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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ud Pavilion Misty Rain

Chapter 11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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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Cloud Pavilion Misty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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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三老下乡教化之后,云亭的乡风确实好了很多。但人多了,事就多,纠纷还是免不了。

这天一大早,伍安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去巡查道路,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伍亭长!伍亭长在吗?”

他推门出去,看见两个中年***在院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矮胖,一个高瘦,两人之间隔着好几步远,谁也不看谁,像是斗气的公鸡。

“什么事?”伍安问。

矮胖的先开口:“伍亭长,我要告他!他家的水渠改道,把水引到他自己家的田里,我家的田都干了!”

高瘦的立刻反驳:“你放屁!那水渠本来就是我家的,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关你什么事?”

“你家的?那水渠从我爷爷那辈就在用,怎么就变成你家的了?”

“你爷爷那辈?你爷爷那辈还是楚国的天下呢,现在是大秦!你拿楚国的事来说,有用吗?”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

伍安皱了皱眉头,提高了声音:“行了!都给我闭嘴!”

两人被伍安这一喝,愣了一下,暂时住了嘴,但眼睛还在互相瞪着。

伍安说:“有什么事,到我屋里来说。你们两个都进来,别在门口吵,让人看笑话。”

两人跟着伍安进了院子。伍安搬了两张小板凳,让他们坐下,自己坐在门槛上。

“一个一个说,不准抢,不准骂人。”伍安先看向矮胖的,“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矮胖的说:“我叫田大壮,是石桥铺的。我家有两亩水田在河边,一直靠那条水渠灌溉。今年他把水渠改了道,水都流到他家的田里去了,我家的田都干了,稻子都快枯死了!”

高瘦的立刻想反驳,伍安伸手制止了他:“还没轮到你。等他说完,你再说不迟。”

田大壮继续说:“那条水渠,从我爷爷那辈就在用,好几十年了。他凭什么说改就改?”

伍安问:“你有地契吗?地契上有没有写明用水权?”

田大壮愣了一下:“地契上还写用水权?我家的地契是旧楚时期发的,上面只写了田的位置和面积,没写用水的事。”

伍安点了点头,又看向高瘦的:“该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高瘦的说:“我叫侯三,也是石桥铺的。那条水渠,确实是我家祖上开挖的,我家有旧档为证。我改我自家的水渠,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他的田在下游,我的田在上游,水本来就要先经过我的田才能到他的田。我用水是天经地义的,凭什么要先给他用?”

伍安听完两人的陈述,没有急着下结论。他说:“你们先回去,我到现场看看再说。”

两人走了以后,伍安叫上了周部佐,一起去了石桥铺。

到了现场,伍安仔细查看了那条水渠的走向和水流情况。他发现,这条水渠是从河里引水的,先经过侯三的田,然后流到下游,经过田大壮的田。侯三把水渠改道后,水全部引到了他自己的田里,下游的田大壮就一滴水也得不到。

周部佐翻出了旧档,查了半天,说:“伍亭长,旧档上确实有记录,这条水渠是侯三家祖上开挖的,但这水是河里的水,不是哪一家的私产。按大秦律法,水源是公共资源,任何人不得独占。”

伍安又走访了周围的几户人家,问了这条水渠的历史使用情况。几个老人都说,这条水渠确实是从侯三家祖上开挖的,但几十年来,一直是一家一半使用——上游的侯三家灌完了,水就流到下游去,给下游的田大壮家和其他几户人家灌溉。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从来没人改过。

伍安心里有了数。他回到亭部,把田大壮和侯三再次叫到一起,开始调解。

“侯三,你家祖上开挖水渠,造福一方,这是好事。但这河里的水,不是你家的私产,是大家的。几十年来,你家一直跟下游的几户人家共用这条水渠,这是事实。你现在突然改道,断了下游的水,这不合规矩。”

侯三不服气:“那水渠是我家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伍安耐心地说:“你家的只是水渠,不是河水。按大秦律法,水源是公共资源,任何人不得垄断。你要是把水全部截住,下游的田都干了,稻子都枯死了,这个损失你赔得起吗?再说了,如果下游的人学你的样,在你家田的上游再挖一条水渠,把你家的水也截了,你怎么办?”

侯三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伍安继续说:“我的意见是,恢复原来的规矩:你家先用水,灌满了,水就往下游放。你家灌田需要多少水,就留多少水,不许多留。下游的田大壮和其他几户人家,按顺序轮流使用。你们看行不行?”

