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云栖派的山峰隐没在墨色之中，唯有零星几处灯火还亮着。
李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木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白日里比剑大会的喧嚣还在耳边回荡，但他此刻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在床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垂放膝上，调整呼吸。
“虚灵顶劲，神注太虚……”
心中默念着口诀，李现引导体内真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行。真气起初还很顺畅，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但运行到任督二脉的交界处时，却又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无论如何也冲不过去。
这已是半个月来的常态。
李现眉头微皱，却并未急躁。他缓缓收功，重新回忆口诀的每一字每一句。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天地之气，归于本源……”
这是归元功的总纲，每字每句他早已倒背如流，但其中的深意却始终如雾里看花，难以捉摸。尤其是最近，他隐隐感觉到归元功似乎不止于此，仿佛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等待发掘。
他想起口诀中有一句：“异气入体，不拒不留。归元化转，万流同收。”
这“异气入体”四字，他以前只当是寻常的修炼法门，意指吸纳天地间不同属性的元气。但今夜细思，却觉得另有玄机。
“异气……若是指他人内力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现心中便是一惊。
天下武学，但凡涉及吸收他人内力的，无不是邪功魔道。轻则损人利己，重则走火入魔，为武林正道所不齿。云栖派虽是武林门派，却也讲究堂堂正正，这等邪门功夫是断然不会教授的。
可归元功若是这般邪功，母亲又为何要郑重其事地传授给他？而且这功法修炼十年来，中正平和，从未有过任何邪异之处。
“或许……是我理解错了？”
李现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驱散。他重新运转真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击那道无形屏障。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真气总是在那道屏障前徘徊不前，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那里。
半个时辰后，李现缓缓睁开眼睛，轻叹一声。
“还是不行。”
他知道，修炼之事急不得。尤其是归元功这等心法，说实话他翻阅了门中几乎所有的内功心法秘籍都没有找到类似的，想琢磨透就更需要水磨工夫。只是明日还有比试，他需要养精蓄锐。
躺到床上，李现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赵铁柱那阴沉的眼神，李现心中微微警惕。明日对阵，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李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院落中，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夜的宁静。
天刚蒙蒙亮，李现便已起身。
今日是比剑大会的第二日，二十名晋级弟子将捉对比试，决出十名挑战者，去挑战上一届的前十擂主。李现的比试被安排在了下午，上午倒是难得的空闲。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青色弟子服，李现将长剑挂在腰间，推门而出。
清晨的云栖派空气清新，带着山中特有的草木香气。演武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剑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但李现没有去那里，而是转向后山的练剑坪。
李现赶到的时候练剑坪上已有零星几个弟子在练剑，见到李现到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现也不理会，径直走到坪中央，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暗青，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持剑而立，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云栖派的基础剑法。
“云起式”、“风卷式”、“雨落式”……
一招一式，朴实无华，正是云栖派入门弟子都要学习的“云栖十三剑”。这套剑法李现已经练了十年，每一招都熟稔于心，闭着眼睛都能施展出来。
但今日他演练时，却格外用心。剑招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每一剑都力求精准。他试图在基础剑法中寻找更深层次的奥妙，寻找与归元功契合的玄机。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李现收剑而立，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摇了摇头，心中依然没有头绪。
“李师弟，好兴致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李现转身，只见五六个人走了过来，都是一些年轻的弟子，李现认得他们，都是五长老门下的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约莫二十二三岁，面容粗犷，眼神中带着几分桀骜。他叫周平，是五长老门下的二弟子，在门中颇有些名气。
李现认得他，却不熟。五长老一脉与掌门一脉向来关系微妙，平日里少有往来。今日这些人突然找上门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周师兄。”李现抱了抱拳，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周平走到李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李师弟昨日可是大出风头啊，三场比试，场场轻松取胜。我们这些做师兄的，都自愧不如。”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但语气中的讥讽却很明显。
李现面色不变，淡淡道：“周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
“侥幸？”周平身后一个瘦高个弟子嗤笑一声，“李师兄太谦虚了。昨日你连胜三场，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这要都是侥幸，那我们这些输了的岂不是废物？”
李现看了那人一眼，记得他叫孙冲，是五长老门下的三弟子。此人天赋一般，却最爱惹是生非，在门中名声不太好。
“孙师弟言重了。”李现不愿多纠缠，“我还要练剑，几位师兄弟请自便。”
说着，他转身就要继续练剑。
“慢着。”周平却伸手拦住了他，“李师弟，咱们都是同门，难得遇见，何必急着走？我们几个仰慕你剑法高超，想请教请教。”
李现眉头微皱：“周师兄说笑了。比试在即，不宜私斗，这是门规。”
“私斗？”周平哈哈大笑，“李师弟想多了，我们只是想切磋切磋，点到为止，不算私斗。”
他身后的几人也附和道：“是啊李师兄，指点指点我们呗。”
“让我们见识见识掌门弟子的风采。”
