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丞相府。
夜色如墨,曹操大步跨入正堂,将佩剑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曳。他面色铁青,胸膛起伏,方才在宫中受的那股憋屈气,此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君若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曹操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刘协小儿,竟敢当众羞辱于我!若非顾忌天下悠悠众口,今日我便让他知道,这许都究竟是谁的天下!”
堂下众将面面相觑,气氛凝重。片刻后,夏侯惇率先出列,抱拳沉声道:“丞相,陛下此举,实乃挑衅。如今朝廷上下,皆听命于丞相。那刘协不过是个傀儡,何不趁此机会,废黜昏君,自立为帝?我等愿誓死追随!”
话音刚落,曹仁、曹洪等宗亲将领纷纷附和:
“是啊!丞相功高盖世,平定北方,威震华夏。那刘协有何德行?不过是靠祖宗基业苟延残喘。”
“天下苦汉久矣,丞相若登基,必能开创盛世,我等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就连一向沉稳的荀攸,也低头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整个大堂内,一股“篡汉自立”的暗流汹涌澎湃。
曹操环视众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中原大地,沉默良久。突然,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苍凉与决绝。
“你们以为,我不想吗?”曹操猛地转身,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曹孟德征战半生,扫平袁绍、吕布、袁术,所为何事?难道只是为了一个皇位?”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语气变得深沉:“如今北方未定,马超、韩遂尚在凉州虎视眈眈,孙权据守江东,刘备漂泊荆州。若我此时称帝,便是将自己置于火炉之上,成为众矢之的。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正愁没有借口反叛。一旦我迈出这一步,大汉的旗号便倒了,我也就成了‘汉贼’,天下英雄必将群起而攻之!”
曹操回过头,目光扫过众将,语气转为严厉:“我要做的,不是做一个短命的皇帝,而是要做一个真正的奠基者。我要让这天下,重新归于秩序。至于那个位置……”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时机未到,不可轻动。刘协虽然可恶,但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只要他还坐在龙椅上,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征讨四方,号令天下。”
说罢,曹操挥袖喝道:“传令下去,加强宫禁守卫,严密监视董妃、伏完等人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格杀勿论!至于陛下……哼,让他继续做他的天子梦吧。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天下,姓曹,不姓刘!”
众将虽仍有不甘,但见曹操心意已决,只得齐声应诺:“遵命!”
烛火再次稳定下来,照亮了曹操那张写满野心与隐忍的脸。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孤独,但也注定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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