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建国跑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天盛大厦激起层层涟漪。但陆原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郑建国是怎么跑的？他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做了什么？
沈清雪打完报警电话，走回来，脸色依然不好看：“警方已经受理了，正在调取机场和火车站的监控。但郑建国昨晚就走了，现在可能已经出境了。”
“他没那么快。”陆原说，“他要带走股东名单，说明他要去投靠秦氏。秦氏的总部在海城，他如果要投靠秦氏，第一站应该是去秦氏总部，而不是出境。”
“你是说，他还在海城？”
“有可能。”陆原说，“但也不排除他先把名单传给秦氏，然后自己出境。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怎么找？”
“先从他的行踪入手。”陆原说，“他昨晚几点离开公司的？”
“保安说，昨晚八点左右，他看到郑建国一个人从地下车库开车走了。”
“八点？”陆原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时候，公司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他选这个时间走，是不想被人看到。”
“对。保安说，他走的时候很匆忙，连平时放在办公室的几盆绿植都没带走。”
“那他的办公室呢？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但我们可以进去。”
“走。”
两人乘电梯来到郑建国的办公室。办公室在二十六楼，门已经被警方贴了封条，但沈清雪跟警方沟通过，可以进去查看。
推开门，陆原扫了一眼整个办公室。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落地窗可以看到海城的城市景观。办公桌上很干净，电脑已经被搬走了，抽屉也都空了。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
陆原走到办公桌前，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抽屉。抽屉里基本都空了，只剩下一些办公用品——订书机、回形针、便利贴。他打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发现里面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夹着一张纸。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海城市南山区柳园路17号。
“这是什么？”沈清雪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陆原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但郑建国特意把它留在这里，说明这个地址很重要。”
“会不会是他藏文件的地方？”
“有可能。”陆原说，“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时间不等人。”
沈清雪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公司，主持大局。万一郑建国的人趁机闹事，你得在这里镇场子。”
沈清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坚持。
陆原走出办公室，给阿杰打了一个电话。
“阿杰，帮我查一个地址——南山区柳园路17号。”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过了大概十秒钟，阿杰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老式居民区，建于九十年代，没有电梯。17号是一栋六层楼的单元房。”
“产权人是谁？”
“产权登记在一个叫‘刘翠花’的名下。但这个刘翠花，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五年前就去世了。”
“也就是说，这个房子现在的实际使用人，不是产权人？”
“对。很可能是郑建国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这套房子的使用权。”
“有意思。”陆原说，“我现在过去看看。你把详细的地址发给我。”
“好。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陆原走出天盛大厦，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南山区。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了柳园路17号楼下。这是一栋看起来很老旧的红砖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他上了五楼，找到了502室。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锁具看起来也很老旧。陆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他在归墟培训时学到的小技巧——捅了几下，锁就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两居室。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机、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厨房在客厅旁边，灶台上有一壶烧过的水。
陆原快速检查了每个房间。卧室里有一张床，被子叠得很整齐。衣柜里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尺码跟郑建国差不多。卫生间的牙刷牙膏还在。
看起来，这里是郑建国的一个秘密据点。他偶尔会来这里住，但最近几天没有来过。
陆原回到客厅，目光落在了电视机柜上。电视机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照片上的人，是沈万山。
时间是二十年前。
照片里的沈万山，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身材也更挺拔。他正在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握手。两人站在一栋大楼前，背景是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天盛集团与秦氏集团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陆原翻到下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沈万山和那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正在签署一份文件。文件抬头写着“天盛集团与秦氏集团战略合**议”。
陆原继续往下翻。后面的照片，记录了沈万山和那个中年男人在各种场合的会面——饭局、酒会、高尔夫球场。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不像是普通的商业伙伴。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合影。沈万山、那个中年男人，还有另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站在沈万山身后，表情有些拘谨。
陆原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几秒，然后认出了他——那是年轻时的郑建国。
也就是说，二十年前，沈万山跟秦氏有过密切的合作。而郑建国，当时就在沈万山身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但沈万山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段历史。
为什么？
陆原把照片装回信封里，收好。
他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离开柳园路之后，陆原没有直接回公司。他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仔细研究。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沈万山和那个中年男人握手的照片中，两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块手表。两块手表的款式一模一样，看起来像是某种纪念品。
陆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老陈。
“老陈，能帮我查一下这块手表的来历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老陈回了一条消息：“这是归墟的纪念手表。只有资深观察者才有。”
陆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万山，跟归墟有关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清雪的电话。
“清雪，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爷爷，跟归墟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沈清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了一些照片。”陆原说，“二十年前，你爷爷跟归墟的人有过接触。”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沈清雪说了一句让陆原震惊的话：“我爷爷，曾经是归墟的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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