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走后没多久，那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又折返了回来。
他叫马三，是这层死牢的管事。萧恒的走狗，这两天没少折磨陆夜——用烧红的铁条烫他的后背，逼他说出不存在的“藏宝图”下落。
马三推开铁门，手里提着一只木桶，桶里是半桶冰水。他狞笑着走进来：“陆公子，长夜漫漫，小的给你洗个澡。”
陆夜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马三将木桶放在地上，弯腰去解陆夜手上的禁灵锁——他想把陆夜拖到牢房中间再泼水。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锁链的瞬间，陆夜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马三心里一突，本能地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赎罪审判。”
陆夜在心中默念。
下一瞬，马三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意识被硬生生拉入了那片灰黑色的荒原——意识炼狱。
和马三的修为差距太大（马三只是通脉境初期，陆夜虽然灵根被废，但精神力还在），拉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马三的意识体被锁链捆着，悬浮在白骨荒原上，吓得浑身发抖：“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你做了什么？！”
陆夜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你对我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罪者“马三”，罪印等级：一级。罪状：对宿主实施非法拷打、剥夺尊严、协助主犯萧恒迫害。】
【赎罪条件：供出所有罪行，献出技能或修为。】
马三还在挣扎：“我是天师府的人！你敢——”
陆夜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他抬起手，虚空中出现一条燃烧的鞭子。那是炼狱赋予审判者的刑具，抽在意识体上，比现实中疼十倍。
一鞭。
马三惨叫着，意识体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两鞭。
三鞭。
四鞭。
“我认罪！我认罪！”马三终于崩溃，哭着喊，“我帮你虐待你！我收了萧恒的钱！我还帮他把你的灵骨偷偷运出去！我都说！我都说！”
【赎罪进度：100%。】
【奖励提取中……】
【获得技能：“易容术”（完整）。可改变面部骨骼和肌肉，维持时间1小时。】
【获得修为转化：8点灵力。】
【获得记忆碎片：死牢地图、狱卒换班时间、萧恒布置在监狱外的埋伏人数（12人）。】
陆夜退出炼狱。
马三的意识被弹回身体，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双眼翻白。他的意识受到了不可逆的创伤，就算醒来也是白痴。
陆夜没有看他。他用马三身上搜出的钥匙，解开了禁灵锁。
锁链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死牢中格外清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作响。灵根被废后，他体内的灵力几乎为零，但刚才两次审判给他带来了13点灵力——虽然只相当于感应境初期的水平，但足够做一些事了。
他快速换上了马三的衣服，用刚得到的易容术，将自己的脸变成了马三的模样。
铜镜里，一个满脸横肉、眼神猥琐的中年狱卒正对着他咧嘴笑。
“一小时，够了。”
陆夜走出牢房，顺手拿走了马三腰间的钥匙串和一把劣质灵枪。灵枪是老式的左轮造型，装填的不是子弹，而是压缩的灵力弹，威力相当于感应境中期全力一击。
他沿着走廊向外走，路过鬼手刘的牢房时，停下脚步。
鬼手刘的真身已经死了。一个金丹境强者，就因为意识被拉入炼狱、遭受审判，本体直接生机断绝。陆夜皱了皱眉——这比他预想的后果严重得多。但他没有愧疚，如果鬼手刘没有想夺舍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门外是第二层牢房，有四个狱卒值班。
陆夜回忆了马三的记忆碎片——换班时间是在一刻钟后，那时会有一个空档，只有一个狱卒在门口守着。
他等了十五分钟。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铁门开关的声音。三个狱卒有说有笑地离开，只剩下一个人。
陆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老马？你不是去给那个姓陆的送水了吗？怎么这么久？”门口的狱卒是个年轻小子，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陆夜模仿马三的嗓音：“那小子拉了，给他收拾了一下。晦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年轻狱卒的肩膀：“你先去上个茅房，我替你一会儿。”
“真的？谢了老马！”年轻狱卒喜出望外，扔下瓜子就跑了。
陆夜等他走远，迅速打开第二层牢房通往第一层的大门。
