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在牢中与鲁达狱中话别,拉着鲁达的手,再三嘱托:“兄长,我此去沧州,生死未卜,家中唯有拙妻孤身独居,门户单薄。手足一场,还望兄长念你我结义之情,多多照拂林府,护我家宅安稳,免被恶人欺凌。我在此拜谢了!”说着双膝跪地就拜,
鲁达忙将林冲扶起,当即拍胸答应,好生宽慰林冲:“兄弟放心!你我兄弟千万不要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担心高家若敢动一下,我便掀了他的太尉府!”二人洒泪而别,只等第二天发配。
次日一早,鲁达便提了随身兵器,直奔汴梁城厢的禁军同僚处。他平日里与几位将官交好,都是性情正直之人,看不惯高俅父子的跋扈。鲁达当面拱手,直言托付:“各位兄弟,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林教头蒙冤发配,高衙内好色,必定伺机去林府生事。我即刻要动身追赶押解队伍,护送他平安,劳烦各位抽调可靠兵卒,换上便装,暗藏兵器,分班轮守林府内外。但凡有恶徒强行闯宅,不必说什么。直接围住了,一切后果,由我鲁达一力承担!”
众将官敬重鲁达为人,又厌恨高俅一党,当即满口应承,即刻调拨人手,把林府四周守了个严实,外表看似平静如常,内里暗伏甲兵。鲁达又细细叮嘱了值守暗号,确认万无一失,才转身提了行军长棍,大步冲出汴梁城门,朝着发配官道一路急赶而去。
另一边,董超、薛霸早已收了高俅府的重金,领了密令,决意半路结果林冲。二人一路上故意刁难,逼林冲赤脚在砂石路上行走,又用开水烫伤他的双脚,林冲一路隐忍,只盼平安到沧州。行至野猪林时,四下荒无人烟,董超、薛霸对视一眼,歹念顿生。
“林教头,走了一路,歇会儿再走吧?”董超假意笑着,骗林冲在树下坐下,薛霸则趁机取出绳索,趁林冲不备,猛地扑上去,把他捆了,林冲大惊,挣扎道:“二位差官,这是为何?”薛霸脸上再无半分和气,恶狠狠地骂道:“林冲,休怪我们心狠!高太尉有令,要你的狗命!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说罢,二人便举起水火棍,朝着林冲的脑袋狠狠砸去!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林间一声怒喝:“住手!”鲁达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行军长棍一摆,挡开水火棍,对着董超、薛霸便是一顿拳脚。二人本是市井恶差,哪里抵得住鲁达的蛮力?瞬间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鲁达啐了一口,仍不解气,又踹了几脚,才松了手。他转身扶起林冲,解开绳索,见林冲双脚被烫得血肉模糊,心疼不已,当即骂道:“兄弟休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这沧州,我陪你一起去!”从此,鲁达便一路护送林冲,寸步不离,董超、薛霸再也不敢有半分歹念,只得乖乖押着林冲赶路。
按下鲁达护送林冲不表,再说汴梁城里的高衙内。他听说林冲已经被刺配沧州,顿时放下心头忌惮,色心又起,只当林府无人撑腰,便又带了几个闲汉,大摇大摆地朝着林府而去。
哪知林府大门内外,早已埋伏了鲁达安排的便衣兵卒。高衙内刚到门首,出言轻薄,正要闯入院落,四下里忽然冲出数名精壮汉子,瞬间将他团团围堵,死死困住。带队的武官受鲁达托付,半点也不客气,取出粗麻大袋,当头一套,死死罩住高衙内,悄无声息将人拖拽带走,一路避人耳目,径直押往大相国寺后方那片废弃菜园。
带队武官寻来一众泼皮头目,取出厚厚一沓钱引,便道:“此人作恶多端,交由你们处置,只需断了这祸害的祸根,不必留半点情面。”众泼皮平日里没少受高衙内欺压盘剥,早就积怨深重,眼见可以借机报复,自然满心欢喜。
众人围在菜园破屋之下,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商议。有人说打一顿了事,有人摇头劝阻:“打一顿不过解气,他日他仗着高俅权势卷土重来,变本加厉。不如直接断了他的劣根,叫他从此再无色心祸人的本事,永绝后患!”
一番合计之下,众人定了狠计。夜色笼罩菜园,四下荒寂无人,一众泼皮下手利落,硬生生叫高衙内永久失去了男儿根本。从此世间少了一个仗势欺人的花花恶少,只剩一个残缺废人,往后再难肆意横行、欺凌良善。
高俅身居高位,权倾朝野,机关算尽陷害林冲,自以为能护得独子肆意妄为,却万万想不到,鲁提辖一步后手安排,竟让自家孩儿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冥冥之中,皆是恶有恶报。
诗曰:
临别殷殷托故交,安排甲士护林郊。
长途预避奸徒害,荒野施援解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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