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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Chapter 7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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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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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有了鲁达的庇护,一路上虽走得慢,先前两位官差的态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苛责,更不敢动谋害性命的心思。

一路风霜跋涉,总算平安抵达沧州。鲁达亲自盯着牢城营,将发配文书交割完毕,他又拉着牢城营的管事,到一旁僻静处,塞了几张钱引,压低了声音道:“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也是我的生死兄弟,为人仗义忠厚。遭了高俅陷害发配到此,还望老哥多照看一二,我这里谢过了!”管事得了好处,又听说鲁达是经略府提辖,连忙点头哈腰应下。

安顿好一切,鲁达才收拾行囊,预备辞别林冲,立马就要回西北驻地去。

林冲拖着带伤且疲惫的身体,对着鲁达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劳烦兄弟一路舍命相护,数次救我于危难,又为我四处费心周全,此等再造之恩,林冲没齿难忘。”

鲁达连忙扶起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模样,语气却沉了几分:“你本是忠厚之人,你我又是兄弟,我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你且在此隐忍安身,切莫莽撞行事。把伤养好,来日方长,总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说罢,鲁达转身就要牵马,一旁的董超、薛霸二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双“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额头都快磕出血来。

董超满面羞愧,声音颤抖:“鲁提辖,我二人知错了!当初受高俅威逼利诱,贪图钱财,一路上持棍殴打教头,作恶非浅,皆是我等贪心糊涂之过!”

薛霸跟着垂泪苦求:“可我二人终究天良未泯,虽先前折辱林教头,却始终不敢害人性命。如今差事办砸,没能依计行事,若是贸然返回京城,高俅定然恼羞成怒,我二人定是死路一条,求提辖大发慈悲,留我们一条活路!”

鲁达看着趴在地上的二人,眉头紧锁,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按他的性子,这两个助纣为虐的公人,一刀一个砍了才解气。可转念一想,他们虽是趋炎附势,却终究没敢下死手,留了林冲一条性命。若是强行将他们赶回京城,不过是送羊入虎口,白白送命。他生性仗义,心怀仁厚,最恨赶尽杀绝的勾当,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你二人作恶属实,本当严惩。念你良知未绝,未曾害命,今日便饶你一回。往后随我前往西北从军,洗心革面,好生做人,若再助恶为虐,我绝不轻饶。”

董超、薛霸闻言,如蒙大赦,喜出望外,连连叩首谢恩,慌忙收拾随身物件,紧随鲁达一同向西而去。

鲁达一行人离去,林冲安居沧州。因鲁达提前上下打点周全,牢城营里的差役都得了好处,对林冲也客气了几分,并无苛待。没过几日,管事便把他叫了过去,笑着说道:“林教头,看你是个实在人,我便给你个轻松差事,去城外草料场看管粮草,那里清净,也自在,你看如何?”

林冲连忙谢过管事,收拾了简单行囊,跟着引路的差役出了牢城营。一路往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那草料场。只见这草料场坐落在一片荒坡上,四周围着低矮的土墙,墙里堆着小山似的干草,几间破旧的茅屋歪歪扭扭地立在一旁,屋顶上的茅草都快掉光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渣。

差役指着茅屋道:“教头,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平日就看着这些草料,别让雨淋了、火燎了,晚上就在这里睡,没人来查,也没人来管你,清净得很。”

林冲推开茅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连个像样的锅碗瓢盆都没有。他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从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到如今发配沧州,守着一堆干草度日,连妻儿的消息都不知道。他摸了摸怀里鲁达给的银子,又摸了摸身上未愈的伤,只觉得前路茫茫,像这屋外的荒草一样,不知道风要把自己吹向哪里。

消息传至东京城内,高俅听闻高衙内被市井无赖所害,落得终身残废,顿时怒焰滔天,把府里的杯盘桌椅砸了个稀烂。身旁李虞侯见状,连忙上前百般挑拨,句句栽赃林冲,不断煽风点火:“太尉息怒,此事皆因林冲而起!若不是他,衙内怎会落得这般田地?此人留着,终究是心腹大患,不除必留后患!”

高俅本就与林冲积怨极深,新仇旧恨一并发作,即刻唤来心腹陆谦,当面定下毒计:“林冲人在沧州,一日不除,一日便是隐患。我已修书送往沧州府衙,命当地官吏协同行事。你即刻动身前往,不择手段,定要除掉林冲,以绝后患!”

陆谦满脸谄媚,躬身领命:“太尉放心,小人此行定不负所托,必取林冲项上人头,以报太尉栽培。”

高俅为人阴狠,做事必要斩草除根,转念又想起林冲的妻子林娘子与岳父张教头仍在京城,随即派遣心腹爪牙,直奔林府,意图加害二人,斩尽杀绝。

彼时受鲁达之托守护林府的一名武官,名叫王定,早年在街头被泼皮围殴,多亏鲁达路过,一拳打跑了众人,救了他一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高俅要对林冲家眷下手,他怎能坐视不管?

王定知道,高俅派来的人天黑就到,他必须赶在那之前动手。他先是买通了牢里的狱卒,提了两个判了死刑的囚犯出来,给他们换上林娘子和张教头的衣服,又故意在屋里弄出打斗的痕迹,再一把火烧了半个院子,制造出“行凶后毁尸灭迹”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又连夜让人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把林娘子和张教头悄悄接出林府,往城外送。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王定才松了口气,等着高俅的人上门。果然,没过多久,高俅的爪牙就来了,见院子里一片狼藉,两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只当是任务完成,便回去向高俅复命了。

待风波稍定,王定又差遣稳妥之人,写了一封书信,将林冲家眷的处境说明,连同林娘子与张教头,一起送往横海郡,尽数托付给柴大官人柴进。柴进素来仗义疏财,敬重天下好汉,知晓林冲冤屈,欣然应允,将二人接入庄中好生安置,衣食无忧,用心庇护,从此安稳避祸,远离京城祸乱。

诗曰:

一念微善免沉沦,义士宽怀恕两人。

奸佞阴谋藏祸水,忠臣暗护保全门。

沧州孤馆栖寒影,柴府深庄避乱尘。

莫道苍天无照应,是非善恶自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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