李现心中明白，这些人是有意找茬。五长老门下与四师兄武忠有过节，武忠争强好胜，曾经打伤过五长老门下的几名弟子。如今这些人见武忠不在，就想在他身上找回场子。
“几位师兄，我还有事，改日再切磋吧。”李现不欲纠缠，转身要走。
孙冲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冷笑道：“李师兄这么不给面子？我们诚心请教，你却推三阻四，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五长老门下？”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练剑坪上其他弟子见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远远观望。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则是好奇。
李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他知道，今日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但比试在即，他不想节外生枝。
“孙师弟误会了。”李现平静道，“我并无此意。只是比试在即，不宜消耗体力。诸位若真想切磋，等比剑大会结束后，我定当奉陪。”
“等比剑大会结束？”周平冷笑一声，“李师弟，你这话说得轻巧。谁知道等比剑大会结束，你还会不会认账？再说了，我们只是切磋几招，又不会真打，能消耗多少体力？”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李现面前，压低声音道：“还是说，李师弟怕了？怕输给我们，丢了掌门一脉的面子？”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隐去。他知道，周平是在激他动手。一旦他先出手，对方就有理由围攻，到时候就算闹到执事那里，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周师兄既然执意要切磋，那好吧。”李现忽然笑了，“不过咱们说好，只过三招，点到为止。三招之后，无论胜负，就此罢手，如何？”
周平愣了一下，没想到李现会答应。他本意是想逼李现先动手，好借题发挥。但李现这么一说，反倒显得他大度。
“三招就三招。”周平哼了一声，“李师弟，请。”
两人在练剑坪中央相对而立，相隔三丈。周围弟子都围了上来，想要看看这场掌门弟子与五长老门下弟子的较量。
李现持剑而立，神色平静。周平则是一脸倨傲，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泛着淡黄色的光泽，那是五长老一脉特有的“莲花剑法”真气。
“李师弟，小心了！”
周平大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扑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黄光，直刺李现胸口。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用了全力。
李现却不慌不忙，脚下微错，身形侧移半步，手中长剑斜斜一挑，正好搭在周平的剑身上。
“叮！”
一声轻响，周平的剑被带偏了方向，擦着李现的肩膀刺了过去。
周平心中一惊，他这一剑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李现这一挑看似简单，却恰到好处地找到了他剑势中最薄弱的一点。这哪里是刚才李现练的那几招平庸剑法呀！
“有点本事！”周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腕一翻，剑势陡然一变，化作漫天剑影，将李现笼罩其中。
这是“莲花剑法”中的杀招——“莲开千叶”，以快打快，剑影重重，让人分不清虚实。
李现却依然不慌不忙，手中长剑画了个圆弧，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他的剑法看起来并不快，却每一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挡住周平的剑。
“叮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人眨眼间便交是两招出手。
周围观战的弟子都看呆了。周平的“莲开千叶”他们见过，快如闪电，凌厉无比，寻常弟子在他手下根本避无可避。但李现却显得游刃有余，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他的攻势。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李现的剑法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料敌机先，仿佛早就知道周平的攻势。
“两招了。”李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周平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两招。按照约定，三招之后就要罢手。他心中不甘，若是三招之内不能逼退李现，他今日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第三招！”
周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体内真气全力运转，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黄光。他身形如电，瞬间冲到李现面前，一剑直刺李现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无比，已不是切磋的范畴。
李现眼神一凝，正要侧身闪避，却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他心念电转，知道是孙冲想从背后偷袭。
前后夹击！真是无耻啊！
电光石火之间，李现做出了决定。他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平移三尺，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将周平的剑引向一旁。
周平这一剑本已用尽全力，被李现一带，剑势顿时偏转，朝着李现身后的孙冲刺去。
孙冲原本想从背后偷袭，哪想到周平的剑突然转向，大惊之下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孙冲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
周平也是一愣，没想到李现会用这一手。他正要收剑再攻，却听李现淡淡道：“三招已过，周师兄，承让了。”
按照约定，三招之后无论胜负都要罢手。
周平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他确实攻了三招，而且最后一招还被李现轻松化解，甚至还差点伤了孙冲。
“李师弟好手段。”周平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李现收剑入鞘，抱拳道：“周师兄剑法高明，师弟佩服。今日切磋到此为止，告辞。”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孙冲却忽然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右手如鹰爪般抓向李现的肩膀。
李现早有防备，身形微侧，想要避开这一抓。然而就在孙冲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内力从孙冲掌心传来，直冲他体内经脉。
内力不弱啊！孙冲到底也不是泛泛之辈。
李现心中一惊，本能的反应是运转真气反击。但就在这一刹那，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参悟的那句话：
“异气入体，不拒不留。归元化转，万流同收。”
