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日军士兵相继冲出树林,摆动着长枪大摇大摆地冲进开阔地。在他们眼里,中国军人不堪一击。他们看清了树林里藏着几个中国女兵,更想活捉中国女兵送到慰安所去,让黑风部队搜捕队的渡边队长丢丢面子,争风吃醋也是日军士兵的一个奇异特性。
他们并不隶属黑风部队的搜捕队,他们的长官是冈山少佐。冈山少佐的部队是缅北扫荡队,主要任务是追杀中国远征军二百师失散在缅北丛林的散兵,同时对缅北克钦部落和掸邦涌现出的抗日分子进行无情扫荡和杀戮。因而四个日军士兵骄横地捧着长枪大踏步地走向草地却不开枪,嚣张气焰挂满面容。活捉几个中国女兵在冈山少佐面前很有荣光,也可在专横跋扈、盛气凛人的渡边队长面前显耀一番。
“支那女兵的漂亮,睡觉自在自在的!”一个日军士兵耷拉着长脸说,另一个日军士兵咧咧嘴接着说:“我也想要一个支那女兵,战死了才能闭上眼睛,她娘的也不枉此生!”
高杰、李婷和张莎趴在草地里沉寂下来,耐心地等待着敌人靠近。他们依稀可听到日军士兵的污言秽语,但听不懂日军士兵真正在说什么,语言的隔阂只能猜想日军士兵的罪恶念头。“小鬼子,张狂吧,老娘顾不得给你寄来骨灰盒,狂妄之徒总有曝尸荒野的下场!”
.张莎喜欢日军士兵的嚣张狂妄,战场上的张狂就等于笑着去送死。李婷自有她的想法,愤愤地应和张莎说:“张莎,瞄准小鬼子的胯裆打,先把他的命根打个稀巴烂!”
日军士兵越走越近了,高杰大吼一声:“打,枪毙了小鬼子的狗命!”他们三人几乎同时开枪,枪声响起之际,两个日军士兵中弹倒地,另两个士兵闪跳几步扑倒在草地上胡乱还击了几枪。两个日军士兵趴在地上不动了,看样子是在等待着身后的援兵。
李婷兴奋地说:“连长,我打爆了一颗小日本的脑袋!”张莎争辩道:“小鬼子的脑袋是我打碎的,是吧,高连长?”高杰估算着林芳护士长一行已安然躲进了树林里,瞅准撤走的时机,大声说:“李婷、张莎,我们走,不要恋战!”
“遵命,长官!”张莎呼应,提枪准备撤离。
高杰跃起身紧跑几步,靠近李婷和张莎身边时大声呼叫她俩。李婷和张莎应声弹跳起来,提着***奔向山丘。他们跑得很快,像是百米赛跑者在做最后的冲刺。
树林里又冲出来六七个日军士兵,他们在向高杰、李婷和张莎胡乱射击,子弹在他们三人头顶嗖嗖掠过。高杰一个箭步扑倒,转身向敌人开了一枪。
“李婷、张莎,赶紧退走,去找护士长!”
张莎趴下身说:“高连长,我们一起走!”李婷侧卧在草地上,寻找机会射击:“上尉,我们生死在一起,杀光小鬼子!”高杰感慨道:“小鬼子多得像马蜂,我们捅到马蜂窝了!”
树林里不断有日军士兵涌出来聚集在开阔地里,遵从一个举着长刀的长官指挥,一线排开挺着长枪,踏着整齐的正步走向高杰、李婷和张莎藏身的草地。草地里有低矮稀疏的灌木丛掩蔽着他们,李婷、张莎不愿撤走,他只能留下来与两位女兵并肩作战。
日军士兵集结成一个小队,在长官的指挥下有步骤地逼向高杰、李婷和张莎,敌众我寡的形势十分明显。“李婷、张莎,再不走,我们谁也走不了,小鬼子摆开了进攻阵势,我们不好打了,”高杰趴在树丛后面明察秋毫,忧心忡忡地催促李婷和张莎乘机撤退,“走呀,李婷、张莎,千万不要作无谓的牺牲,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鬼子,而是活下去,明白吗?”
“护士长带领姐妹们撤进了山林,我们跟小鬼子拼了!”李婷气鼓鼓地说。
张莎也赖在树丛背后不想退走,专注地摆弄***瞄向敌人准备射击,语重心长地说:“高连长,二百师的弟兄们惨呐,戴师长身负重伤朝不保夕,多杀几个小鬼子为二百师死难的将士报仇雪恨!”
高杰劝不走两个女兵,自己又不能抛下两个女兵不管,狠下心来说:“好吧,两个女战士尚能以血还血,高杰就留下一起打鬼子,誓死方休!”
“高连长,护士长、秀君、燕梅、海春、丽娅更需要你,你得去保护她们!”
李婷向高杰身边匍匐侧行,诚心想劝走高杰,高杰镇定自若,伏地应战。
“不必劝我,别让吴玉海看我的笑话!”
