又想起自家配有军营佩刀,锋刃锐利,乃是杀伐兵刃,用来教训市井俗人,更是不合情理。

军棍、利刃,两样皆太过凶险,鲁达连连摇头,一时踌躇不定。

正徘徊之间,目光扫过屋中墙壁,只见自己平日当差所穿的武官常服,端正悬挂在衣架之上。鲁达一眼看见常服腰间束着的那条厚实官制腰带,层层密织,皮布相合,质地坚韧,软硬适中,分量趁手。

不用刀,不用棍,单单这条腰带再好不过。

抽打之下只留皮肉胀痛,不伤脏腑筋骨,既能叫郑屠受尽苦楚、长记教训,又绝不会闹出人命。

鲁达当即走上前,从悬挂的官服上解下这条官制腰带,握在手中掂量,长短合宜,力道可控,心中顿时安稳。

收拾已定,鲁达攥着腰带,再度出门,大步奔赴状元桥镇关西肉摊。

彼时午后闹市,人流往来络绎不绝。郑屠肉摊开张已久,那郑屠生得满脸横肉,身形粗壮,平日在街坊间蛮横霸道,仗着几分凶气,无人敢惹。见鲁提辖大步而来,晓得是经略府武官,不敢怠慢,慌忙放下屠刀,躬身陪笑迎接。

鲁达面色沉冷,毫无客气,开口便下令刁难:“与我切肉,先取十斤精肉,剔除分毫肥油,细细剁作臊子。”

郑屠不敢违逆,唯有埋头苦干,费时许久,方才备妥。

未等喘息,鲁达又命:“再切十斤肥肉,不带半点精肉,照样剁碎。”

郑屠心中不耐,却碍于官威,只得忍气照做。

紧接着又要十斤瘦筋软肉、十斤寸筋软骨,尽数斩剁细碎,件件苛刻,层层折腾。

一番劳碌下来,郑屠汗流浃背,臂膀酸痛难忍,心头怒火积压许久,终于忍耐不住,拍刀发作,直言鲁达故意消遣捉弄自己。

鲁达本就怀愤而来,见状勃然大怒,厉声痛骂郑屠横行乡里、强辱民女、作恶多端。话落瞬间,跨步上前,一拳结结实实轰在郑屠面门,直接将其当场打翻在地。

随即俯身一把薅住郑屠衣襟,将人硬生生揪起,攥紧手中官制腰带,一下接一下狠狠抽打。

腰带落处声响清脆,道道青红淤痕即刻浮现。鲁达边打边骂,历数他一桩桩劣迹,越骂越怒,下手越发沉重。郑屠连声哀嚎告饶,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脸面浮肿发胀,周身处处胀痛难忍,胸口肋间闷沉发紧,已然受了内伤。

正抽打得起劲,眼看势头愈烈,恰在此时,老种经略相公麾下两名校尉匆匆赶到,当众传下军令,催鲁达即刻回营,商议紧要军务,不得延误。

鲁达听闻军令,只得强忍余怒,当即停手。狠狠呵斥郑屠一顿,严词警告,若日后再敢欺压良善,定不轻饶。说罢撒手放开,收好腰带,随同校尉转身回府复命。

鲁达一走,围观百姓渐渐散去。

郑屠勉强挣扎起身,浑身酸痛麻木,脸面青肿难堪,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淤痕,稍一抬手、弯腰,胸腹之间便闷痛阵阵,行动十分艰难。

他捂着周身伤痛,越想越是惊惧不安。

鲁提辖乃是经略府心腹武官,权势在身,性子刚烈火爆,今日只因军令传唤才中途罢手,饶过自己。倘若日后旧怨再起,对方随时都能再来寻事。

自己不过一介市井屠户,无论身份势力,都万万招惹不起军中武官。

经此一番惩戒,脸面尽失,在渭州街坊之间再无立足之地,日后买卖营生也难以维系。

思前想后,郑屠深知渭州再也不能久留。

他强忍周身不适,不敢在肉铺多做停留,慌忙躲进后院,连夜收拾细软行囊,卷好铺盖杂物。顾不得铺中货物与常年营生,趁着夜色昏暗、街巷冷清,悄悄从后门溜出城外。

自此,昔日称霸状元桥的镇关西,舍弃家业生意,仓皇远走,终生不敢再踏入渭州地界。

诗曰:

提辖存心惩恶霸,归家弃刃取腰带。

挂衣睹物寻良器,忍怒严笞戒凶怀。

面肿身疲惊破胆,名摧业败远尘埃。

一朝避祸离渭水,始知强梁畏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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