电光石火之间，李现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没有反击，反而放松了体内真气的防御，任由孙冲的内力涌入体内。
同时，他暗中运转归元功，按照口诀中的法门，尝试引导这股外来内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涌入体内的异种真气，在归元功的引导下，竟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反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缓缓炼化。
李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异种真气正在被归元功同化，转化为精纯的归元真气，融入他的丹田。
这个过程极快，不过一息之间。
孙冲原本以为自己的偷袭得手，正暗自得意，却忽然感觉掌心一空，仿佛抓在了一团棉花上。更让他惊骇的是，他体内的真气竟然不受控制地涌向李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
“你……你干什么！”
孙冲惊恐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黏在了李现肩膀上，怎么也抽不回来。他体内的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转眼间就去了三成。
“放手！”
周平见状，大喝一声，挥剑斩向李现的手臂。
李现此时已回过神来，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向后飘退三尺，同时肩膀一震，将孙冲的手震开。
孙冲踉跄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感觉体内空空如也，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双腿一软，竟瘫倒在地。
“孙师弟！”
周平等人连忙上前扶起孙冲，却见他双目无神，呼吸急促，显然是内力消耗过度。
“李现！你对孙师弟做了什么！”周平怒视李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现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他没想到归元功竟然真的有吸收他人内力的能力，而且效果如此明显。孙冲不过是三流实力，内力本就不多，被他这一吸，竟去了大半。
“周师兄明鉴，是孙师弟先偷袭我，我只是自卫而已。”李现平静道。
“自卫？”周平冷笑，“自卫能把人弄成这样？李现，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阴毒手段！说，是不是用了暗器？还是下了毒？”
他这么一说，周围五长老门下的弟子都围了上来，将李现团团围住。有人拔出了剑，有人握紧了拳，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练剑坪上的其他弟子见状，也都远远退开，生怕被殃及池鱼。有人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孙冲怎么突然倒了？”
“好像李师兄用了什么手段？”
“不会是暗器吧？门规禁止私斗用暗器的。”
“我看不像，李师兄不像是那种人。”
李现被众人围在中间，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快速思考对策。今日这事，若处理不好，恐怕会惹来大麻烦。尤其是归元功吸收内力的特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周师兄，孙师弟只是体力不支，并无大碍。”李现沉声道，“你若不信，可以请执事长老查验。”
“查验？”周平冷笑，“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阴毒手段，查验不出来？李现，今日你不给个说法，就别想离开！”
他话音未落，五长老门下的几个弟子同时往前踏了一步，手都按在了剑柄上，显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李现眼神一凝，右手悄然握住了剑柄。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了。对方人多势众，一旦动起手来，他虽不惧，但难免会受伤，影响下午的比试。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人群外传来：
“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约莫二十八九岁年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剑鞘上雕刻着莲花图案。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目光扫过之处，原本紧张的气氛竟为之一缓。
正是五长老门下的大师姐，妙音。
“妙音师姐！”
周平等人见到来人，连忙行礼，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妙音走到场中，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孙冲，又看了看李现，淡淡道：“怎么回事？”
周平连忙道：“师姐，李现对孙师弟用了阴毒手段，你看孙师弟都成这样了！”
妙音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孙冲身边，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孙冲的腕脉上。片刻后，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孙冲体内真气枯竭，但经脉并无损伤，也无中毒迹象。”妙音站起身，看向李现，“李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李现抱拳道：“妙音师姐明鉴。方才孙师弟偷袭我，被我震开，可能是用力过猛，导致真气紊乱。我并未使用任何阴毒手段。”
“胡说！”周平怒道，“孙师弟不过是轻轻拍了你一下，怎么会真气紊乱？分明是你用了邪功！”
“邪功？”妙音看向周平，眼神转冷，“周师弟，你可有证据？”
周平一滞，随即道：“孙师弟现在的样子就是证据！若非邪功，怎么可能让人真气枯竭？”
妙音摇了摇头：“孙冲真气枯竭，可能是修炼不当，也可能是昨日比试消耗过大，今日又强行运功所致。单凭这一点，不能断定李师弟用了邪功。”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李师弟若是真用了邪功，孙冲岂会只是真气枯竭？经脉早就受损了。”
周平还想争辩，妙音却摆了摆手：“够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周师弟，你带孙冲回去休息，给他服些补气丹，调息几日便无大碍。”
“可是师姐……”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妙音眼神一冷。
周平脸色一变，连忙低头：“是，师姐。”
他狠狠瞪了李现一眼，这才招呼几个师弟，扶着孙冲悻悻离去。
待他们走远，妙音这才看向李现，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李师弟，方才孙冲偷袭你时，你真的只是震开他？”
李现心中微凛，知道妙音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是。孙师弟内力不济，被我震开时可能受了反震，导致真气紊乱。”
妙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李师弟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孙冲什么修为我清楚，就算你用了全力，也不至于让他真气枯竭。这事蹊跷，但既然人没事，我也不深究。”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李师弟，下午还有比试，你最好保存体力。这些琐事，能避则避。”