田大壮先表态:“我没问题,只要水能流到我田里就行。”

侯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伍亭长说的办。”

一场水渠纠纷,就这样化解了。

但并不是所有的纠纷都能调解成功。

过了几天,乡里来了一桩案子,原告和被告都是云亭的人。原告叫陈老实,被告叫王大胆。陈老实告王大胆偷了他家的牛。

这事可不小。一头牛,对庄稼人来说就是半个家当。丢了牛,地没法耕,日子就没法过。

伍安接到消息,立刻赶到陈老实家。陈老实正在家里哭,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伍亭长,我家那头牛,养了五年了,比亲儿子还亲。前两天晚上还在牛圈里好好的,昨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有人看见王大胆那天晚上在我家附近转悠,一定是他偷的!”

伍安安慰了陈老实几句,又去了王大胆家。

王大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在村里名声不太好,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伍安到他家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一副悠闲的样子。

“王大胆,陈老实家的牛丢了,你知道吗?”伍安开门见山地问。

王大胆坐起来,一脸无辜:“不知道啊,他家丢牛关我什么事?”

“有人看见你那天晚上在陈老实家附近转悠,你怎么解释?”

“转悠怎么了?我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犯法了?”

伍安没有跟他纠缠,而是仔细查看了王大胆家的院子。他发现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堆新鲜的牛粪,而且牛圈的门是锁着的,但锁头上有些新鲜的划痕。

“王大胆,你这牛圈里养的什么?”伍安问。

王大胆脸色变了变:“没……没养什么。”

“那这堆牛粪是哪来的?”

王大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伍安说:“王大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陈老实家的牛丢了,你涉嫌偷盗。请跟我到乡里去一趟,接受调查。如果你没有偷,乡里会还你清白;如果你偷了,现在主动交出来,可以从轻处罚。”

王大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承认了:“伍亭长,牛……牛是我偷的。我赌输了钱,想卖了牛还债……”

伍安叹了口气:“王大胆,你糊涂啊!偷牛是大罪,按秦律,偷盗一头牛,要罚为官府服役三年。你要是早点说出来,还能从轻;现在闹到乡里去了,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王大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伍亭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帮我说说情,我从轻处罚就行!”

伍安把王大胆和陈老实一起带到了乡里,交给了姜啬夫。

姜啬夫升堂审案。他先让陈老实陈述案情,又让王大胆交代犯罪经过,还传唤了几个证人。经过详细调查和质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大胆趁夜潜入陈老实家牛圈,用工具撬开锁头,偷走了牛,然后连夜牵到邻县去卖,得钱两千文。

姜啬夫依秦法做出判决:王大胆偷盗罪名成立,罚为官府服役三年;所卖牛钱款追回,返还陈老实;王大胆还要赔偿陈老实因此造成的损失,折算成钱五百文。

王大胆听到判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陈老实则感激涕零,连连向姜啬夫和伍安道谢。

这个案子在云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以前偷鸡摸狗的事常有,但很少有人受到惩罚——旧楚时期的贵族只管收税,谁管你丢不丢牛?现在不一样了,偷牛的人真的被抓了、被判了、被罚了。黔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大秦律法的威力,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律法对他们的保护。

伍安趁这个机会,在各里宣传秦法的相关规定,告诉黔首们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以及做错了事要承担什么后果。他说:“大秦律法,不仅是惩罚坏人的,更是保护好人的。只要你们安分守法,律法就是你们的靠山;谁敢欺负你们,律法替你们做主。”

黔首们听了,纷纷点头。

除了这些较大的案件,伍安还协助姜啬夫处理了很多日常纠纷。比如邻里之间因为边界问题产生的纠纷,亲戚之间因为借贷问题产生的纠纷,买卖双方因为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等等。每一桩纠纷,伍安都认真对待,公正处理,不偏不倚。

时间长了,伍安在云亭的威信越来越高。大家都说,伍亭长办事公道,不偏谁、不向谁,找他办事,放心。

但伍安知道,他之所以能做到公正,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背后有一套公正的制度在支撑。

大秦律法,明文规定,赏罚分明。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才是他能公正处理纠纷的根本保障。

旧楚时期,再正直的人,也做不到公正——因为没有公正的制度。贵族说了算,谁拳头大谁有理。你公正,贵族不公正,有什么用?现在不同了,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贵族也好,黔首也罢,犯了同样的罪,就要受同样的罚。这才是真正的公正。

伍安把这些感悟,一点点记在心里,也一点点落实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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