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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Chapter 9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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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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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陆谦、王进三人承蒙皇帝宽宏恩典,尽皆赦免往日罪名,各奔前程。

陆虞候收拾行囊,辞别众人,往西南路径投军效力;王进去往北方地界,一边尽心赡养老母,安顿起居,一边就近投身军伍,守土安身;独有林冲,先前遭奸臣构陷,发配沧州草料场,幸得皇恩浩荡,宽宏赦免罪责,脱了发配之苦。林冲不愿再滞留沧州,决意起身南下,先寻访亲人下落,待团聚之后,再一同投军安身。

原来当初林冲蒙冤发配之时,鲁达早已于心不忍,当面许下诺言,要暗中照看林家上下。高俅怀恨林冲旧怨,暗中差遣心腹爪牙,意欲加害林娘子与张教头二人,斩草除根。彼时若非鲁达早早托付相熟正直军官,一路暗中贴身护持,林娘子与张教头险些便遭高俅毒手,命丧奸人暗算之下。

那军官见高俅步步紧逼,东京城中已然毫无安身之地,日日都有凶险,再留下去终难避祸。暗中打点行装,一路隐秘护送,将林娘子、张教头二人平安送出东京地界,径直送往仗义疏财、专好接纳江湖义士的柴大官人庄上寄居避难。有柴进庄院做依托,又得庄中护卫周全,二人方才躲开高俅的暗中追杀,得以安稳栖身,暂且避祸度日。

林冲自沧州动身,一路晓行夜宿,沿途逢州过县细细打听,不多时日便探得妻父二人安稳寄居柴家庄的消息。林冲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当即改道,直奔柴家庄而去。

翁婿重逢,夫妻相见,彼此执手对坐,各诉别后风霜艰险。林冲把自己在沧州草料场的遭遇、承蒙皇帝宽宏恩典得以赦免、朝廷追究高俅徇私枉法、严加惩戒奸佞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细细诉说。张教头与林娘子听闻前因后果,回想当初险些遭高俅暗害,全靠鲁达仗义托付、军官舍命护送,才得以保全性命,又得柴进收留庇护,更是感慨万千,既感念义士恩情,又庆幸皇恩昭雪,冤屈终得伸张。

柴进素来敬重林冲忠义为人,当下设下酒宴殷勤款待,又备足盘缠行装、路途干粮,亲自相送一程。林冲谢过柴进厚意,拜别庄门,便护着张教头、林娘子二人,缓缓登程,继续南下赶路。

一路穿山越岭,晓行夜宿。这日行至山东地界,天色向晚,夕阳西沉,暮色漫过四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旁恰有一间乡野临街酒店,炊烟袅袅,正好歇脚打尖。三人便移步进店,暂且落脚歇息,用过酒饭再做行止。

那时天色已晚,往来客商、行路旅人络绎不绝,店内桌座早已被占得满满当当,唯有厅堂正中一张方桌尚且空闲。张教头年事已高,一路车马劳顿,腿脚酸乏,身心困倦;林娘子连日旅途奔波,也多有疲累。林冲便小心扶着二人,先在空桌旁安然落座,等候店家上茶备酒。

刚坐定片刻,店门忽被推开,一条魁梧大汉阔步走入。身长八尺,膀阔腰圆,面皮刚毅,双目炯炯有神,浑身自带一股刚猛桀骜的英雄气概,正是路过此地的清河县武松。

武松漂泊江湖多日,一路风餐露宿,腹中早已饥渴难耐,正欲进店饮酒充饥。放眼望去,店内座无虚席,四下皆无空位,只剩林冲所占这一张方桌,便大步上前,语气直爽刚硬。

武松朗声道:“这位汉子,劳烦起身相让,这张桌子我早已定下,理该我坐。”

林冲素来性情谦和,为人宽厚,不愿无端与人争执,当即拱手回道:“壮士见谅,我带着年迈岳父与内眷同行,一路跋涉辛苦,店内再无空余座头,还望壮士稍待片刻,我等用餐已毕,即刻便将桌子让你。”

武松生性刚烈急躁,自恃一身好武艺,向来不肯分毫相让,言语之间越说越僵,两下神色俱厉,各自暗蓄拳脚气势,眼看就要当场动手相争。

店家见状大惊,慌忙赶至中间拦劝,连连作揖赔话:“二位好汉切莫动气!皆是小店窄小,座位稀少,何苦为一席方寸之地,伤了江湖好汉的和气?相逢便是有缘,不如同席共坐,一齐饮酒叙话,既不耽误各自行程,又免纷争,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冲本无好勇斗狠之心,听店家一番劝解,便顺势收敛周身锋芒,愿与对方同席共坐。武松看林冲气度沉稳、举止温雅有礼,身旁又有老者女眷在侧,也自觉方才性子太过鲁莽,便压下胸中戾气,应允共桌饮酒。

四人遂同席落座,店家连忙整治酒肴上桌,添杯斟酒伺候。席间闲话往来,武松见林冲言谈温雅,气宇不凡,绝非寻常行路平民,便拱手问道:“看兄长仪容举止,气宇落落大方,定是江湖中有身份的人物,敢问高姓大名,何方出身?”

林冲坦然答道:“在下林冲,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昔年遭奸臣高俅蓄意构陷,蒙冤发配沧州草料场,历经几多磨难。幸得皇帝宽宏恩典,赦免一身罪责,朝廷亦将高俅治罪惩戒,为我洗清沉冤。当初我发配之后,高俅怀恨在心,暗遣爪牙欲加害我妻与岳父,幸得鲁达仗义托付正直军官一路护持,二人才免遭毒手。后来东京已无安身之地,那军官无奈之下,便将二人送往柴大官人庄上避祸栖身。如今风波已定,我寻到亲人,便打算一同南下投军,寻个安稳归宿。”

武松听罢,顿时肃然起敬,慌忙起身长揖行礼:“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教头!江湖之上,久闻教头忠义蒙冤,又有鲁达仗义周全、义官舍命护持,如今幸得皇恩昭雪、奸佞受惩,小弟心中早已仰慕多时。方才小弟鲁莽无状,多有冲撞,还望教头宽宥海涵。”

林冲连忙扶起武松,笑道:“陌路相逢,些许口角小事,何足挂怀。你我既是江湖同道,相逢便是有缘。”

当下二人开怀对饮,各叙身世遭遇、江湖见闻,越聊越投机,一见如故,不打不相识,顿生惺惺相惜之意。

酒过三巡,菜过数味,林冲开口问道:“贤弟此番独行赶路,不知要去往何处,有何打算?”

武松答道:“小弟本是清河县人氏,早年因故流落他乡,漂泊江湖已久。如今心念胞兄武大郎,日夜挂念,正要前往阳谷县寻访亲兄,待弟兄团聚之后,再做日后长久打算。”

林冲闻言点头,连声叮嘱路途山野之间多有凶险,行路务必谨慎小心。二人互道珍重,约定他日江湖有缘,再行相会聚首。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众人各自收拾行装,依依作别。林冲依旧护着张教头、林娘子,缓缓南下奔赴军伍;武松辞别三人,径自投阳谷县而去,由此便引出景阳冈打虎、寻兄安家一段正传,前后情节承接妥帖,脉络顺畅,首尾相应。

诗曰:

沧州赦罪赴南程,

义士相扶避奸凶。

酒肆偶然逢好汉,

阳谷寻兄续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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