李现心中一松，抱拳道：“多谢师姐提醒。”
妙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现一眼：“李师弟，你的剑法……很不错。”
说完，她飘然而去。
李现站在原地，心中却是波涛起伏。
这位妙音师姐在门中可谓路人皆知，她曾经是连续四届比剑大会的头名，直到上一届被易心挑落。
李现在门中这么多年时常能听到各门长辈、弟子谈起她，很多人直言她会是门中新一代弟子的核心。
今日妙音那些话，显然意有所指。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李现身上的异常，只是没有点破。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李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他看了看天色，已是巳时三刻，距离下午比试还有两个时辰。他决定回房调息，养精蓄锐。
转身离开练剑坪时，他能感觉到周围弟子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敬畏、嫉妒、疑惑……
但他无心理会。
今日之事，虽然暂时平息，却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归元功吸收内力的特性，究竟是福是祸？这门功法，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李现不知道答案。
与此同时，在云栖派的另一处院落中，赵铁柱正坐在房中，脸色阴沉。
昨日得知对手是李现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联想到李现昨日三场比试的轻松表现，他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李现……掌门弟子……哼！”
赵铁柱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十年前，他和李现一同入门，他天赋不差，修炼刻苦，却只能做个外门弟子。而李现，什么都没付出，就成了掌门弟子，受尽宠爱。
他不服！
凭什么？
就因为他姓李？就因为他家世好？
赵铁柱心中憋着一股火，这股火已经烧了十年，越烧越旺。他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李现，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但理智告诉他，李现的实力恐怕不在他之下。昨日的比试，李现虽然未尽全力，但展现出的剑法修为，已经足以让他警惕。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赵铁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红，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这是他从一个丹房弟子那里买来的“增功丹”，据说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内力，但代价是事后会虚弱三天。
赵铁柱原本不想用这玩意，他觉得凭自己的实力足以击败李现。
“李现……无论你藏得多深，我都能把你踩在脚下……”
赵铁柱盯着手中的药丸，眼神变幻不定。他知道，服用增功丹是违反门规的，一旦被发现，轻则取消比试资格，重则逐出师门。
但若是不用，他可能真的会输。
输给李现，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罢了……拼了！”
赵铁柱一咬牙，将药丸重新装回玉瓶，塞入怀中。他决定，下午比试时见机行事。若是形势不利，就服用增功丹，一举击败李现。
至于后果……只要赢了，一切好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演武场的方向。那里已经搭起了擂台，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下午的比试，将决定谁能挑战上一届的前十擂主。
“李现……咱们擂台上见。”
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转身离开房间，朝着演武场走去。
午时过后，演武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比起昨日，今日的人更多。除了参赛弟子外，几乎所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都来了，甚至还有一些长老、执事到场观战。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擂台，四周插着彩旗，迎风飘扬。擂台前方的高台上，摆着十把椅子，那是今日胜出者的交椅。
李现站在参赛弟子区，闭目养神。他身边是师清荷，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劲装，腰间悬着细剑，英气逼人。
“师弟，准备好了吗？”师清荷低声道。
李现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师姐呢？”
师清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就准备好了。今日志在必得！”
正说着，台上传来一阵钟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二师兄成秀峰站在中央擂台上，朗声道：“云栖派第一百零三届比剑大会第二轮，现在开始！”
“本轮比试，二十名晋级弟子捉对比试，胜者获得挑战擂主资格。比试顺序已抽签决定，现在公布对阵顺序！”
成秀峰一挥手，两名执事抬着一块巨大的木牌走上台，木牌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二十个名字和对阵情况。
李现凝目望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一场：师清荷（甲字一号）对王坤（辛字二号）”
“第二场：汤显宗（戊字一号）对刘明（乙字二号）”
……
“第九场：李现（丙字二号）对赵铁柱（己字二号）”
“第十场：乔山（丁字一号）对王猛（庚字二号）”
他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场，最后一场是乔山。而师清荷被安排在了第一场。
“师姐，谨慎些。”李现低声道，这个王坤他了解得不多，但是也是大长老门下得意弟子，他为师清荷打气道，“他虽不如你，但也不可大意。”
师清荷哼了一声：“那个烦人精，我早就想教训他了。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李现笑了笑，不再多说。他知道师清荷的实力，只要不轻敌，击败王坤应该不成问题。
正想着，成秀峰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场比试，师清荷对王坤，请双方上台！”
师清荷深吸一口气，对李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擂台。
擂台高三尺，长宽各五丈，地面铺着厚厚的木板。师清荷缓步上台，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她本就容貌出众，又是掌门弟子，在门中人气极高。
王坤也从另一边上台。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朗，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上台后，先是向台下抱拳行礼，然后看向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师妹，请多指教。”王坤抱拳道，语气温和。
师清荷却是一脸冷淡：“王师兄，请。”
