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建安五年春,许都相府议事堂的烛火从午后燃到了酉时,帐外甲士持戈静立,连风声都裹着官渡前线的紧绷气息。
曹操指尖捻着半块冷却的蜜饯,方才屏退殿外的宫人们时,刘协那攥得发白的指节还在他视野里晃过,此刻他扫过阶下诸将,声线沉缓却带着锐度:“近来徐州动静诡谲,刘备叛走后已逾半载,谁能报来他如今的实情?”
前排武将多有缄默,荀彧手持笏板迈步出列,宽袖扫过地砖上的细纹,语声清晰传遍堂内:“明公,刘备自袭杀车胄重占徐州后,行事早已布下远谋。他先是以镇东将军的印绶邀来下邳陈氏、东海糜氏两大世族赴宴,席间称述‘衣带诏讨贼’的义理,借汉室宗亲的名望换得陈家献出两千部曲、糜家捐出三千斛粮米,不过月余就收拢了过去分散在泰山各处的昌豨盗匪,整军操练至今,帐下可战之兵已近四万。”
话音刚落,帐下许褚按捺不住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明公!如今袁绍大军在官渡陈兵十万,我们主力多半拖在黄河南岸,此时分兵东征,袁绍若趁虚渡河,许都危矣!”其余诸将也纷纷附议,堂内一时满是窃窃的议论声。
曹操尚未答话,郭嘉从席上起身,指尖点向舆图上徐州的位置:“诸位所言差矣。袁绍秉性迟重多疑,麾下谋士田丰虽有奇策却素来不被他信用,我们只消选精骑昼夜兼程,不过三五日便可奔袭下邳。等袁绍收到东线急报犹豫不决之时,我们早已击破刘备回师许昌,根本不会给袁军半分可乘之机。”
曹操猛地拍案长身而起,铠甲碰撞声震得堂下鸦雀无声,他眼中锐光毕露:“玄德昔在我帐下之时,我便知他是潜龙在渊。如今他在徐州根基未稳,军心新附尚未归心,今日不除,待他联结袁绍东出,我们官渡的主力便要腹背受敌,再无转圜余地!”
三日后的平明,许都城外的点将台旌旗蔽日,曹操亲点二十万大军东征徐州,中军主帐前甲士层层列开,传令官的呼声顺着风传遍三军:
曹操自领中军大帐,以郭嘉为军师祭酒参赞军机,荀彧留守许都统筹粮草调度,贴身护卫由许褚统领虎卫军全程随行,典韦旧部的“陷阵死士”三千人为先锋亲卫,死死护住中军侧翼。
命夏侯惇为正先锋,统领三万精锐步骑,韩浩、史涣为副将,先一日出发扫平徐州外围的哨卡据点;又以夏侯渊领五千轻骑为游军,绕袭下邳东侧的粮道,切断刘备和东海昌豨的联动通路。
左路由张辽统领,领两万山东降卒,以臧霸为副将,牵制彭城方向的刘备守军;右路由徐晃统领,领三万关中精锐,以李典为副将,堵住刘备北逃投奔袁绍的渡口要道。
以曹仁总督后军事宜,领两万屯田兵护卫全军粮草器械,乐进为副将随时策应前后方战局;又安排于禁领一万水军沿泗水南下,封锁徐州南侧的水路,防止刘备经广陵渡江南逃。
二十万大军按部就班分路开拔时,曹操立马点将台之上,见旌旗排布井然有序,转头对身侧郭嘉笑道:“这般布局,刘备插翅也难飞出徐州地界了。”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许都城门上的望楼,都渐渐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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