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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anderer from Jianghu

Chapter 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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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The Wanderer from Jiang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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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剑大会结束后,成秀峰召集了新科前十名弟子,宣布了后续的安排。

“按照门规,本届比剑大会前十名弟子,将获得下山历练的资格。”成秀峰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十人,语气郑重,“除此之外,还有一项资格——前往后山试剑崖参悟云栖派各代前辈的剑法。”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李现精神一振。试剑崖,他在门中这些年听人提起过无数次,却从未有机会亲眼得见。据说那是云栖派的禁地,崖壁上刻满了历代祖师和前辈高手留下的剑法石刻,每一幅图案、每一段口诀都蕴含着精妙的剑意。

关于试剑崖的传说,在云栖派流传了很多年。有弟子说曾在崖下看到过前辈演练剑法的幻影,有弟子说曾在石刻中领悟到失传已久的剑招,还有弟子说崖壁上有一处隐秘的石洞,洞中藏着开派祖师留下的剑法真传。

但这些说法终究是传说,真正去过试剑崖的弟子,对此事向来三缄其口。

成秀峰似乎看出了台下众人的心思,继续道:“试剑崖是我云栖派禁地,没有掌门和长老会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崖壁上刻着历代前辈留下的剑法石刻,这些剑法很多都是前辈们毕生心血所创,招式乖张诡异,剑意深邃难解。修为不够的弟子若是强行参悟,轻则剑走偏锋,重则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所以,你们到了试剑崖之后,要量力而行。看到高深的剑法,不要贪多嚼不烂,更不要强求参悟。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和根基。”

台下众弟子纷纷点头,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现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他和易心那一战,虽然赢了,但他心里清楚,赢在内力深厚,而非剑法高明。易心的剑法远在他之上,那些自创的招式、那些刁钻古怪的攻击角度,都让他大开眼界。他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剑法,而试剑崖,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成秀峰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宣布散会。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演武场,一路上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试。李现走在人群中,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敬佩的,有好奇的,也有嫉妒和不甘的。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想要快些回到自己的房间,今日他的消耗也是巨大,急需修养。

“师弟!”

身后传来师清荷的声音。李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师清荷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意。

“师弟,今天你可真是大出风头了!”师清荷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击败了易心师兄,坐上第一把交椅,感觉如何?”

李现苦笑了一声:“师姐就别取笑我了。今天能赢,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运气?”师清荷挑了挑眉,“跟易心打了二百多招,最后逼得他主动认输,这叫运气?”

李现没有接话。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支撑那么久,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模仿易心的剑法。这些事说来话长,而且大多不能对人言。

师清荷见他沉默,也不再追问。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师弟,明天大师兄说要见我们。”

李现一愣:“大师兄?”

“嗯。”师清荷点了点头,“今天比剑大会的结果,大师兄已经知道了。他让二师兄传话,说明天辰时让我们去议事堂一趟。”

李现心中微微一沉。大师兄张飞沿这些年代理掌门事务,在门中威望极高。虽然名义上他也是掌门弟子,但实际上他的地位已经相当于半个掌门。

“我知道了。”李现点了点头,“多谢师姐告知。”

师清荷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拍了拍李现的肩膀,转身离去。

李现站在原地,望着师清荷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房间已是天黑,李现关上木门,在床边坐下。他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围。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异气入体,不拒不留。归元化转,万流同收。真意引动,如磨碾垢。百川归海,一气周流。”

他低声念着口诀,感受着丹田中那股精纯的归元真气。吸收了赵铁柱的内力之后,他的真气确实增长了不少,但那道瓶颈依然横亘在任督二脉的交界处,纹丝不动。

“还是不行……”李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中特有的草木香气。远处,云栖派的山峰在月色下绵延起伏,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试剑崖……”李现喃喃道。

他想起成秀峰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期待。崖壁上的剑法石刻,历代前辈的心血结晶,那些乖张诡异的剑招……如果他能从中领悟到什么,或许就能弥补剑法上的不足,不再需要依靠内力的优势来硬撑。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些石刻剑法能够导致弟子剑走偏锋甚至走火入魔,说明其中蕴含的剑意极其霸道。以他现在的根基,能否承受得住?