裁判是一位姓陈的执事，五十多岁年纪，面容严肃。他看了两人一眼，宣布道：“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师清荷便已拔剑出鞘，剑身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身形一动，手中细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王坤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比，正是她最擅长的“流星赶月”。
王坤不敢怠慢，连忙拔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叮！”
王坤只觉剑上一股大力传来，手腕微麻，心中暗惊：“师师妹的剑法又精进了！”
他不敢硬拼，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反击师清荷左肋。
师清荷不闪不避，手腕一翻，细剑如毒蛇般缠上王坤的长剑，轻轻一带，便将他的剑势引偏。同时她脚下微错，身形侧移，细剑顺势刺向王坤的右肩。
王坤大惊，慌忙后退，险险避开这一剑。但师清荷的剑势如影随形，又是一剑刺来，快如疾风。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剑光闪烁，身影交错。师清荷的剑法快如闪电，凌厉无比，每一剑都直指要害。王坤的剑法则以稳为主，守多攻少，显然是想拖垮师清荷的体力。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惊呼声。
“师师姐的剑法好快！”
“王师兄也不差，防守得很稳。”
“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场比试有看头。”
李现也在台下观战，眉头微皱。他看出，王坤虽然处于下风，但防守得滴水不漏，显然是在等待师清荷力竭。而师清荷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消耗也大，若是久攻不下，恐怕会陷入被动。
“这么打可不行。”李现心中暗道。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师清荷忽然剑势一变，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忽快忽慢，变幻莫测。她时而如狂风暴雨，剑光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时而又如细雨绵绵，剑势柔和却暗藏杀机。
这正是李现昨日教她的法子——打乱对手节奏，不让对方无法及时预判以消耗对方的体力。
王坤果然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师清荷的快攻，忽然面对这种忽快忽慢的剑法，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有好几次，他想要借力打力，却发现师清荷的剑势突然变向，让他无从借力。
“师师妹的剑法……怎么变了？”王坤心中惊疑。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被动防守。他体内真气全力运转，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一剑直劈师清荷头顶。
这是大长老一脉的绝招——“开山劈岳”，力道刚猛，气势磅礴。
师清荷却不硬接，脚下步法灵动，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同时手中细剑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轻轻搭在王坤的剑身上。
“叮！”
一声轻响，王坤心中猛然惊醒，这一剑劈下师师妹必然受伤，他这么想着上手的力道放了三分，将他刚猛的力道卸去大半。
师清荷见他出剑有几分犹豫立马一个转身必过他劈下的这一剑，她细剑如毒蛇般顺着他的剑身滑下，直刺他手腕。
王坤慌忙松手，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擂台上。而师清荷的剑尖，已经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全场寂静。
片刻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师师姐赢了！”
“太厉害了！王师兄的‘开山劈岳’都被破了！”
“师师姐的剑法越来越精妙了！”
裁判陈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宣布道：“师清荷胜！”
师清荷收剑入鞘，对王坤抱了抱拳：“王师兄，承让了。”
王坤脸色苍白，弯腰捡起地上的剑，苦笑道：“师师妹剑法高明，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身走下擂台，背影有些落寞。
台下，大长老门下的几个弟子迎了上来，有人埋怨道：“王师兄，你怎么会输给她呢？太丢我们大长老一脉的脸了！”
“就是，你明明有机会赢的，怎么最后关头手软了？”
王坤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他心中清楚，自己不是手软，而是真的技不如人。师清荷的剑法，已经超越了他。
他看向擂台上的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这个他爱慕多年的女子，终究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罢了……输了也好。”
王坤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演武场。他决定回去闭关苦练，下次再战。
师清荷走下擂台，李现迎了上来，笑道：“师姐，恭喜。”
师清荷脸上却无喜色，反而皱眉道：“王坤最后那一剑，明明有机会伤我，却收了力。他……唉。”
李现明白她的意思。王坤对师清荷有意，这是门中皆知的事。今日比试，王坤确实有几次机会可以伤到师清荷，却都放弃了。
“师姐不必多想。”李现劝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王师兄为人正派，顾忌同门安危值得钦佩！但即使那一剑他不犹豫我相信师姐也能取胜！”
师清荷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宁愿王坤全力出手，那样她赢也赢得痛快。
“请胜出者坐上交椅！”成秀峰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他的目光投向师清荷和李现，带着无比欣慰的笑意。他二人可算是成秀峰的半个弟子，他们能够脱瘾而出作为师傅自然是比谁都高兴的。
比试继续进行。第二场、第三场……一场场比试下来，又有七名弟子胜出，获得了挑战擂主的资格。
李现一直在台下观战，心中却在琢磨上午吸收孙冲内力的事情。他暗中运转归元功，尝试引导体内真气，发现丹田中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些，显然是从孙冲那里吸收来的内力已经化为己用。
“异气入体，不拒不留。归元化转，万流同收……”
李现心中默念口诀，隐隐有所领悟。这归元功确实有吸收他人内力的能力，但似乎并非邪功，而是将异种真气炼化归元，化为己用。况且那孙冲出了真元流失倒也没有其他的损伤。
只是他依然摸不到突破瓶颈的法门。那道无形的屏障，依然横亘在任督二脉的交界处，无论如何也冲不过去。
“难道……需要吸收更多异种真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现心中便是一惊。吸收他人内力，这是武林大忌。今日他吸收孙冲内力，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主动去吸收，那与邪魔外道有何区别？
“不行……不能走这条路。”
李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驱散。他决定，等比剑大会结束后，好好参悟归元功，寻找正途突破之法。
