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没出摊。
一整天都待在出租屋里练拳。
八极拳,刚猛第一。
崩拳靠身,肘膝连发,贴身就打。
书上画着八式基础动作。
我练到第六式,浑身骨头噼里啪啦直响。
不疼。
就是松。
像常年生锈的关节,终于被彻底踹开。
下午四点,我推着三轮车出门摆摊。
街上人渐渐多了。
老王头看见我,手一抖,刚烤好的红薯直接掉在炭火里。
我没看他,照常摆好摊子,坐下。
五点半。
街口忽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打头的是昨天那个黄毛,脸上贴着纱布,神情畏畏缩缩。
他旁边站着一个光头壮汉。
一米八五的个头,脖子粗得快赶上大腿,肩膀纹着一条横跨肩头的黑龙。
光头身后,足足十几号人,手里拎着钢管、木棍,清一色来找事的架势。
街上摆摊的小贩吓得全跑了。
老王头更干脆,炉子都不要了,拔腿就溜。
光头一步步走到我摊前。
“昨天,是你打我弟弟?”
“是他先动的手。”
我话音刚落,光头一脚狠狠踹在我的摊子上。
哗啦一声。
我的旧书、旧碗、破烂物件,碎了一地。
唯独怀里贴身藏着的拳谱,安然无恙。
我缓缓站起身。
“是我打的。”
光头咧嘴狞笑:“有种。”
他往后退了一步。
十几个人瞬间围上来,把我死死堵在摊位前。
第一个人拎着钢管,狠狠抡向我的脑袋。
我矮身一躲。
钢管贴着头皮扫过,劲风刮得头发倒立。
我右拳从腰间猛然炸出。
八极崩拳!
一拳砸在他小腹。
嘭!
这人直接离地倒飞,一口气撞倒身后三个人。
脱手的钢管在空中旋了两圈,狠狠扎进路边泡桐树,入木三分。
我脚下猛地一跺。
咔嚓一声,水泥地直接裂开细纹。
整个人顺势撞进人群。
肘击贴身!
咔嚓。
一人下巴直接碎裂。
膝顶迎上!
咔嚓。
一人肋骨连断三根。
贴身靠打!
肩膀狠狠撞在一个壮汉胸口。
那人双脚腾空,后背狠狠砸在路边面包车上。
车身当场凹陷半尺,车载警报器刺耳炸响。
前后不过十秒。
十几号混混,躺了一地。
能站着的,只剩光头和黄毛。
黄毛双腿一软,又吓尿了。
光头脸上的狞笑彻底消失。
他神色凝重,缓缓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
刀刃雪亮,寒光刺眼。
“练家子?”
我没说话。
他身形一窜,匕首直刺我腰眼,速度极快。
我不躲不闪。
匕首扎在我腰侧衣物上。
叮!
一声脆响。
锋利的刃口,直接崩出一个缺口。
光头瞳孔骤然收缩。
我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破了个小口,皮肤上只留一道浅浅白印。
铁布衫第二层,成了。
他这点力道,根本破不了我的防。
“轮到我了。”
我上前一步,反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腕骨直接折断。
光头当场发出一声惨嚎。
我没松手。
右拳沉在腰间,蹬腿、拧腰、送肩。
寸劲爆发!
拳头贴在他胸口的一刻,内劲瞬间炸开。
嘭!
如同擂鼓巨响。
光头后背的衣服直接被气劲震出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两块地砖直接被膝盖砸碎。
一口血雾,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我松开手。
光头直接瘫趴在地上,像条烂死的狗。
只剩黄毛抖得不成人形。
我看着他。
“三块钱。”
黄毛懵了。
“昨天欠我的三块保护费。”
他吓得魂都飞了,慌忙把兜里所有零钱全掏出来,一把扔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三块。
“滚。”
黄毛连拖带抱,架着重伤的光头,狼狈逃窜。
钢管木棍散落整条街道,一片狼藉。
街上安静了足足三十秒。
随后,掌声突然响起。
先是老王头,接着整条街的摊贩,全都鼓起了掌。
我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扶起三轮车,捡起地上还能用的旧物件。
坐回藤椅,闭上眼调息。
刚才动手的一瞬间,一股热流从脊柱直冲后脑。
拳谱的动作,我彻底通了。
内劲,再进一步。
半小时后。
那辆黑色商务车,再次出现在街口。
这次没有停在远处,直接开到我的摊子正前方。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平头男人,一身灰色唐装,脚踩布鞋,走路轻得没有半点声音。
另一个高壮壮汉,浑身肌肉把T恤撑得紧绷,眼神凶悍逼人。
平头男人缓步走到摊前,随手拿起一本旧杂志翻了翻。
“小兄弟。”
我睁开眼。
“刚才那套招式,是八极拳?”
“瞎练的。”
平头男人淡淡一笑:“瞎练能震裂水泥地、崩断人骨?”
他放下杂志,看着我。
“我叫陈伯,城东武道会的人。”
我看向他:“城里还有武道会?”
“有人练拳的地方,就有圈子。”陈伯语气平淡,“打拳的、练硬功、修内劲的,地下向来有规矩。”
他递来一张名片,白纸黑字,只有一串电话。
“雨夜那天,有位老前辈,给了你一样东西。”
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别紧张。”陈伯笑了笑,“那位前辈,已经失踪四十年了。我们武道会,找了他整整三代人。”
“他死了。”
陈伯沉默片刻。
“拳谱,在你手里?”
我闭口不答。
他轻轻叹气:“小兄弟,你手里的东西,比你想的更重。八极拳正宗传承早已失传三代,你这本,是世上仅存的孤本。武道会不少人愿意高价收。”
“不卖。”
旁边肌肉男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语气带着威胁:
“陈伯跟你客气,你别不识抬举!”
我直接站起身。
比他矮半头,却直直盯着他。
“练练?”
空气瞬间凝固。
陈伯抬手拦住肌肉男。
“不卖无妨,我们不勉强。”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只是,世上真功夫太少,你是个练拳的苗子。武道会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转身准备上车。
临上车前,他忽然回头。
“对了。刚才那光头,是西城拳馆的人。”
“馆主韩老虎,八年前打死过人,蹲了五年牢。出来后开拳馆,脾气狠,下手黑。”
“你废了他小舅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车窗升起,车子缓缓开走。
我捏着那张名片,站在原地很久。
夜风拂过,街上慢慢恢复热闹。
老王头哆哆嗦嗦跑过来,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小哥,吃个红薯压压惊。”
我接过,烫手。
回到出租屋,我掏出怀里的拳谱。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锋利潦草:
“八极拳,打人先打胆。胆碎,人废。”
“对敌不可留手,若要斩草,必须除根。”
我合上书。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我明天,照样出摊。
不仅要摆。
我还要守着这条街。
等韩老虎上门。
等武道会的人再来。
等所有想踩我、抢我、看不起我的人——
一个个,全部打服。
我咬了一口红薯,甜味漫进喉咙。
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动。
内劲在血脉里静静燃烧。
今夜,注定无眠。
这条街。
从今天起。
我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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