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派的思过堂孤灯摇曳。
赵铁柱被关在思过堂的偏房之中。这间屋子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透着些许月光。他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身上的禁药药效已渐渐退去,四肢百骸传来针刺般的酸痛,那是真气枯竭的后遗症。
他努力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切。服下增功丹后,他的意识其实是模糊的,只剩下击败李现的执念在驱动着身体。他将剑法催动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灌注了毕生功力。他甚至记得当时自己心中那股狂暴的快意——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把李现劈下擂台。
可是然后呢?
赵铁柱闭上眼睛。他记得李现的剑搭上来的那一刻,他注入剑中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怎么收也收不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力顺着剑身流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那种无力感比战败更让他恐惧。
那不是正常的交手。
李现一定用了什么邪法。
想到这里,赵铁柱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睁开眼睛,跌跌撞撞地扑到门口,拍打着厚重的木门。
“放我出去!我要见执事长老!我要揭发李现——他用的是邪功!是邪功!”
他的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可门外只有一阵沉默,紧接着传来守门弟子不耐烦的声音:“吵什么吵?大半夜的不消停,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外门天才呢?服禁药被抓了现行,等执事堂发落吧。”
“我没疯!”赵铁柱吼道,“你们听我说,李现他可以吸收别人的内力!这不是云栖派的武功,这是邪功!你们去查,只要查他——”
“够了!”守门弟子打断了他,“你服了增功丹神志不清,说什么胡话?李师兄光明正大击败你,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要再嚷嚷,明天执事堂问罪,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名守门弟子也低声道:“这赵铁柱平日里仗着自己天赋不错目中无人,如今栽了跟头,怕是得失心疯了。别理他,让他闹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赵铁柱颓然滑坐在地上。
他完了。
增功丹的事东窗事发,就算不被逐出师门,至少也是一顿重罚,十年之内再无出头之日。而李现那诡异的功法,反而被他这么一闹,无人相信。
赵铁柱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服气,他本来可以堂堂正正赢的,若不是李现用了那邪门手段,他怎会输?可偏偏他先服了禁药,就算说出李现的异常,也只会被当成借口。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守门弟子的声音:“可是……可是执事堂尚未发落此人,我们兄弟二人奉命看守,不敢……”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轻,赵铁柱听不真切。但紧接着,门外的脚步声就远去了,是那两个守门弟子离开了。
赵铁柱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
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此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色长袍,衣料质地极好,隐隐泛着光泽。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无人之后,才缓步走入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房间里愈发昏暗。那人走到赵铁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赵铁柱先是一愣,随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此人的轮廓。他浑身一颤,连忙爬起身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师兄……您怎么来了?”
来人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听说你被关起来了,特来看看。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赵铁柱不敢怠慢,连忙将白天与李现交手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他从服下增功丹开始讲起,说到自己真气暴涨时的感觉,再到与李现交手时的异常——李现的剑搭上他的剑时,他体内的真气被抽走的那一幕。
“是真的!”赵铁柱急切道,“我可以发誓!那一瞬间,我的真气就像流水一样涌向他,我连收都收不住!这不是云栖派的武功,绝对不是!弟子虽然不才,但入门十年,从没听说过门中有这样的功法!”
来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确定不是你服用了增功丹后神志不清,产生的错觉?”
“弟子确定!”赵铁柱咬牙道,“弟子服增功丹后虽然会激发潜力,但意识是清楚的!那种内力被抽走的触感,弟子记得一清二楚!他身上一定有古怪,一定有!”
来人又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剩下赵铁柱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此事你莫要再向任何人提起。”来人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服用禁药已是事实,无论李现用了什么手段,你都没有证据。嚷嚷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你输不起,借机攀咬同门。届时不但无人相信,反而坐实了你心术不正的名声,执法堂只会从重处置。逐出师门都是轻的,若是惹怒了掌门,你觉得你还能活着下山?”
赵铁柱听得冷汗涔涔,颤声道:“那……那弟子的罪责……”
“我会设法帮你脱困。”来人摆了摆手,“增功丹的事虽不小,但你也是求胜心切,念在初犯,找人替你周旋周旋,罚你面壁三月也就是了。总好过逐出师门,流落江湖。”
赵铁柱心中一喜,连连叩头:“多谢……多谢您仗义相助!”