正想着，台上传来陈执事的声音：“第九场比试，李现对赵铁柱，请双方上台！”
李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缓步走上擂台。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喧哗。昨日李现三场轻松取胜，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今日他的对手又是曾经的前十擂主赵铁柱，这场比试无疑是今日的焦点。
“李师兄加油！”
“赵师兄加油！”
台下弟子分成两派，各自为支持的选手加油助威。外门弟子大多支持赵铁柱，毕竟他是外门弟子的骄傲。内门弟子则多支持李现，因为他是掌门弟子。
李现走上擂台，与赵铁柱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赵铁柱今天穿了一身灰色劲装，手持一柄宽刃重剑，剑身黝黑，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盯着李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嫉妒，有怨恨，也有警惕。
“李师兄，久违了。”赵铁柱抱了抱拳，语气冷淡。
李现点了点头：“赵师弟，请。”
两人虽然同年入门，但李现拜师在前，称一声师弟是应当的。赵铁柱脸色微沉，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爽。
裁判陈执事看了两人一眼，宣布道：“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赵铁柱便已大喝一声，挥舞着重剑冲了上来。他每一步踏在擂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一头猛虎出笼。
李现却不慌不忙，脚下步法灵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避开了赵铁柱的第一剑。同时他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暗青，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叮！”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李现只觉剑上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微麻，心中暗惊：“赵铁柱的力道好大！”
他不敢硬拼，脚下步法一变，身形飘然后退，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轻轻搭在赵铁柱的重剑上，试图带开他的剑势。
然而赵铁柱的重剑势大力沉，李现这一带，竟然没能带偏多少。赵铁柱顺势往前一送，重剑如泰山压顶般劈向李现头顶。
李现眼神一凝，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柳絮般向左平移三尺，险险避开这一剑。同时他手中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直指赵铁柱左肋。
赵铁柱不闪不避，重剑横扫，想要以力破巧。李现却早已料到，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避开重剑的锋芒，刺向赵铁柱的手腕。
这一剑又快又准，赵铁柱大惊，慌忙收剑格挡。
“叮！”
又是一声碰撞，赵铁柱只觉手腕一震，重剑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李现的剑法看似轻灵，力道却丝毫不弱，而且每一次都能找到他剑势中的破绽。
“这小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赵铁柱咬了咬牙，体内真气全力运转，手中重剑爆发出淡淡的灰色光芒。他大喝一声，一剑接一剑地劈向李现，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李现劈成两半。
李现却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灵动，身形在擂台上飘忽不定，每一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赵铁柱的重剑。同时他手中长剑如影随形，时不时刺出一剑，逼得赵铁柱不得不回防。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剑光闪烁，身影交错。赵铁柱的剑法大开大合，力道十足；李现的剑法则轻灵飘逸，以巧破力。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惊呼声。
“李师兄的步法好精妙！”
“赵师兄的重剑威力好大，每一剑都有开山裂石之势！”
“两人旗鼓相当，这场比试有看头！”
师清荷坐在交椅上心中也是有些担忧，原本他觉得以李现的实力击败赵铁柱应该不难。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赵铁柱似乎比他前几届参加比剑大会时要更强一些了。
这边李现一边交手，一边暗中运转归元功，尝试引导体内真气。他想起口诀中的“归元化转，万流同收”，心中忽然一动。
“或许……可以试试？”
他故意放慢剑速，让赵铁柱的重剑几次险些劈中自己，同时暗中运转归元功，尝试吸收赵铁柱剑上溢出的真气。
奇妙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赵铁柱每一剑劈出，都会有部分真气外溢，形成无形的气劲。这些气劲在接触到李现的剑时，竟然被归元功缓缓吸收，炼化为归元真气，融入李现的丹田。
虽然每次吸收的量很少，但积少成多，李现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真气在缓缓增长。
“果然可行！”
李现心中暗喜，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继续与赵铁柱周旋，一边吸收他外溢的真气，一边寻找击败他的机会。
赵铁柱却是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的真气消耗得特别快，每一剑劈出，都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力量。起初他以为是用力过猛，但后来发现不对劲。
“这小子……有古怪！”
赵铁柱盯着李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感觉李现的剑法越来越灵动，而自己的真气却越来越弱，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
“难道……他用了什么邪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铁柱心中便是一凛。他想起上午在练剑坪的传闻，说李现让孙冲真气枯竭倒地，当时他还不信，现在却有些怀疑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
赵铁柱咬了咬牙，决定铤而走险。他一边与李现交手，一边暗中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那枚暗红色的增功丹，趁李现不注意，迅速塞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丹田。赵铁柱只觉体内真气暴涨，仿佛要破体而出。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手中重剑爆发出耀眼的灰色光芒，一剑劈向李现，力道比之前大了三成不止。
李现正沉浸在吸收真气的奇妙感觉中，忽然感觉赵铁柱的剑势大变，力道暴增，心中一惊，连忙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李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长剑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