第一层是普通牢房，关着各种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凡人。监管更松，只有一个老头在门口打瞌睡。
陆夜顺利通过了第一层，来到了监狱的大门口。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院子，月光下，至少站着十二个人。都是天师府的执法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悬灵剑。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还有两个弓箭手占据了屋顶。
萧恒果然不放心，提前布下了埋伏。
陆夜没有慌。他退回阴影中，开始在脑海中推演。
硬闯不可能，他现在的灵力连一个感应境后期的弟子都打不过。易容术还有四十分钟，但马三的身份不足以骗过执法弟子——他们认识每一个狱卒。
他需要另一条路。
陆夜想起了鬼手刘记忆碎片中的一个信息：死牢最深处，还关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被关押了三十年、连天师府府主都忌惮三分的魔头——骨老魔。
元婴境。曾经屠过一座城，被天师府、北洋灵力署、灵骨堂三方联手镇压，关在死牢最底层，用七重封印锁住。
如果……能利用他呢？
陆夜转身，朝死牢更深处走去。
走廊向下延伸，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火把从明亮变成昏黄，再变成幽幽的蓝色——那不是普通的火，是用灵骨粉末点燃的“鬼火”，专门克制魔修。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七张符纸，每一张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铁门上还有一个小窗，小窗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陆夜靠近小窗，朝里面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沙哑、苍老，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小娃娃……你身上有很有趣的东西。”
陆夜心中一凛。他退后一步，压低声音：“你是谁？”
“我？”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像枯枝断裂，“他们都叫我骨老魔。如果你是从上面下来的，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听过。你屠过城，被关了三十年。”
“三十年……原来才三十年啊。”骨老魔叹息了一声，“我快死了。封印吸走了我九成九的修为，再过半年，我就会化成灰。”
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贪婪而急切：“但你身上那个东西……那个会审判人的东西……它或许能救我。”
陆夜瞳孔微缩。骨老魔能感知到系统？他是元婴境，哪怕只剩百分之一的修为，精神力也远超常人。能在被七重封印隔绝的情况下感知到炼狱的存在，这个老魔头的实力恐怖得难以想象。
“你想做什么交易？”陆夜直接问。
“爽快。”骨老魔笑了，“我帮你逃出这座监狱。你帮我做一件事——用你那个东西，审判一个人。天师府的府主，赵天衍。我要他……向我赎罪。”
“为什么？”
“因为三十年前，是他设计害我屠城。那座城的人不是我杀的，是他用阵法引动魔气，使我走火入魔。他想要我的灵骨，但失败了，就给我扣上魔头的帽子，关在这里等死。”骨老魔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我不求活，只求一个公道。”
陆夜沉默了几秒。
【检测到潜在交易对象“骨老魔”。其对“赵天衍”的罪孽指控需后续验证。当前是否接受交易？】
“接受。”陆夜没有犹豫，“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逃出去后杀了我？”
“我杀你做什么？”骨老魔嗤笑，“我所有的修为都用来维持这具快要腐朽的身体，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我只想要那老东西的一句认罪。”
“好。”
陆夜撕下了铁门上的第一张符纸。
封印松动了一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渗出，牢房里的鬼火猛地蹿高，然后又压了下来。
第二张。
第三张。
撕到第五张时，整座监狱开始震动。走廊尽头的墙壁出现裂纹，警报声大作。
“有人劫狱！快通报！”
上面传来嘈杂的喊声。
陆夜没有停，撕下第六张、第七张。
铁门轰然炸开。
黑暗中，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门框。一个佝偻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穿着破烂的囚衣，浑身皮包骨，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的蓝色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骨老魔。
他看了陆夜一眼，咧嘴笑了。
“走吧，小娃娃。让那些小崽子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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