“你先别高兴太早。”来人冷冷道,“脱困之后,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你说的这些话,我权当没听过。但若是它日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那你不仅会被逐出师门,而且会死无葬身之地。明白了吗?”
赵铁柱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弟子明白!弟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过!”
“很好。”来人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安心待着,不要再吵再闹了。”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步履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赵铁柱瘫坐在草席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人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却升起一丝庆幸——至少,有人愿意帮他。
而那人之所以愿意帮他,恐怕并非什么同门之谊,而是……对李现的“秘密”产生了兴趣。
赵铁柱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夜风吹入房间,带走了些许闷热,却带不走他心中的惶恐。
同一片夜空下,云栖派的另一处院落中。
李现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木床上,白日里吸收赵铁柱内力的经历还在脑海中盘旋。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异种真气涌入体内,被归元功包裹、炼化、吸收,转化为精纯的归元真气,融入丹田。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却让他的内力提升了一成有余。
若是寻常武者,能有这般提升定然欣喜若狂。可李现心中却满是忧虑。
归元功能吸收他人内力,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必成武林公敌。天下武学,但凡涉及吸人内力的,无不被视为邪功魔道。轻则废去武功,重则身败名裂,为天下所不容。
“母亲当年为何要将这口诀传给我?”李现喃喃自语。
“难道……吸收他人内力也无法突破瓶颈?”
李现心中涌起一股烦躁。他站起身,在房间内踱步。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月光如水般洒入房间。
窗外,云栖派的山峰在夜色中绵延起伏,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添几分寂静。
“明日还有比试,不能再耗下去了。”
李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他知道,修炼之事急不得,尤其是归元功这等心法。
但明日是比剑大会的挑战赛,十名晋级弟子将挑战上一届的前十擂主。虽然他击败了赵铁柱,但挑战赛上面对的将是更强的对手。尤其是易心师兄,那可是上一届的第一名。
“如果我能拿下这第一的交椅,会不会...”
李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然而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白日里的场景——赵铁柱服下增功丹后猩红的双眼,自己吸收他内力时的奇妙感觉,还有周围弟子惊疑不定的目光。
“李现……你用了邪功……邪功……”
赵铁柱那怨毒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李现猛地坐起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所谓疑神疑鬼不过如此。”
李现苦笑着摇摇头,重新躺到床上。这一次,他不再强迫自己入睡,而是任由思绪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现心中一动,这脚步声很轻,显然是练武之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他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淡紫色的身影正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是师清荷。
李现微微一愣,这么晚了,师姐去后山做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穿上外衣,推门而出,悄无声息地跟在师清荷身后。
师清荷走得不快,似乎心事重重。她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后山的练剑坪。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坪上,将一切染上一层银白。
师清荷走到坪中央,拔出腰间细剑。剑身如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持剑而立,衣袂飘飘,宛若仙子。
李现躲在竹林后,静静地看着。
师清荷没有立刻练剑,而是仰头望着夜空,久久不语。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虑。
过了许久,她忽然轻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李现心中一动,正要现身,却听师清荷忽然开口:“师弟,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李现一愣,随即苦笑。师姐的感知果然敏锐。
他从竹林中走出,拱手道:“师姐好耳力。”
师清荷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呼吸声却瞒不过我。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跟着我做什么?”
李现走到她身边,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走走。不想遇到了师姐。”
师清荷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她重新看向夜空,轻声道:“我也睡不着。明日就是挑战赛了,心中有些不安。”
李现沉默片刻,问道:“师姐在担心什么?”
师清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手腕一抖,细剑化作一道流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微风。
“我在担心吴达。”她收剑而立,声音中带着几分恨意,“去年他趁我体力不支时挑战,夺走了第十名。今年我定要雪耻。”
李现点了点头:“师姐的剑法已经精进许多,对付吴达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不在这里。”师清荷摇了摇头,“今年的规则改了。如果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挑战了吴达,那我也只能选择其他的擂主挑战。”
李现闻言,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个问题。
比剑大会的挑战赛规则是:十名挑战者依次上台,选择自己要挑战的擂主。如果擂主已经被挑战过,那么后来的挑战者就不能再选他。这样一来,顺序就显得尤为重要。
“师姐被安排在第几个上场?”李现问道。
师清荷苦笑:“第二个。第一个上场的不知道会选谁,如果他也选吴达……”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十位擂主,显然吴达不算最弱也是最弱之一了,被挑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现沉吟片刻,笑着说道,“不过师姐不必过于担心。就算真的有人选了吴达,师姐也可以选择其他擂主。以师姐的实力,进入前十应该不成问题。”
师清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师弟,你倒是会安慰人。”
李现也笑了:“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练剑坪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一会儿,师清荷忽然问道:“师弟,你呢?你明日想要挑战谁?”