吴玉海把高杰和两个女兵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对两个女兵肃然起敬,也十分担心她俩的安全。毕竟日军士兵数倍于我且步步紧逼形势十分危急,而他对高连长还是满怀信心。他的老连长高杰上尉从祖国的北方打到南方,再从云南打到缅北身经百战,杀敌无数,可惜英缅联军畏敌如虎仓皇撤退,致使同古会战失败,像高连长这样久经战阵的英雄也成了逃亡的溃兵真是无可奈何,二百师弟己的悲惨遭遇令人肝肠寸断,女兵们陷入丛林更是命运多舛。
此时此刻,高杰连长的机智勇敢在吴玉海心底更是佩服有加。可女兵们都是师部的文职人员和卫生兵,她们缺乏直面拼杀的战场经验,甚至他以为女兵们会被枪炮声吓得直哭。他特别为她们的生命安全而揪心,当他看见了李婷、张莎的机灵和勇敢后,明白自己轻视中国文职女兵了,她们是英勇顽强的战士,同样具有强大的战斗力。
“巾帼英雄,李婷、张莎两位女兵担当得起!”
吴玉海纠结的心放松了,高杰连长和两个女兵不会轻易倒在敌人的枪口下,他们的英勇无畏令吴玉海深受鼓舞。不过,老连长和两个女兵可能还不知道山丘上埋伏着他们的战友,他们应该迅速撤退,敌众我寡不能硬拼。于是吴玉海大声呼唤高杰上尉:“老连长,撤退啊,不可恋战,小山丘是个打阻击的好阵地!”
高杰、李婷和张莎专注地瞄着敌人,没有回应吴玉海的呼唤。
“老连长听不到战友的呼唤,咋办呢,就让机关枪说话吧!”
吴玉海估算着歪把子机枪的射程已经超过高杰和两个女兵匍匐的草地,枪弹可以越过草地射杀敌人。面对开阔地,他的视线良好,把日军士兵的举动看得真真切切。他的肩头抵紧枪把子,右手指搭在扳机上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但他并不急于射击。等待开阔地里的日军士兵再靠近些机枪一响,射出的子弹像收割牧草的弯镰刀那样瞬间收割整排日军士兵的头颅。
树林里不断有日军士兵从半坡上奔下来,后来的日军士兵听从长官的指挥不敢莽撞,自觉地跟随前面的日军士兵捧着长枪迈步前行,渐渐的距离高杰、李婷和张莎只有三十米远了,日军士兵还是没有开枪。日军士兵慢慢地向两端散开了队形,仿佛捕鱼人在拉开渔网,看样子日军真有活捉草地里匍匐着的两个女兵的狂妄企图。
日军指挥官谋划着包围高杰、李婷和张莎,他们三人都沉住气没有开枪,机灵地在寻找着最佳的杀敌时机。“开枪呀,老连长,千万不能让两个女兵做了日军俘虏!”吴玉海清楚高杰连长的心思,他和两个女兵抱定了与敌人死战的决心,哪怕牺牲自己,也要让林芳护士长和她的姐妹们远远地走进密林里,消失在深深的林海之中,摆脱日军黑风士兵的魔爪。
“***小日本鬼子,尝尝歪把子机关枪的厉害吧,这玩意刚从鬼子兵手里夺来!”
吴玉海深吸一口气,鼓足劲头果断地扣动了扳机。机枪顿时哒哒哒地欢叫起来,子弹带着炙热的仇恨呼啸着飞向前行的日军士兵,像是都长着眼睛似的各自追逐目标叮咬过去。日军士兵嗷嗷叫着纷纷倒下,躺在草地上再也起不来。走在后面的日军士兵鬼使神差似的捧着长枪奔跑过来,像是一群迷信自身刀枪不入的疯子和亡命之徒,其实他们是在接受着挥舞指挥刀的长官的驱策,以血肉之躯迎接机枪子弹。
“来吧,我一视同仁,来者每人一颗产自东洋本土饱满的落花生!”
吴玉海毫不手软,缓缓摆动机枪一阵扫射,又有几个日军士兵饮弹毙命。高杰、李婷和张莎配合吴玉海的机枪,各自寻找目标射击,六七个日军士兵刹那间饮弹毙命或中弹负伤。日军指挥官呼叫撤退,日军士兵或仓促转身逃走或就地卧倒躲避枪弹。
“高连长,带着两个女兵冲过来呐,我掩护你们!”吴玉海乘着自己换弹匣的间隙,冲着开阔地大声吼,高杰审时度势,抓住敌人溃退的时机向李婷和张莎严厉下达撤退卸令。
“遵命,上尉!”
李婷和张莎听从了高杰的指挥,同时起身提着***朝向山丘飞奔。日军士兵胡乱开枪射击,子弹嗖嗖乱飞,眼看高杰、李婷和张莎正处于险境,吴玉海抬高枪口紧急扣动扳机向日军扫射,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向自身。现在他的主要意图是阻截敌人,让高杰、李婷和张莎脱险,歪把子机枪的强大火力压制住敌人,日军士兵似乎被机枪火力打懵了,恐惧迫使他们紧贴地面卧在草地上不敢动弹,还击只能是向半空胡乱开枪。
高杰听清了吴玉海的呼唤,确认了河岸西侧的山丘上埋伏自己的战友吴玉海,他不再怠慢,提枪率领李婷和张莎迅速撤退,目标就是吴玉海据守的阵地。
“张莎、李婷,日本小鬼子还会疯狂进攻,赶紧撤,越快越好,向吴玉海少尉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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