李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明日还有诸多事情,他需要养精蓄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现便已起床。

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青色弟子服,将长剑挂在腰间。出门前,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推门而出。

议事堂位于掌门院落的东南角,是一座三开间的青砖瓦房,门前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议事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不凡。

李现到达的时候,师清荷已经到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挽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端庄。见到李现,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师弟,大师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李现点了点头,跟着师清荷一起走进议事堂。

议事堂内的陈设很简单,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两侧各摆着几把椅子。

大师兄张飞沿坐在八仙桌旁的主位上。他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中等,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留着短须。

在张飞沿的左手边,坐着二师兄成秀峰。成秀峰依然是一身青色长袍,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

而在张飞沿的右手边,还坐着两个人。李现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紧。

一个是三师兄赵吉祥。赵吉祥约莫三十二三岁,身材瘦长,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透着几分精明。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品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另一个是四师兄武忠。武忠身材壮实,虎背熊腰,脸色微黑,一双大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出身。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李现和师清荷走到厅中,一起向张飞沿行礼:“见过大师兄,见过几位师兄!”

张飞沿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清荷、李现,你们来了。坐吧。”

李现和师清荷在成秀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李现能感觉到赵吉祥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让他很不舒服。

张飞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昨日比剑大会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清荷击败了吴达,夺回了第十名的位置。李现更是不错,竟然击败了易心,拿下了第一。”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说实话,我很欣慰。掌门一脉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在比剑大会上取得这样的成绩了。你们给掌门一脉争了光,也给师父争了光。”

师清荷脸上一红,低声道:“大师兄过奖了,我只是侥幸获胜。”

“侥幸?”张飞沿笑了起来,“能击败吴达,可不是侥幸能解释的。清荷,你的剑法比去年精进了很多,尤其是招式之间的衔接,流畅自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明显的停顿。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下了苦功。”

师清荷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李现一眼。她心里清楚,剑法上的进步,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李现的指点。

张飞沿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追问。他转向李现,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李现,昨天你和易心的比试,我虽然没有到场,但听二师弟说了详细经过。你不仅和易心打了二百多招不败,还能在战斗中现学现卖,模仿易心的剑法反击回去。这种天赋,在云栖派立派百余年来也不多见。”

李现连忙道:“大师兄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易心师兄的剑法确实远胜于我,我能赢全靠...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高手过招从没有运气这种说法!”张飞沿摆了摆手,“不过,你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将易心的剑法学得七七八八,这份悟性确实罕见。我昨日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埋没了你的天赋。”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李现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独研习的一套剑法,算不上什么高深的功夫,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心得和变化。你和清荷可以拿去参详参详,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李现闻言,心中一震。大师兄张飞沿在门中地位尊崇,极少亲自指点弟子。如今他竟将自己独创的剑法倾囊相授,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他连忙起身,抱拳道:“多谢大师兄!”

师清荷也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多谢大师兄!”

张飞沿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是掌门一脉的弟子,我作为大师兄,教导你们是分内之事。这套剑法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摸索成型,共一十二式,以快为主,以变为要。你们拿回去好好练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李现双手接过那本册子,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大师兄对师弟师妹可真是关爱有加啊。”

说话的是赵吉祥。他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不过,我听说前日在练剑坪上,五长老门下的孙冲师弟,突然真气枯竭倒地不起。后来赵铁柱在比试中,也被李师弟弄得内力尽失,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现,笑得越发温和:“李师弟这两年进步神速,简直是一日千里。孙冲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好歹也是练了十几年武功的弟子,体内的真气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被抽空了?还有赵铁柱,服了增功丹之后功力暴涨,按理说李师弟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才对,怎么反而内力净失草草落败?”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李师弟,你这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夫?”

这话一出口,整个议事堂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师清荷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成秀峰用眼神制止了。

李现心中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赵吉祥没有直接说他修炼邪功,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孙冲和赵铁柱的内力消失,都与他有关。他如果解释不清楚,今天恐怕很难走出这间屋子。

李现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听成秀峰抢先一步开了口。

“三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成秀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直视赵吉祥,面色平静,但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冷意。

“李现的功夫,大部分是我教的。他每天的修炼情况,我都看在眼里。你刚才那番话,是在质疑我教出来的徒弟吗?”

赵吉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二师兄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李师弟年轻,一时被人引诱走了邪路,那就不好了。”

“担心?”成秀峰冷笑一声,“你如果真的担心,大可以私下找我或者找大师兄说,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含沙射影的方式说出来?”