李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还没想好。能进前十就行,具体是谁不重要。”
师清荷闻言,眉头一皱:“师弟,你这叫什么话?男儿在世,当有志向。挑战赛虽然只是门中比试,但也是展现自己的机会。你身为掌门弟子,难道不想一鸣惊人?”
李现苦笑:“师姐,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师清荷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自己实力不够,怕挑战失败丢人。但师弟,你可知道,武者修行,最重要的就是一颗勇往直前的心。若是连挑战强者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练什么剑?”
李现沉默不语。
师清荷说得对,他确实有些畏首畏尾。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实力,不敢太过张扬。一来是怕归元功的秘密暴露,二来也是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李家被灭,固然是因为归元功可能引来的觊觎,但李家当年的兴盛,也未必不是招来祸患的原因之一。父亲年轻时以剑法闻名江南,被称为“江南第一剑”,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又引来了多少嫉妒。
所以,他必须低调。
至少在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不能太过张扬。
但师清荷的话,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是啊,男儿在世,当有志向。若是连挑战强者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练什么剑?还报什么仇?
“师姐教训的是。”李现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明日我会尽力而为,为师门争光。”
师清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其实作为内门弟子,参加过一届比剑大会也就够了。”她顿了顿,又问道:“师弟,你可知道我为何一定要打上前十?”
李现摇了摇头。
师清荷望向北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我想获得下山历练的机会,想去嘉龙关探望父亲和兄长。如果不能上榜那我得等到二十四岁以后才能有下山的资格。我很想父兄他们。”
李现闻言,心中一动。
师清荷的父亲师云飞是镇北将军,镇守嘉龙关。她还有一个兄长师清川,也在军中效力。这些李现都知道,但他没想到,师清荷参加比剑大会,竟是为了这个。
“师姐的父亲和兄长……”李现试探着问道。
“他们很好。”师清荷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兄长也随军征战,这些年胡人一直不断地来犯,我已经五年没见他们了。我若是能获得下山历练的机会,就能顺路去嘉龙关看看他们。”
李现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姐一定会成功的。”
师清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师弟,你倒是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因为师姐有这个实力。”李现认真道。
师清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嘴上却道:“少拍马屁。明日若是遇到强敌,你可别给我丢人。”
“是。”李现笑着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从比试转到了其他事情上。师清荷说起小时候在嘉龙关的趣事,李现则说起在云栖派修炼的点点滴滴。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柔和。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师清荷看了看天色,轻声道:“该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
李现点了点头:“师姐先请。”
师清荷也不客气,转身朝着住处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李现,郑重道:“师弟,明日无论遇到谁,都要全力以赴。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我记住了。”李现郑重道。
师清荷这才转身离去,淡紫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师姐说得对,男儿在世,当有志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栖派便热闹起来。
今天是比剑大会的挑战赛,所有晋级弟子都要在辰时之前到达演武场。李现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青色弟子服,将长剑挂在腰间,便出了门。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比起前两日,今天的人更多,除了参赛弟子外,几乎所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都来了,甚至还有一些长老、执事到场观战。
演武场中央,摆着十把椅子,那是上一届比剑大会前十名擂主的交椅。此时已经有七八个人坐在上面,一个个气宇轩昂,神色倨傲。
李现扫了一眼,看到了易心、吴达等人。
易心坐在第一把交椅上,他年纪不大与李现不相上下,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他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眼神深邃,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吴达坐在第十把交椅上,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他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李现收回目光,找到参赛弟子区,走了过去。
师清荷已经到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劲装,腰间悬着细剑,英气逼人。见到李现,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师弟,准备好了吗?”
李现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师姐呢?”
