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审讯室没有一扇窗,四壁是冷硬的白墙面,顶部惨白的冷光灯将室内照得一览无余,空气沉闷凝滞,混杂着消毒水与淡淡的金属冷味｡
远方坐在铁质审讯椅上,手腕与脚踝被约束带牢牢固定｡经过数轮不间断的轮番询问,他眼底满是疲惫,脊背却依旧挺直,始终保持着沉默｡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名民警拿着厚厚的牛皮档案袋走了进来,径直在审讯桌后落座,将档案袋重重放在桌面上｡
“姓名远方,前面几番问话你一直拒不配合,已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120条,这个我会记录下来,这些材料到了后期对你都是非常不利｡我不绕圈子,只问你两个最关键的问题｡” 民警拆开档案袋,抽出物证照片平铺开来,指尖点在枪械的照片上,语气愈发严肃,“经专业核验,你所持的是Kimber TLE 2 手枪,枪身加装了 310R 战术灯,这款枪械及配套装备从未正规流入国内,没有合法流通渠道,民间也不具备仿制条件,根本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境内｡ 你如实回答,这把枪到底从何而来?”
不等远方回应,民警又指向另一张车辆照片:“还有你驾驶的车辆,经查属于走私车辆,套用号牌,无任何入关与备案记录｡人､枪､车全都脱离合法监管｡ 走私****,非法持枪再加走私车辆危险驾驶,这基本是10年起的罪名｡”
审讯室内气氛紧绷,盘问仍在继续｡
同一时刻,顶层办公室内｡
室内光线偏暗,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起｡办公的男人接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问询的声音:“听说人被你们汉阳局抓住了,现场开枪了,是吗?”
男人严谨地如实汇报:“现场并没有开枪,不过是人赃并获｡嫌疑人所持手枪内装有八发实弹,属于荷枪实弹状态,驾驶的也是套牌走私车｡”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这个人是我们省厅的公务人员｡既然没有开枪,便无法核验枪支相关问题,他身上的枪械､车辆,全都是我们任务的专用装备,属于涉密范畴｡人你们必须妥善保下,后续所有处分与追责,都由我们锐卫厅内部处理｡”
挂断电话,锐卫厅情报科科长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低声自语:“这小子,实在不太靠谱｡”
另一边,汉阳区公安局办公区,一名气质冷艳､神态威严的中年女人缓步走向局长办公室｡两人简单互相介绍后,女人讲明了来意与身份｡局长听完瞬间如遭雷击,脸上原本公事公办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敬畏,连忙起身:“我这就带您过去｡”
局长领着女人快步走向审讯室,一路畅通无阻｡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正在问话的老民警以及屋内众人全都面露诧异,审讯进行到关键阶段,局长竟带着一位陌生外人闯入,完全不合常理｡
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远方闻声回头,先看到了公安局局长,视线随即落到局长身后的中年女人身上｡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震 -- 来人正是他的姑姑｡
远方的悔恨在这一秒已经达到了极点: 他最终还是连累了家人,可怜的姑姑面对这么大的刑事案件,她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
局长走到老民警身旁,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事情原委与处置要求｡老民警双眼猛地一瞪,愣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应声:“哦…… 明白了｡” 他立刻收起审讯的姿态,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局长转过身,对着中年女人客气说道:“您二位先稍等片刻,我去处理一下手续,你们自便就好｡” 女人抬手示意他留步,脸上没有半分仗势施压的姿态,反倒带着几分诚恳的歉意:“不必麻烦了｡说到底是我方人员行事莽撞,无端占用了你们的人力､耗费大家的时间,实在是过意不去｡” 局长连忙摆手,表示这都是分内工作,双方简单交谈几句后,室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到两个小时,机场警卫局的大门缓缓打开｡中年女人率先走出大门,远方跟在她身后,神色呆滞,目光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件叠好的衣物,布料微微鼓起,那把 Kimber手枪连同配件原封不动裹在里面｡他双臂绷直,脚步迟缓,亦步亦趋地跟在姑姑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周遭再无旁人,女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小子可真有出息,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
笑声落下,她语气渐渐收敛,神态也变得严肃,随口说道:“我听里面的人讲,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报出你父亲的名字｡”
远方捧着衣物的手微微一紧,垂着头一言不发｡
女人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从来没想到,我远家能出你这样的人才!”
女人转身就向警局大院门口走去,远方小跑着追在女人的身后....东安市初冬的清晨,天灰麻麻的｡
同样颜色的天空下, 南海深处一间格局方正的办公室内,空气沉静得近乎凝滞｡外面的雨下的不听,天色灰的压的人喘不过气,但时间一来到了2027年｡
整间屋子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高位者的威严,墙面是沉稳的深棕色调,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只在一侧立着几组厚重的实木书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加密卷宗与典籍｡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占据房间中心,桌面一尘不染,堆叠着数份加盖红色密级印章的文件､卷宗,一旁摆放着专线涉密电话机,线条简洁的台灯洒下柔和却冷冽的光,将桌前身影笼罩在光影之中｡
一位中年男人端坐于办公椅上,一身挺括的正装身姿端正｡他眉宇深邃,面容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的沉稳与凌厉,目光落在纸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神情肃穆,周身自带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整间办公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唯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机要部门独有的严肃､紧绷的气息｡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来人放轻脚步缓步走入,又抬手小心翼翼将门扇合拢,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进来的是部长办公室主任,他步履沉稳, 行至办公桌数步之外站定,压低了声线,语气郑重地汇报道:“张部,前方最新情报传回｡那边的远方已经顺利进入寅虎名下的安全屋,目前当地锐卫厅的人员已全面就位,正式展开行动｡”
他稍作停顿,斟酌着措辞,继续补充:“按照既定方案,一路开通绿色通道,所有流程､核查环节均已放行,保障整个计划稳步推进｡”
端坐桌前的部长闻言,缓缓从文件上抬起目光,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静静看向汇报的办公室主任,室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好,寅虎还没有消息么?”
“没有,但是寅虎原有的计划似乎一直在推进,并没有置怠｡”
“人还是得找回来,要么我们没法向国家交代｡跟老爷子那边沟通一下,前线要是不吃紧,多派点人去把寅虎给我找回来｡”
那位主任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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