赵吉祥被他这么一怼,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二师兄,我只是就事论事。孙冲真气枯竭,赵铁柱内力尽失,这两件事都和李现有关,难道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可以问。”成秀峰一字一句道,“但你应该先拿出证据来。”

“证据?”赵吉祥冷笑,“孙冲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不是证据?赵铁柱在擂台上被李现吸干内力,这不是证据?”

“孙冲是偷袭李现不成,被反震导致真气紊乱。赵铁柱是自己服用了禁药,自食其果。”成秀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你单凭这些,就认定李现修炼了邪功,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我——”赵吉祥正要反驳,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三师兄,我来说两句。”

这一次开口的是武忠。他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忽然出声。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孙冲那小子,我一直就看他不顺眼。平日里仗着五长老门下弟子的身份,没少欺负外门弟子。这次他偷袭李师弟,被反震伤了真气,那是他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看向赵吉祥,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至于赵铁柱,那更是活该。服用了增功丹还敢上台,不被废了武功就算他命大。三师兄不去追究赵铁柱违规用禁药的事,反而来质问李师弟修炼了什么功夫,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赵吉祥被他这么一说,脸色更加难看。武忠平日里和五长老一脉有过节,这是门中人尽皆知的事。他替李现说话,虽然出发点可能是看五长老门下的人不顺眼,但话里话外却是在帮李现解围。

“四师弟,我也只是关心同门,不想看着李师弟误入歧途。”赵吉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二师兄和四师弟都这么说,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张飞沿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赵吉祥,语气平淡:“三师弟,你的担心我理解。但李现是掌门弟子,入门十年,从未下过山,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江湖上的那些邪门歪道。况且二师弟这些年一直负责他的修炼,如果有什么不妥,二师弟早就发现了。”

赵吉祥连忙点头:“大师兄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张飞沿又看向李现,语气温和了几分:“李现,你也别放在心上。三师兄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方法有些不妥当。”

李现点了点头:“大师兄放心,我明白。”

张飞沿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清荷、李现,你们好好练习那套剑法。过两日就要去试剑崖了,到时候别给掌门一脉丢人。”

“是!”

李现和师清荷齐声应道。

走出议事堂的时候,李现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关,过得太过凶险。赵吉祥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他的话已经在大师兄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如果不是成秀峰和武忠及时站出来替他说话,今天恐怕很难收场。

“师弟,你没事吧?”

师清荷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李现抬起头,看到她关切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那个赵吉祥,平日里就阴阳怪气的,没想到这次居然把矛头指向了你。”师清荷哼了一声,“分明是嫉妒你这次比剑大会大出风头,找茬儿来了。”

李现摇了摇头:“师姐不必在意他。咱们还是去练剑坪,试试大师兄传授的那套剑法吧。”

师清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

两人并肩朝练剑坪走去。李现摸了摸怀中的那本剑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剑法。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麻烦。

练剑坪距离议事堂不远,绕过一处假山,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入练剑坪的时候,李现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练剑坪上围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似乎在围观什么。人群中传来一阵阵说笑声,其中夹杂着一句句恭维的话语。

“王师兄威武!这次比剑大会,王师兄可是给咱们外门弟子长脸了!”

“王师兄如今拜入了三长老门下,以后就是正经的内门弟子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啊!”

“那是自然!王师兄最重义气,肯定不会忘了咱们!”

李现和师清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拨开人群,走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练剑坪中央,王猛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优哉游哉地喝着。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外门弟子,一个个满脸堆笑,殷勤地给他端茶递水、扇风擦汗。

而在王猛的身侧,站着一个李现和师清荷都无比熟悉的人。

赵铁柱。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布衣,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块毛巾,毕恭毕敬地站在王猛身旁。王猛喝了一口茶,他就赶紧递上毛巾;王猛放下茶杯,他就赶紧接过去。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外门翘楚的威风?

李现看得眉头紧皱。

赵铁柱昨天还在思过堂关着,今天怎么就被放出来了?而且看这样子,竟然是成了王猛的跟班?

师清荷也是一脸惊讶。她走上前去,冷冷地看了王猛一眼,又看向赵铁柱:“赵铁柱,你怎么在这里?”

赵铁柱抬起头,看到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王猛倒是先开口了。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师师姐和李师兄来了。赵铁柱是我求执事堂放出来的,念在他初犯,又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执事堂就罚了他三个月的月钱,从轻发落了。”

师清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从轻发落?他服用了增功丹,这在门规中是重罪,怎么能罚几个月月钱就算了?”