师清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掌门弟子不是好惹的。”
正说着,乔山也走了过来。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弟子服,见到李现和师清荷,连忙拱手道:“李师弟,师师妹,恭喜你们晋级。今日我一定会为你们加油的。”
李现笑道:“多谢乔师兄。”
师清荷也点了点头:“乔师兄有心了。”
乔山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你们是掌门弟子,代表的是咱们云栖派的颜面。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
三人正说着,台上传来一阵钟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二师兄成秀峰站在中央擂台上,朗声道:“云栖派第一百零三届比剑大会挑战赛,现在开始!”
“今日规则如下:十名挑战者依次上台,选择自己要挑战的擂主。挑战成功者,取代擂主位置;挑战失败者,淘汰出局。擂主若被挑战成功,则失去擂主资格,但可以继续挑战其他擂主。”
“现在,请上一届前十名擂主就位!”
话音落下,易心、吴达等十人从高台上站起,依次走上擂台,在擂台一侧站定。他们一个个神色倨傲,目光扫过台下的挑战者,带着几分不屑。
成秀峰朗声道:“第一场挑战,开始!请一号挑战者上台,选择你要挑战的擂主!”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上擂台。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穿灰色弟子服,胸口绣着六长老一脉的标记。他走到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对面的十名擂主,最终定格在第六把交椅的位置上。
“我选择挑战第六名擂主,刘明师兄!”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陈启居然要挑战他的师兄?”
“对啊,刘明是六长老门下的大弟子,这个陈启也是六长老门下的。他们这是同门相争啊!”
“六长老门下起了内讧?”
“有意思,这场比试恐怕不简单。”
李现也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第一个挑战者竟然会选择同门师兄。按照常理,同门之间应该互相避让,以免伤了和气。看来这二人之间确实有些不对付。
被点到名字的刘明从擂主队伍中走出。他面容沉稳,眼神锐利。他走到擂台中央,与挑战者相对而立。
“陈启师弟,请多指教。”刘明抱了抱拳,语气平淡。
陈启冷笑一声:“刘师兄,请。”
裁判面容严肃。他看了两人一眼,宣布道:“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陈启便已拔剑出鞘,朝着刘明冲了过去。他的剑法很诡异,剑招刁钻,角度奇特,显然是想出奇制胜。
刘明却不慌不忙,脚下步法伶俐,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反击陈启左肋。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剑光闪烁,身影交错。陈启的剑法诡异多变,刘明的剑法则沉稳扎实。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但李现很快就看出,这场比试确实带着几分私人恩怨。陈启的剑招中多有些阴损的招式,专攻下三路,甚至有几招明显是冲着废人武功去的。刘明虽然防守得滴水不漏,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同门相争,何至于此?”李现心中暗叹。
台下观战的弟子也看出了端倪,议论声越来越大。
“陈师兄这是要下死手啊!”
“刘师兄也太忍让了,要是换了我,早就反击了。”
“你们不知道,陈师兄和刘师兄在六长老门下一直不对付。陈师兄天赋不错,但刘师兄是大师兄,压了他一头。这次陈师兄恐怕是想借比试的机会,把刘师兄拉下来。”
“这也太狠了吧?”
“江湖险恶,同门又如何?”
李现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更加沉重。江湖之中,同门相争并不少见,但如此明目张胆地下狠手,却还是让他感到心寒。
擂台上,两人又斗了数十招。陈启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剑法更加狠辣。他一剑刺向刘明咽喉,被刘明格挡后,手腕一翻,剑锋斜削,直取刘明手腕。
这一剑若是削中,刘明的手筋恐怕就要断了。
刘明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脚下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避开这一剑的同时,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陈启胸口。
陈启大惊,慌忙收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陈启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明的剑尖停在他的咽喉前,距离皮肤只有一寸。
场上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刘师兄赢了!”
“太厉害了!陈师兄那么狠的招式都被破了!”
“刘师兄不愧是六长老门下大弟子!”
裁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宣布道:“刘明守擂成功!”