李现盯着赵铁柱，见他双眼猩红，面色暗黑，周身真气狂暴，显然是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
赵铁柱狂笑一声：“李现，今日我一定要击败你！受死吧！”
他挥舞着重剑，如疯虎般扑向李现，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擂台上的木板被他劈得木屑纷飞，留下道道剑痕。
李现脚下步法全力施展，在擂台上左右闪避。但赵铁柱服了增功丹后，速度、力道都大幅提升，李现虽然步法精妙，却也被逼得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台下观众见状，都惊呼起来。
“赵师兄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猛？”
“你看他眼睛红了，面色发黑，中邪了？”
“李师兄危险了！”
师清荷坐在椅子上看得心急如焚，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台去帮忙。但她知道，比试规矩，外人不得干预。
“师弟，小心啊！”她心中暗呼。
李现在擂台上左支右绌，心中也是焦急。赵铁柱服了药后，实力暴涨，他若不全力应对，恐怕真要败了。
但全力应对，就意味着要暴露更多实力。而且赵铁柱现在真气狂暴，他若硬拼，难免会受伤，影响后续比试。
“怎么办？”
李现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了归元功。既然这功法能吸收外溢的真气，那能不能吸收赵铁柱体内的真气？
这个念头很危险，但他别无选择。
李现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赵铁柱的重剑冲了上去，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轻轻搭在赵铁柱的重剑上。
同时，他暗中运转归元功，全力吸收赵铁柱剑上的真气。
这一次，他不是吸收外溢的真气，而是直接吸收赵铁柱注入剑中的真气！
赵铁柱只觉剑上一空，原本狂暴的真气竟然不受控制地涌向李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他大惊失色，想要收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黏在了剑柄上，怎么也抽不回来。
“你……你干什么！”
赵铁柱惊恐地大叫，但声音却被台下观众的惊呼声淹没。
李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真气从赵铁柱的剑上涌入他的体内。这股真气比孙冲的内力浑厚得多，也狂暴得多，仿佛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连忙全力运转归元功，按照口诀中的法门，引导这股狂暴的真气。
“归元化转，万流同收……”
狂暴的真气在归元功的引导下，缓缓被炼化，转化为精纯的归元真气，融入李现的丹田。这个过程比吸收孙冲内力时艰难得多，但也快得多。
不过几息之间，赵铁柱体内的真气就被吸走了三成。他脸色惨白，眼中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绝望。
“放手……放手！”
赵铁柱拼命挣扎，但李现的手像是铁钳般牢牢抓住他的剑，怎么也甩不开。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转眼间就去了大半。
“李现……你用了邪功……邪功……”
赵铁柱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怨毒。但他话未说完，李现忽然松手，同时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砰！”
赵铁柱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体内空空如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还气势如虹的赵铁柱，转眼间就被李现一脚踢飞，倒地不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师兄刚才不是还占上风吗？怎么突然就败了？”
“李师兄用了什么招数？”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没看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眼力高明的人，隐约察觉到李现可能用了某种特殊手段，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说不清楚。
裁判陈执事也是眉头紧皱。他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赵铁柱的伤势，发现他只是真气枯竭，并无大碍。但赵铁柱面色暗黑，双眼猩红，显然是服用了禁药。
“赵铁柱，你是否服用了增功丹药？”陈执事沉声问道。
赵铁柱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满是恐惧，刚才被李现吸收真气的经历，仿佛噩梦一般。
陈执事见状，心中已有判断。他转身看向台下，朗声道：“赵铁柱违反门规，比试服用禁药，取消比试资格，并交由执法堂处置！”
他顿了顿，又宣布道：“本场比试，李现胜！”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内门弟子为李现喝彩，外门弟子则是一片哗然。有人为赵铁柱不平，有人则觉得他咎由自取。
王猛站在台下，看着被两人抬走的赵铁柱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仿佛这个平日里和他厮混的兄弟是个陌生人一样。
李现站在擂台上，心中却是波涛起伏。刚才吸收赵铁柱真气的经历，让他对归元功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门功法确实能吸收他人内力，而且效果惊人。
但他也知道，这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今日赵铁柱服药在先，他吸收真气可以说是自卫，但下次呢？
“必须小心……不能再用了。”
李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他收剑入鞘，走下擂台。
师清荷迎了上来，关切道：“师弟，你没事吧？”
李现摇了摇头：“我没事。”
师清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刚才在台下，隐约感觉到李现用了某种特殊手段，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她相信李现不会用邪功，但刚才那一幕，确实有些诡异。
“师弟，赵铁柱他……”师清荷低声道。
“他服了药，自食其果。”李现淡淡道，“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师清荷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知道李现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来。
二人相继走到胜出者的交椅前坐下，远处成秀峰的眼光却飘了过来。李现这一战确实有些蹊跷，按说实力李现应该是在赵铁柱之上，但是成秀峰早就敏锐的发现这赵铁柱服用了丹药，原本还十分担心李现会吃亏。可是这赵铁柱突然败下阵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李现二人刚坐定，台上传来陈执事的声音：“第十场比试，乔山对王猛，请双方上台！”