王猛脸上的笑容不变:“师师姐有所不知,执事堂的刘执事说了,赵铁柱虽然犯了门规,但毕竟没有伤到人,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再加上他已经知错悔改,所以就从轻发落了。”

他顿了顿,又笑道:“而且,赵铁柱现在是我的跟班了。我已经跟师父说好了,让他跟着我练刀。”

师清荷还想说什么,李现却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李现心中雪亮。王猛现在拜在了三长老王洪门下,王洪在门中地位不低,他说一句话,执事堂自然要给几分面子。赵铁柱能被这么轻易地放出来,背后恐怕少不了王洪的影子。

赵铁柱站在王猛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李现,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恨意,仿佛要将李现生吞活剥一般。

“行了,咱们走吧。”李现拉了拉师清荷的衣袖,低声道。

师清荷虽然心中不快,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她狠狠地瞪了赵铁柱一眼,转身跟着李现走了。

两人走出练剑坪,来到一处偏僻的空地上。师清荷忍不住道:“师弟,那个赵铁柱就这么被放出来了,还不知道要和那个王猛作什么怪呢!”

李现摇了摇头:“他现在是带罪之身,增功丹的副作用也还没消,内力十不存一,翻不起什么浪来。再说那个王猛也不是傻子,如今已是内门弟子不敢随意惹是生非。”

师清荷想了想,觉得李现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多说。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始研习张飞沿传授的那套剑法。

张飞沿的剑法确实精妙,十二式剑招,每一招都蕴含着多种变化。更难得的是,这些剑招之间衔接极为流畅,一招接一招,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之感。

李现和师清荷练了一上午,渐渐掌握了这套剑法的基本要领。师清荷悟性不错,已经能将前六式连贯地使出来。李现则更加惊人,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将十二式全部学会,甚至开始琢磨剑招之间的变化和融合。

“师弟,你这悟性也太吓人了。”师清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感慨道,“大师兄这套剑法,我可是练了两个时辰才学会了前六式。你倒好,一个时辰就全部学会了,还开始自己改招了。”

李现笑了笑:“我也只是依葫芦画瓢罢了。真要说懂,还差得远。”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刚才练习剑法的时候,他试着直接使用归元功催动剑招,发现效果出奇的好。那些原本需要靠速度和力量来驱动的招式,在归元功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灵动自如。

“归元功对剑法的提升,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李现心中暗道。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赵铁柱服用增功丹的事。

增功丹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内力,让服用者的实力暴涨。赵铁柱服用增功丹后那一阵狂猛的攻势,确实让他也感到吃力。如果不是归元功能够吸收赵铁柱的真气,他恐怕真的会败在赵铁柱手下。

“如果我也能服用增功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现心中便是一跳。

他的归元功修炼遇到了瓶颈,自行修炼完全摸不到上限,而吸收他人内力又太过引人注目,容易暴露。

但增功丹不同。增功丹是丹药,服用后内力是凭空增长的,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增功丹的药力是固定的,增长的内力也是自己的,不会像吸收他人内力那样残留异种真气的痕迹。

“如果我能服用增功丹,或许就能借助那股暴涨的内力冲破瓶颈……”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增功丹的副作用。赵铁柱服用增功丹之后,虽然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药效一过,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虚弱不堪。而且据门中记载,增功丹的药效过后,会让人虚弱三天,期间内力十不存一,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三天……”

李现陷入沉思。三天内力全失,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冒险了。马上就要去试剑崖参悟剑法,如果这时候服用增功丹,万一在试剑崖上出了什么意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还是算了。”李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他决定,等从试剑崖回来再说。

两日后,前往试剑崖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李现早早起床,收拾好行装。他带上了那柄暗青色的长剑,又在怀中揣了几张抄录剑法用的纸张和笔墨。师清荷也准备好了,她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还有几枚疗伤的药丸。

两人来到演武场集合时,其他几位新科擂主已经到了。钱正风站在人群前方,背着手,目光平静地望着后山的方向。王猛则是满脸兴奋,手中握着他那柄重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剩下的几位擂主也各怀心思,有人面带期待,有人神色凝重。

不久,二长老秦百川缓步走来。

秦百川在门中分量极重是门中公认的剑术第一,又是易心的师父,在弟子中威望极高。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在李现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都准备好了?”秦百川问道。

众人齐声应道:“准备好了!”