陈启脸色惨白,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长剑,一言不发地走下擂台。刘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也转身回到擂主座椅上。
成秀峰坐在观赛席边上,上首坐着几位长老和门中重要的执事。陈启灰溜溜的走下台时他打眼瞟了上首的六长老薛平贵一眼。那种既爱又恨的表情成秀峰尽收眼底。
薛平贵并没有年长成秀峰几岁,然而人家却是他的师叔,而且二十多岁就开坛收徒可以说是云栖派难得的天才弟子。成秀峰如今三十有余还没有能够开坛收徒一直意难平,说道收徒他又打眼望向挑战区的李现、师清荷二人,谈么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师弟师妹,但事实上算是他的半个徒弟。如果今日能够成功上榜倒是对他多年教授武艺的肯定。
第一场比试结束,擂主成功守擂。这给了台下剩余的九名挑战者很大的打击,也让大家看到了上届擂主的实力,人心浮动。
师清荷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她原本以为第一个挑战者会选择相对较弱的擂主,没想到却选了同门师兄,而且出手如此狠辣。虽然最终失败了,但这场比试却让她看到了擂主的实力。
李现看到师清荷一脸的忧虑,正想为她加油鼓劲却听一旁的乔山兴奋的喊道,“师妹,加油啊!你一定能行的!”
师清荷点了点头,但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
正说着,台上传来成秀峰的声音:“第二场挑战,开始!请二号挑战者上台,选择你要挑战的擂主!”
师清荷深吸一口气,对李现点了点头,转身走上擂台。
她走到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对面的十名擂主,最终定格在第十把交椅的位置上。
“我选择挑战第十名擂主,吴达师兄!”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喧哗。
“师师姐选了吴达!”
“去年吴达趁师师姐体力不支时挑战,夺走了第十名。今年师师姐要雪耻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恩怨局啊!有意思!”
吴达似乎早就料到师清荷会选他,早早的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擂台上。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几分精明。
“师师妹,久违了。”吴达抱了抱拳,语气温和。
师清荷却是一脸冷淡:“吴师兄,请。”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确认二人都已准备完毕,宣布道:“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师清荷便已拔剑出鞘,剑身如游龙,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身形一动,手中细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吴达前胸。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比,正是她最擅长的“流星赶月”。
吴达不敢怠慢,连忙拔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叮!”
吴达只觉剑上一股大力传来,手腕微麻,心中暗惊:“她的剑法又精进了!”
他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反击师清荷左肋。
师清荷不闪不避,手腕一翻,细剑如毒蛇般缠上吴达的长剑,轻轻一带,便将他的剑势引偏。同时她脚下微错,身形侧移,细剑顺势刺向吴达的右肩。
吴达大惊,慌忙后退,险险避开这一剑。但师清荷的剑势如影随形,又是一剑刺来,快如疾风。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剑光闪烁,身影交错。师清荷的剑法快如闪电,凌厉无比,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吴达的剑法则以柔为主,守多攻少,显然是想拖垮师清荷的体力。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惊呼声。
“师师姐的剑法好快!”
“吴师兄也不差,防守得很稳。”
“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场比试有看头。”
李现在台下观战,眉头微皱。他看出,吴达虽然处于下风,但防守得滴水不漏,显然是在等待师清荷力竭。而师清荷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消耗也大,若是久攻不下,恐怕会陷入被动。
“这么打可不行。”李现心中暗道。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师清荷忽然剑势一变,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忽快忽慢,变幻莫测。她时而如狂风暴雨,剑光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时而又如细雨绵绵,剑势柔和却暗藏杀机。
这正是李现前日教她的法子——打乱对手节奏,不让对手能够预判,以消耗对方的体力。
吴达果然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师清荷的快攻,忽然面对这种忽快忽慢的剑法,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有好几次,他想要借力打力,却发现师清荷的剑势突然变向,让他无所适从。
“她的剑法……怎么变了?”吴达心中惊疑。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被动防守。他体内真气全力运转,手中长剑划出道道弧线,剑势如流水般绵延不绝,将师清荷笼罩其中。
这正是“柔水剑法”的精髓——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这种纠缠撕扯的打发往往能把对手搞得心烦意乱。