李现和师清荷都看向擂台。乔山缓缓走上台，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弟子服，手持一柄普通长剑，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坚定。李现刚在场下观战也找过乔山的身影却一直没有瞧见，此时看着场上的乔山却给他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没有平日的圆滑、世故，倒是多了几分决绝和坚毅。
王猛也从另一边上台。王猛是赵铁柱的铁杆跟班，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重刀，刀身宽厚，泛着寒光。他上台后，冷冷地看了乔山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乔山，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王猛冷笑道，“不过我劝你还是认输吧，免得待会儿丢人现眼。”
乔山面色不变，抱拳道：“王师弟，请多指教。”
王猛哼了一声，不再废话。裁判宣布比试开始后，他大喝一声，挥舞着重刀冲向乔山。
乔山不敢怠慢，连忙举剑格挡。两兵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乔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长剑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王猛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劈来。乔山不敢力敌，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向左闪避，同时手中长剑刺向王猛左肋。
王猛不闪不避，重刀横扫，想要以力破巧。乔山却早已料到，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一道弧线，避开重刀的锋芒，刺向王猛的手腕。
这一剑又快又准，王猛大惊，慌忙收刀格挡。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王猛只觉手腕一震，重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乔山的剑法看似普通，却精准无比，每一次都能找到他刀势中的破绽。
“老小子……有点门道。”
王猛不敢再轻敌，体内真气全力运转，手中重刀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他大喝一声，一刀接一刀地劈向乔山，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乔山劈成两半。
乔山却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灵动，身形在擂台上飘忽不定，每一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王猛的重刀。同时他手中长剑如影随形，时不时刺出一剑，逼得王猛不得不回防。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刀光剑影，身影交错。王猛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道十足；乔山的剑法则以稳为主，守多攻少，一直处于弱势。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乔山在外门弟子中混迹十多年一直没有什么成就，多年来连比剑大会都很少参加，更不要说能打进第二轮了，如今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与王猛打得旗鼓相当，更是让人惊讶。
“乔师兄好样的！”
“乔师兄加油！”
外门弟子纷纷为乔山喝彩。乔山虽然天赋一般，但勤奋刻苦，为人低调，在外门弟子中人缘很好。如今他能与王猛这样的天赋出挑的弟子打得不相上下，让所有能力平平的外门弟子都感到振奋。
李现在坐在椅子上观战，眉头微皱。他看出，乔山虽然剑法扎实，但内力远不如王猛，久战之下必然不敌。而且王猛刀法狠辣，好几次都差点伤到乔山，若不是乔山步法精妙，恐怕已经败了。
“乔师兄……要败了。”
李现心中暗叹。乔山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毅力就能弥补的。
果然，又过了几十招，乔山渐渐力不从心。他的步法开始迟缓，剑法也不如之前精准。王猛抓住机会，一刀劈向乔山头顶，力道十足。
乔山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乔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长剑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王猛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劈来，想要将乔山劈下擂台。
乔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化为坚定。他咬牙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王猛，竟然想要用身体撞开王猛。
“乔师兄！”台下外门弟子惊呼。
“这个乔山是疯了吗！”师清荷也是一声惊叹。
李现也是心中一紧。他知道，乔山这是要拼命了。
但就在乔山即将撞上王猛的瞬间，王猛忽然收刀，一脚踢在乔山胸口。
“砰！”
乔山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全身剧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猛走到乔山面前，冷冷道：“乔山，你想害我？残杀同门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乔山趴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但他知道，自己确实输了。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裁判陈执事走上前，宣布道：“王猛胜！”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更多的是叹息。乔山虽然输了，但他拼尽全力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乔师兄好样的！”
“乔师兄虽败犹荣！”
外门弟子纷纷为乔山喝彩。乔山挣扎着爬起来，对台下抱了抱拳，然后踉跄走下擂台。
李现和师清荷迎了上去，扶住乔山。
“乔师兄，你没事吧？”李现关切道。
乔山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事。李师弟，恭喜你晋级。”
李现心中一暖，拍了拍乔山的肩膀：“乔师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气馁，来年再战！”
乔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点了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三人正说着，台上传来成秀峰的声音：“今日比试结束，十名挑战者已经决出。明日，他们将挑战上一届的前十擂主。请诸位胜出者好生休养、做好准备！”
言毕，他望向李现三人，郑重的点了点头。乔山望着成秀峰的方向却露出一脸的愧色。
李现倒是觉得成秀峰同样看到了乔山的努力，是对他付出的认可。
“李师弟、师师妹！明日我一定来为你们加油！希望你们都能上榜！”乔山说着露出一个微笑，努力之后虽然没有获得想要的结果，但是无怨无悔。
李现能感受到他的轻松。
“好！我和师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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