秦百川点了点头:“那走吧。”

他转身,率先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众弟子连忙跟上。

从演武场到试剑崖,要走大约半个时辰的山路。一路向上,穿过松柏林,走过碎石坡,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到后来,几乎已经看不出路的痕迹,只是在乱石和杂草间勉强前行。

秦百川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面不改色。他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弟子们介绍试剑崖的一些基本情况。

“试剑崖位于后山最高处,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东面一条路可以上去。崖壁上刻着我云栖派历代前辈留下的剑法石刻,你们到了之后,可以自由观摩参悟,但记住几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要乱碰崖壁上的机关和暗道。试剑崖虽然是我派禁地,但从开派之初就设下了不少机关陷阱,防的是外人擅闯。你们这些弟子虽然获准进入,但也不要自找麻烦。”

“第二,观摩石刻要量力而行。高深的剑法往往暗藏杀机,修为不够强行参悟,轻则剑走偏锋,重则走火入魔。如果觉得头晕目眩,或者真气紊乱,立即停止参悟,到洞外休息。”

“第三,参悟时间只有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必须全部出来,届时我会封住洞口。”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终于来到了试剑崖。

试剑崖果然名不虚传。这是一面高约数十丈的悬崖峭壁,崖壁陡峭光滑,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崖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剑招图案和口诀文字,有的是一幅幅连贯的持剑人形图案,姿态各异,剑势分明;有的是一段段精炼的口诀,字迹或苍劲或飘逸,深深浅浅,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前辈在此留下了毕生的剑道心得。

崖壁的下方,有一个约莫一丈高的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大字——“试剑洞”。洞口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着,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秦百川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打开铜锁,推开铁门。铁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洞中扑面而来。

“进去吧。”秦百川侧身让开洞口,“记住,四个时辰之内必须出来。”

众弟子鱼贯而入。

一进入洞中,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李现跟在师清荷身后,眯着眼睛适应着洞内的光线。洞壁两侧插着几根火把,火光摇曳,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洞内比想象的要宽阔得多,洞顶高达数丈,洞壁呈不规则的弧形,向内延伸。在火光的照耀下,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剑招图案和口诀文字清晰可见。

李现走到最近的一处石壁前,举着火把凑近了细看。

石壁上刻着一幅约莫两尺见方的图案——一个人形手持长剑,作出一个刺击的动作。图案线条简洁,但每一笔都极有功力,运剑的路线、发力的方向,都用箭头标注得清清楚楚。图案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是一句口诀:“意在前,剑在后,气贯剑尖,一往无前。”

“这就是前辈们留下的剑法石刻……”李现喃喃道。

他又看了旁边几幅,发现这些图案并不是孤立的——相邻的几幅图案,人形姿态前后连贯,显然是一套剑法中的连续几式。每一幅图案旁边都配有一句简短的口诀,有的是讲发力要诀,有的是讲变化时机,言简意赅,却句句中的。

“妙!”李现忍不住赞了一声。

他将自己的剑拔出来,模仿图案上人形的姿态,缓缓刺出。但刚一发力,就感觉手腕一滞,那股剑意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剑来。

“好霸道的剑法……”李现心中暗惊。

他只是模仿石刻上的图案,就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阻力。若是真的去参悟这套剑法的精髓,不知道会遇到怎样凶险的情况。

他收回剑,决定先不急着参悟,而是将整个洞窟先打量一遍。

洞窟很大,大约有十几丈见方,洞壁上到处都是石刻图案和口诀文字。有些石刻保存得很完整,一幅幅人形图案姿态连贯,剑招的起势、变化、收势都刻得清清楚楚。但更多的石刻却残缺不全,只有零散的几幅图案,或者半段口诀,很难看出完整的招式。

李现注意到,洞中还有几个地方嵌着铜环和铁链,通向一些幽深的岔洞。他想起秦百川的嘱咐,没有去碰那些东西。

其他弟子也在四处张望。有人兴奋地掏出纸笔,开始抄录石刻上的剑招;有人直接拔出剑来,对着石刻比划姿势;还有人皱着眉头,盯着石刻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师清荷走到李现身边,低声道:“师弟,你发现没有,这些石刻上的剑招,好像都是断断续续的,前后并不连贯。”

李现点了点头:“我也注意到了。这些石刻应该是不同前辈留下来的,每个人留下的剑招不同,风格也不同。所以看起来杂乱无章,很难找到前后连贯的剑法。”

师清荷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胡乱学几招吧?”