然而,师清荷却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剑路。她的剑法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吴达的节奏。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吴达的剑势如流水般绵延不绝,师清荷的剑却像是水中的游鱼,灵动异常,总能找到空隙钻出去。
台下观战的弟子都看呆了。
“他们的剑法怎么如此灵动!同是门中弟子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次都能化解吴师兄的攻势。”
“你们发现没有,师师姐的剑法好像没有固定的套路,完全是根据吴师兄的剑势变化而变化。”
李现也在台下观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师清荷不仅把快慢剑的精髓掌握了,而且运用得相当不错。吴达的“柔水剑法”讲究的是控制节奏,借力打力。可师清荷的剑法却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每一次他想要借力,师清荷的剑就突然撤走;每一次他想要控制,师清荷的剑就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更重要的是,她将已有的招式打乱让吴达无法捉摸,而且还能依据吴达的剑招来选择自己的招式,这份敏捷睿智就是他也很难做的这么好。
吴达在场上感到非常憋屈,师清荷的剑法看起来毫无章法,却总能找到他剑势中的破绽。有好几次,他的剑差点被师清荷带偏,险些伤到自己。
“这怎么可能!这哪是云栖派的剑法!”吴达心中怒吼。
他咬了咬牙,决定使出绝招。他手腕一抖,剑势陡然加快,化作漫天剑影,将师清荷笼罩其中。同时,他脚下步法变化,绕着师清荷快速移动,寻找出手的机会。
这是“柔水剑法”中的杀招——“水漫金山”。以快打快,以柔克刚,一旦被剑影笼罩,就很难脱身。
然而,师清荷并不惊慌。
她等的就是这一招。
只见她手中的细剑忽然一缓,划出一个奇异的圆弧。这个圆弧看似简单,却正好将吴达的所有剑影都囊括其中。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响起,吴达的剑影纷纷被化解。更让他惊骇的是,师清荷的剑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劲力,让他手中的剑胡乱的游走,几乎失去控制。
“不好!”吴达大惊失色,想要收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觉手腕一震,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擂台上。而师清荷的剑尖,已经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场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师师姐赢了!”
“太厉害了!吴师兄的‘水漫金山’都被破了!”
“漂亮!师妹不愧为掌门子弟!赢得漂亮!赢得精彩!”乔山一边高声大叫一边兴奋的抓着李现的手,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
确实胜得精彩!李现不由得也心中振奋起来。
台上裁判宣布道:“师清荷挑战成功,取代第十名擂主!”
师清荷收剑入鞘,对吴达抱了抱拳:“吴师兄,承让了。”
吴达脸色苍白,弯腰捡起地上的剑,苦笑道:“师师妹剑法高明,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身走下擂台,背影有些落寞。
师清荷站在擂台上,望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她做到了,她终于击败了吴达,雪了去年的耻辱。
她看向台下的李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若不是李现前日教她的法子,她恐怕还无法如此轻松地击败吴达。
李现也看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主持大会的成秀峰也是一脸的欣慰。掌门门下已经很久没有弟子登上上比剑大会的榜单了。除了师清荷和李现,剩下的弟子年纪最小的武忠也已经是三十有余的年纪,执掌门中事务多年。如今再次有掌门一脉的弟子坐上比剑大会的交椅而且还是他教出来的师妹怎能心里不高兴?
观赛台坐在上首的三长老王洪却是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台上灰溜溜的吴达有看了看一脸喜悦的成秀峰,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掌门弟子果然出众!我这徒儿却是远远不如啊!不知余下的这位李现是不是也能如此出众呢?”
成秀峰听着他如此说心中也有些不快,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道:“三师叔谬赞了!师妹取胜也只是侥幸。比剑大会比出风采即可,输赢倒是其次的。”
“输赢贵在其次?那何须同门相争呢?”二长老话锋一转直指六长老薛平贵。
那薛平贵倒是一脸的平静,道:“同门切磋也是正常,师兄多虑了!”
王洪心中不快正要发作,成秀峰却忙道:“二位师叔稍安,咱们继续下一场比试吧!”
这面,师清荷挑战成功,为剩下的挑战者增加了信心。此后数位挑战者陆续上台,但都没有成功。第三名挑战者选择了第九名擂主,结果被对方十招击败。第四名挑战者选择了第八名擂主,斗了五十招后落败。第五名、第六名挑战者也都失败了。
直到第七名挑战者上台,情况才有所改变。
第七名挑战者是王猛。
王猛从人群中走出,外门弟子发出一阵呼喊、赞叹之声。他虽然不是外门弟子中唯一进入挑战名单的弟子。但是在他之前挑战的所有外门弟子都以失败告终,为外门弟子争光,王猛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乔山望着走上擂台的王猛心中五味杂陈。此前的失利其实一直都让他耿耿于怀。论功夫他自然不及王猛,但如果他昨日能多坚持一会呢?再小心些谨慎些或许也有胜出的可能。
李现觉察到乔山的沉默,原本之前每位上台挑战的选手出场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呐喊助威,可是如今却异常的沉默。
李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乔山的肩膀。乔山立马回过神来,笑道:“希望他能上榜!我明年一定要冲上去将他击败!”
