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握着手机，站在咖啡馆门口，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万山，曾经是归墟的观察者。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把他之前所有的认知都炸得粉碎。他以为沈万山只是一个被归墟盯上的普通企业家，一个为了保护他而卷入漩涡的老人。但现在看来，沈万山从一开始就跟归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陆原问。
“三年前。”沈清雪的声音很平静，但陆原能听出她语气里压抑着的复杂情绪，“我爷爷生病住院的时候，我在他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里记录了他年轻时在归墟的经历。”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沈清雪说，“而且，我爷爷也不希望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陆原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因为你已经找到了那些照片。”沈清雪说，“你迟早会查到的。与其让你自己去发现，不如我直接告诉你。”
“我需要见你爷爷。”
“他现在不方便见你。”
“为什么？”
“因为——”沈清雪停顿了一下，“他今天早上住院了。”
陆原的心一沉：“住院？什么病？”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心脏问题。不算太严重，但需要静养。”
“在哪家医院？”
“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但我劝你现在别去。他需要休息。”
陆原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好，我明天再去。”
挂了电话，陆原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沈万山是归墟的观察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万山对归墟的了解，远比他自己说的要多。意味着他之前对陆原说的那些关于归墟的话，可能都是经过筛选的。意味着他邀请陆原加入天盛，可能不仅仅是出于对陆原母亲的承诺，还有别的目的。
陆原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每个人都在隐瞒着什么，每个人都在利用着他。沈万山、陆征、归墟——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而他，只是一颗被推来推去的棋子。
但他不打算继续当棋子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老陈，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沈万山，曾经是归墟的观察者，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你终于查到了。”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老陈说，“但我不能说。这是归墟的规矩——未经本人同意，不得泄露任何成员的过往身份。”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既然你已经查到了，我也没必要隐瞒了。”老陈说，“是的，沈万山曾经是归墟的观察者。他是归墟在中国大陆最早的成员之一，代号‘山翁’。”
“他为什么离开？”
“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
陆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是我母亲？”
“不。”老陈说，“那个人，是你外婆。”
陆原愣住了。
“你外婆，苏瑾，是归墟的一名研究员。”老陈说，“沈万山在归墟的时候，跟她有过一段感情。但因为归墟的规矩，他们不能在一起。后来，你外婆离开了归墟，嫁给了别人。沈万山也因此心灰意冷，选择了退出。”
“那我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一部分。”老陈说，“但你外婆从来没有跟她详细说过归墟的事。你母亲只知道，沈万山是她母亲的朋友，对她家有恩。”
陆原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家族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他母亲、他外婆、他父亲——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像一层又一层的迷雾，把他包裹在其中。
“还有一件事——”老陈补充道，“你父亲陆征，也是在沈万山的引荐下，加入归墟的。”
陆原的瞳孔微微收缩。
“也就是说，沈万山认识我父亲，比我父亲加入归墟还要早？”
“对。他们是朋友。沈万山退出归墟之后，把你父亲推荐给了归墟。你父亲的天赋，就是被沈万山发现的。”
陆原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他父亲加入归墟，是沈万山引荐的。
原来，沈万山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沈万山为什么要引荐我父亲？”
“因为他觉得你父亲有潜力。”老陈说，“而且，他也希望归墟能有更多可靠的人。”
“那他后来后悔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本人。”
挂了电话，陆原站在咖啡馆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发现自己需要重新审视沈万山这个人。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慈祥老人。他是一个曾经在归墟待过、见过世面、有着复杂过去的人。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他也相信，沈万山对自己没有恶意。
因为如果沈万山想害他，有太多的机会可以下手。但他没有。相反，他一直在保护他，帮助他。
只是，这种保护，可能夹杂着其他的目的。
陆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
他决定明天去医院，当面问沈万山一些问题。
第二天早上，陆原买了一束花，来到了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万山住在顶层的VIP病房。陆原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外。他们认出了陆原，没有阻拦，直接让他进去了。
病房很大，落地窗可以看到海城的城市景观。沈万山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陆原进来，放下文件，露出一个笑容。
“来了？”
“来了。”陆原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沈万山笑了笑，“医生说就是累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陆原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原开口了：“沈老先生，我昨天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万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什么东西？”
“一些照片。”陆原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二十年前，你跟归墟的人见面的照片。”
沈万山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查到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沈万山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我曾经是归墟的观察者。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引荐我父亲加入归墟？”
沈万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原意外的话：“因为你父亲，是你外婆托付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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