李现想了想,道:“咱们别急,先到处看看。说不定能像昨天大师兄说的那样,有些石刻之间是有关联的。”

两人开始在洞中四处走动,仔细观摩每一处石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中的弟子们渐渐分成了几拨。有人在拼命抄录石刻上的剑招,想尽可能多地记下来;有人在对着石刻艰难地比划,试图模仿其中的剑意;还有人干脆放弃了,靠在洞壁上休息,等着时间到了好出去。

李现和师清荷看了大半个时辰,收获却不大。洞中的石刻多而不精,而且大多是零散的剑招,很难从中领悟到完整的剑法体系。

“师弟,你说这些石刻,真的能学到东西吗?”师清荷有些沮丧地问道。

李现没有立刻回答。他正盯着石壁上一处不太起眼的角落,那里刻的不是人形图案,也不是口诀文字,而是一行行极小的符号。这些符号不是常见的汉字,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标记,一个接着一个,蜿蜒曲折,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条。

“师姐,你看这个。”

师清荷凑过来看了看,疑惑道:“这是什么?不像剑招也不像口诀,倒像是……像是某种暗记。”

李现心中一动。他将手指放在那些符号上,沿着蜿蜒的线条滑动。手指每滑过一个符号,就感觉丹田中的归元真气微微一颤,仿佛在和这些符号产生某种共鸣。

“奇怪……”李现喃喃道。

他正想进一步研究,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低语声。

李现循声看去,只见钱正风正站在一处石壁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一边看册子上的内容,一边对照着石壁上的石刻,口中念念有词。

“钱师兄。”

李现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一礼。

钱正风抬起头,看到是李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李师弟,怎么不继续参悟了?”

李现摇了摇头:“石刻太多了,杂乱无章,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倒是钱师兄,像是有备而来啊。”

他说着,目光落在钱正风手中的那本册子上。

钱正风笑了笑,没有隐瞒,将那本册子递了过来:“这是妙音师姐给我的,是她这四年中在试剑崖上找到的一套连贯剑法。”

李现闻言,心中一动,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册子不大,只有二十几页,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抄录着剑招的名称和要点。每一页都配有一幅简易的剑招示意图,虽然画得简陋,但剑招的起势、走向、变化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李现越看越惊讶。

册子中记载的剑招一共三十八式,前后连贯,一气呵成。更难得的是,这些剑招的发力方式和变化规律完全一致,显然是同一套剑法。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有残缺和错漏,但整体框架非常完整。

“这套剑法很精妙啊!”李现忍不住赞道。

钱正风点了点头:“妙音师姐花了四年时间,才从石刻中拼凑出这套剑法。不过,这套剑法并不完整,前面缺了几招,中间也有一些错漏之处。最关键的是,其中缺少了几招杀招,所以威力大打折扣。”

李现将册子翻到最后,发现确实如钱正风所说。最后几页只有剑招的名称,没有图解和说明,显然是缺失了。

他想了想,道:“钱师兄,你这本册子,能借我看看吗?”

钱正风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李师弟剑道天赋出众,说不定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李现接过册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册子上的剑招。这些剑招确实精妙,路数独特,不属于云栖派目前流传的任何一套剑法路数。每一招都刁钻狠辣,出手的角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了破开某种武器或者盔甲而创。

但看着看着,李现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剑招看似精妙连贯,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不是简单的缺漏或错抄,而是……这好像不是一套对敌的剑术。有几处的剑路走势,分明是意有所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现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前辈创一套没有对敌意图的剑法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能直说。更何况妙音师姐是钱正风信的同门大师姐,他一个外人贸然指责剑谱有问题,钱正风未必肯信。

李现压下心中的惊疑,面上不动声色,将册子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处道:“钱师兄,你看这里。这一式的收势和下一招‘寒梅吐蕊’的起势,中间好像接不上,是不是缺了什么?”