“嗯,你一定做得到!”
王猛手持一柄重刀,刀身宽厚,泛着寒光。他走上擂台,目光扫过对面的擂主,最终定格在第九把交椅的位置上。
“我选择挑战第九名擂主,张师兄!”
被点到名字的张师兄正是大长老门下的张琼。他走到擂台中央,与王猛相对而立。
“王师弟,请多指教。”张琼抱了抱拳,语气温和。
王猛哼了一声,也不废话。裁判宣布比试开始后,他大喝一声,挥舞着重刀冲了上去。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道十足,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张琼不敢怠慢,连忙举剑格挡。两兵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张琼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长剑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王猛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劈来。张琼不能力敌,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向左闪避,同时手中长剑刺向王猛左肋。
王猛不闪不避,重刀横扫,想要以力破巧。张琼却早已料到,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一道曲线,避开重刀的锋芒,刺向王猛的手肘。
这一剑又快又准,王猛大惊,慌忙收刀格挡。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王猛只觉手腕一震,重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张琼的剑法看似平和,却精准无比,每一次都能找到他刀势中的破绽。
“老小子……有点门道。”
王猛不敢再轻敌,体内真气全力运转,手中重刀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他大喝一声,一刀接一刀地劈向张琼,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张琼劈成两半。
张琼却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灵动,身形在擂台上闪转腾挪,每一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王猛的重刀。同时他手中长剑如影随形,时不时刺出一剑,逼得王猛不得不回防。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刀光剑影,身影交错。王猛的刀法大开大合,又融入了些许剑道的技巧;张琼的剑法则以巧为主,守多攻少。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外门弟子纷纷为王猛喝彩,内门弟子则多支持张琼。
李现在台下观战,眉头微皱。张琼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力道不足,无法破开王猛的重刀防御。而王猛的刀法虽然刚猛,但变化不足,很难伤到身法灵动的张琼。
这样打下去,恐怕会陷入僵局。
果然,两人又斗了数十招,依然不分胜负。王猛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刀法更加狂猛。他一刀接一刀地劈向张琼,每一刀都力贯千钧,砸得擂台上火星四溅。
张琼虽然守得滴水不漏,但脚下的擂台却承受不住这等力道。只听“咔嚓”一声,擂台中央的青石板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王猛见擂台已现裂痕,心中有了计较。他大喝一声,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重刀,刀身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朝着张琼脚下的擂台猛劈而下。
这一刀不攻人,专攻地!
“轰——”
一声巨响,擂台中央的青石板轰然碎裂,塌陷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窟窿。碎石纷飞,尘土四起,整个擂台都剧烈震颤起来。
张琼脚下骤然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向窟窿中坠落。他大惊失色,慌忙运转身法想要腾空跃起。
可王猛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两人身形下坠、尘土弥漫的瞬间,王猛左手食指一弹,一颗藏在指缝间的小石子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击中了擂台边缘插着的一面彩旗旗杆。
“啪——”
旗杆应声折断,彩旗带着风声倒落下来,正好落在擂台边缘一名围观弟子的头上。那弟子惊叫一声,引得周围一片骚动。
张琼本已稳住身形准备跃起,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下意识地朝那方向瞥了一眼。
高手相争,破绽只在一瞬。
王猛等的就是这一眼。他身在空中,重刀借下坠之势横扫而出,刀背重重拍在张琼胸口。张琼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长剑脱手滚落到尘土之中。
尘土渐渐散去。
众人只见王猛单膝跪在窟窿边缘,重刀拄地,粗气喘个不停。而张琼则倒在擂台边缘,衣衫破碎,嘴角溢血,长剑遗落在数尺之外。
全场鸦雀无声。
外门弟子率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王师兄赢了!”
“太厉害了!外门弟子也能挑战成功!”
“王师兄给咱们外门弟子长脸了!”