钱正风凑过来看了看,眉头微皱。

李现又翻了几页,陆续指出了几处:“还有这里,第七式和第八式之间缺了一个转折过渡。还有这几招……”他顿了顿,语气放得平淡,“风格跟前面对不上,像是不同剑法拼在一起的。”

他没有多说,只是点到为止:“我瞎说的,不一定对。但既然咱们都在这儿了,不如先按这几处可疑的位置去石刻上找找,说不定能补上一些缺失的剑招。”

钱正风将信将疑地翻了翻册子,李现指的那几处他以前从未留意过,但此刻仔细一看,确实有几分道理。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依李师弟说的试试。”

三人于是开始分工合作。钱正风负责对照册子,在李现指出的几处存疑位置附近寻找可能缺失的石刻,师清荷负责将找到的剑招抄录下来,李现则在一旁反复比对着册子和石刻的内容,试着衔接那些断裂的招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中的其他弟子,有的已经抄录了好几页纸,有的在角落里苦苦参悟,还有的人干脆放弃了寻找,坐在一旁聊天等待时间结束。

“唉,这试剑崖啊,也就是个名头。”一个满脸麻子的弟子抱怨道,“说什么历代前辈剑法石刻,结果全是零零散散的碎片。我来了一趟,什么都没学到,倒是浪费了四个时辰。”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矮胖弟子附和道,“之前来就没学到什么,来试剑崖也就是个荣誉。”

“早知道就不来了,在练剑坪上多练几个时辰不好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好歹是资格。以后说起来,咱也是去过试剑崖的人了。”

几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边说边往洞口走。显然,他们已经放弃了参悟,打算提前出去。

李现听着那些话,心中若有所思。他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如那几人所说,大多数弟子都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看到什么剑招就学什么,完全不讲究连贯性和系统性。

但钱正风不同。他有妙音给他的剑谱作为指引,所以目标明确,知道什么石刻有用,什么石刻是废招。

李现又想到了易心。易心在擂台上的那些剑招,刁钻古怪,路数奇特,和石刻上的某些剑招颇有相似之处。如果没猜错,易心应该从石刻中领悟了不少东西。

“难怪易心的剑法那么独特……”李现心中暗道。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了。

洞中的弟子越来越少,陆陆续续有人提前退出。到了第三个时辰的时候,偌大的洞窟中,就只剩下李现、师清荷、钱正风和王猛四个人了。

李现注意到王猛一直没有离开,心中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王猛练的是刀法,对剑法石刻不会有太大兴趣,早就该离开了才对。

但王猛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越来越兴奋。他站在洞窟最深处的一处石壁前,双眼发亮,死死地盯着石壁上的一幅幅图案。

李现好奇地走过去,看到那处石壁上刻的是一套刀法。和其他剑法石刻不同,这套刀法的图案线条更深、更粗犷,每一幅人形都大开大合,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原来这里也有刀法石刻。”李现恍然大悟。

王猛察觉到了李现的到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又转回去,继续盯着那些刀法石刻,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李现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王猛能在这里找到一套完整的刀法,是他的造化,也是他的本事。毕竟刀法和剑法虽然路数不同,但武学的道理是相通的。能够从众多剑法石刻中发现刀法,倒是一件幸事。

李现走回师清荷和钱正风身边,继续参悟石刻。

又过了一阵,王猛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喝。

“好刀法!”

李现三人都被这声大喝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王猛已经拔出了他那柄重刀,在那处石壁前开始演练起来。

他的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刀光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不定,在洞壁上投下无数飞旋的影子。他越练越快,刀光越来越密,到后来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团刀光在洞中翻滚。

“好刀法……”钱正风也不禁赞叹道,“没想到试剑崖上还有如此精妙的刀法。”

师清荷也点了点头:“确实厉害。王猛这次的运气不错。”

李现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王猛刚开始演练的时候,刀法虽然凌厉,但还有章法可循,每一刀都有明确的收放。但练到后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狂猛,仿佛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变得狰狞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狂躁的气息。

“不对劲!”李现心中猛地一跳。

他快步朝王猛走去,大声道:“王师弟,停下!”

但王猛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在疯狂地挥着刀。他的刀势已经完全失控,刀光掠过之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碎石四溅。

“王猛!”李现再次大喝,声音中灌注了内力,震得洞壁嗡嗡作响。

这一次王猛终于有了反应。他停下刀,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他的脸,李现心中猛地一沉。

王猛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他的双眼圆睁,瞳孔中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整张脸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狰狞可怖。

“王猛,你怎么了?”师清荷也发现了不对,紧张地问道。

王猛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三人。他的眼神空洞而狂乱,仿佛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不好,他走火入魔了!”钱正风脸色大变,失声道。

李现也是一惊。他听说过走火入魔的症状,内息紊乱,神志不清,六亲不认。一旦陷入这种状态,人会失去理智,攻击看到的一切活物。

“快退!”李现大喝一声,拉着师清荷就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

王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刀朝他们猛劈过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李现心中一凛,连忙拔出长剑格挡。

“铛——”