内门弟子则是一片哗然,不少人面面相觑,总觉得方才的胜负来得有些蹊跷,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那擂台碎裂、尘土飞扬的瞬间,谁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张琼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一张脸铁青得可怕。他明明已经稳住身形,若不是那旗杆突然折断分散了他的心神,他绝不会被王猛一击得手。可这话怎么说?说一根旗杆掉下来影响了他?说王猛趁他分神偷袭?连他自己都觉得说出口丢人。更何况他身为大长老门下得意弟子,输了就是输了,再找借口只会让人耻笑。
张琼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忍住了。他弯腰捡起长剑,一言不发地走下擂台。
大长老刘图远坐在观战席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门下的得意弟子竟然以这种方式败给了外门弟子,这让他脸上无光。他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不再观赛。
王猛满脸得意朝场下为他喝彩的弟子鞠了一躬转身回到擂主队伍中,取代了张琼的位置。
这一幕被李现看在眼中,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旁的乔山却满脸的不可置信,王猛居然赢了!他之前虽然嘴上说希望王猛胜出,明年好去挑战他。但是刚才的比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张琼的功夫在整个云栖派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也可算得上翘楚,王猛能战胜他实在是难以想象。
李现看着乔山惊讶的表情却没有出言解释的意思,王猛胜出确实胜之不武,但是无凭无据随意评价同门倒是会落了旁人的口舌。李现心想之后要是有了机会必私下将其中关窍讲给他听。
正想着,台上传来成秀峰的声音:“第八场挑战,开始!请八号挑战者上台,选择你要挑战的擂主!”
李现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乔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上擂台。
他走到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对面的十名擂主。
此时,擂主队伍中已经有了变化:师清荷取代了吴达的位置,坐在第十把交椅上;王猛取代了张琼的位置,坐在第九把交椅上。其他擂主位置不变。
易心依然坐在第一把交椅上,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现的目光在易心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扫过其他擂主。
第二名擂主是五长老门下的弟子钱正风,剑法高超,实力仅次于易心。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等待着李现的选择。
“李师兄会选谁?”
“如今剩下的也就是前三名的擂主了!尤其是易师兄可谓年轻一辈弟子中的第一!”
“李师兄看来难了,这个时候出场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李师兄昨天表现那么厉害,说不定能够上榜!我看好他!”
师清荷坐在擂主椅上,双手紧握着扶手,心中满是焦虑,师弟被安排在最后几个出场本就落了下风。前几位选手吧排位低的擂主都挑战完了,只剩下前三名擂主可以选。原本排在第九的张琼是李现最好的挑战对象只可惜这个王猛抢先一步,真是恨死他了。
她虽然嘴上说李现要有追求要有男儿气概,心里却对李现的实力并不是很有信心,在她看来以李现目前的实力,想要挑战易心、钱正风还是很难的,尤其是易心。如今看来挑战第三名的擂主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旁的王猛看着她紧张的表情,却呵呵一笑悄声道:“师姐,你觉得李师兄会选择谁呢?我看李师兄挑战谁都很为难呢!”
师清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不理睬。这个王猛只会比赵铁柱更令人厌烦,昨日他赵铁柱落败这个王猛就把昔日的这位大哥抛到脑后了,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绝对是个势利小人。
李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选择挑战第一名擂主,易心师兄!”
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李师兄要挑战易心师兄?”
“易心师兄可是上一届比剑大会第一名,从未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招!”
“李师兄是不是疯了?”
“易师兄可是挑落曾经的天才弟子妙音师姐的人物,他敢挑战易师兄?”
“我看他是目中无人吧!”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嘲讽,有人期待。
人群中妙音望着台上的李现若有所思,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的所有弟子竟都自动远离了她三尺,显然门中弟子都有些怕她。
她转头又望向易心,那个去年将她从第一把交椅上挑落的年轻弟子。心中也是一片惆怅。
原本她也已经到了退出比剑大会的年纪,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七岁,她一连霸榜了第一四年,如果她主动退下来也许能落得个四年第一无败绩的好名声。但她还想再坚持一年,只可惜去年遇到了易心,这个年轻的师弟一举击碎了她的骄傲。
“也许,他也是下一个榜首呢?”她又朝李现深深的看了一眼。
擂台上李现却神色平静,目光直视易心。
易心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上擂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他走到擂台中央,与李现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李师弟,久仰大名。”易心抱了抱拳,语气温和,“听说你去年因伤未能参赛,没有和你交手真是可惜。”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你去年没来,但我得了第一。
李现面色不变:“易师兄。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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