刀剑相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李现暗惊。

走火入魔之后,人体的潜力会被激发出来,力量和速度都会大幅提升。王猛本来就是修炼外家功夫出身,力气远超常人,现在陷入狂乱状态,更是势不可挡。

王猛一击不中,又是一刀劈来。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光直取李现的脖颈。

李现侧身一闪,避开了这一刀。刀光从他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刀风。

“师姐,钱师兄,你们先退到洞口去!”李现一边闪避,一边大喝道。

师清荷和钱正风闻言,连忙朝洞口方向退去。

但王猛就像是认准了李现一样,一刀接一刀地猛攻过来。他的刀法狂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气势,逼得李现节节后退。

李现心中暗暗叫苦。他现在身处洞窟深处,光线暗淡,地形狭窄,根本施展不开剑法。而且王猛已经陷入狂乱,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一味地猛冲猛打,让他很难找到反击的机会。

更麻烦的是,洞中还有师清荷和钱正风。他不能退得太快,否则王猛可能会转而攻击他们。

“得想办法把他引开……”李现心中快速思索。

就在这时,王猛忽然改变攻击方向,一刀横扫,劈向洞壁上的火把。

“啪”的一声,火把被刀光劈成两段,落在地上,火苗在地上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洞中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几分。

李现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猛又劈倒了第二根火把。

“不好!”李现大叫一声,“他要灭掉所有的火把!”

师清荷和钱正风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冲向剩下的火把,想要保护它们。

但王猛的动作更快。他挥动重刀,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将洞壁上的火把一一劈落。火把落在地上,火光跳动了几下,便一一熄灭。

黑暗迅速吞噬了整个洞窟。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洞中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师弟!”师清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惊慌。

“师姐别怕,我在这里!”李现大声回应,“钱师兄,你还在吗?”

“我在!”钱正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好,你们都不要动,也不要出声!”李现压低声音道,“王猛现在神志不清,他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我们的位置。只要我们不出声,他就找不到我们!”

洞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黑暗中,只能听到王猛粗重的呼吸声,和他手中重刀在地上拖行的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李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不了黑暗,面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但他能感觉到王猛在附近来回走动,那股狂躁的气息像是野兽一样在黑暗中游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猛虽然找不到他们,但他也不会离开。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时辰一到,二长老秦百川就会封住洞口,到时候他们全都会被关在里面。

而且,王猛现在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必须想办法把他引开……”李现心中焦急地思索着。

忽然,他灵光一闪。

他记得自己进入洞窟之后,一直在留意洞口的方位。虽然洞中有多处分叉和拐角,但他能大致判断出洞口的方位。只要他能把王猛引到远离洞口的地方,然后让师清荷和钱正风趁机逃出去,他再想办法脱身……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现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摸索着捡起一块石子。

然后,他猛地发力,将石子朝洞口相反的方向用力掷出。

“啪嗒。”

石子落地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王猛立刻像是被惊动的野兽一样,朝石子落地的方向猛冲过去。黑暗中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和重刀挥舞的破空声。

趁着这个机会,李现大声道:“师姐,钱师兄,我知道洞口的方位,你们仔细听我石子的声音!”

说完,他又捡起一颗石子,朝着洞口的方向用力掷出。

“啪嗒。”石子落地的声音在洞口方向响起。

“快!跟着石子的方向走!”李现大喝道。

黑暗中传来师清荷和钱正风移动的脚步声。李现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声音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王猛在黑暗中怒吼一声,转身朝李现的方向猛扑过来。

李现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

重刀从他身旁掠过,刀风刮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李现不敢恋战,一边提防着王猛的攻击,一边朝洞口的方向移动。

但王猛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走火入魔之后,王猛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刀法又快又狠,完全不给李现喘息的机会。

“铛铛铛——”

黑暗中的刀剑交击声格外刺耳。每一次交手,李现都能感觉到王猛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李现心中焦急。

他一边格挡王猛的攻击,一边朝洞口方向移动。黑暗中,他只能凭借记忆来辨别方向,小心翼翼地避开洞中的碎石和障碍。

就在这时,他脚下忽然一空。

“不好——”

李现心中猛地一沉,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师清荷惊恐的尖叫:“师弟——”

然后,一切声音都被黑暗吞没。

李现的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四周的岩石,但手指划过石壁,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久,只感觉到身体在黑暗中不断下降,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摔死的时候,身体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砰——”

一声闷响,李现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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