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持枪走入休息室，面色依旧冷峻，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新生，即刻前往演武场，摸底擂台赛开始。”
没人敢拖沓，众人纷纷起身，列队朝着破败的演武场走去。
我跟着人群起身，柳青青就跟在我身侧，重刀拖在地上，一路摩擦出刺耳声响，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奏乐。
她还在不死心地念叨。
“待会儿，姐姐砍你。”
我彻底沉默了，把头埋得更低。
摊上了，真的摊上了。
几分钟后，众人抵达演武场。
偌大的擂台布满裂痕，像是干裂的河床，四周看台破旧不堪，座椅斑驳落灰，随便一坐就能蹭一身木屑。
这就是我们新生摸底赛的场地。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一群被主流武道界挑剩下的落魄新生。
周严站在擂台边缘，长枪竖在身侧，声音冷硬传开。
“规则简单。”
“跌落擂台者输、主动认输者输、失去战力者输。”
“无禁招，不夺命，仅此而已。”
说完，他随手掏出一份简陋名单，开始随机抽签配对。
很快，对战名单逐一念出。
台上对战的两人，修为高低有差，打法却格外规矩。出拳、格挡、闪避、后撤。标准的新生武道套路，中规中矩，毫无亮点，看得人昏昏欲睡。
一群底层武者的摸底赛，本就谈不上精彩。
直到周严念出下一组名字。
“柳青青，对战…。”
“老师不是说可以自由分组吗？我选他”柳青青竟然用她的刀指向我。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精神。
所有新生的目光聚焦在擂台两侧。
一边是一身素雅白袍的正统治疗师，温婉可人。
一边是轻甲铁盾、只会挨打的垫底盾修，土得掉渣。
没人看好这场对局，更没人看好我，但所有人都好奇那个拿大刀的治疗师。
柳青青身形一跃，轻盈跳上擂台。
落地的瞬间，她单手提起拖地重刀，刀柄紧握，姿态瞬间从爽朗少女变成了蓄势待发的母豹，气场骤变，锋芒毕露。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老旧铁盾，缓步踏上擂台。
盾面斑驳，布满划痕，是我练了十几年的老伙伴。我站定身姿，双脚自然分开，稳稳踩实青石台面。这是我常年练盾的站姿，稳、沉、固。
台下有人低声调侃。
“盾修直接摆烂就行了，反正也是来挨打的。”
柳青青听见议论，笑得愈发灿烂。
她没反驳，只是抬手轻轻抚摸冰冷刀身，语气甜得发腻，却让人头皮发麻：
“姐姐我是治疗师。”
“专治不服。”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脚步猛然踏出。
劲风骤起！
厚重重刀被她单手抡起，刀风撕裂空气，裹挟着凛冽威势，直直朝我劈斩而来！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开局就是全力一击的重刀劈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僵死。
这叫正经治疗师？
这一刀的力量、速度、杀伐气，比那些天天喊着杀戮的正统刀客还要凶悍数倍！
我瞳孔微缩，不敢有半分懈怠。
双臂发力，铁盾横挡身前。
“铛！”
一声巨响，如同寺庙里的暮鼓。
重刀狠狠劈砸在盾面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瞬间席卷全身，震得我手臂发麻，虎口险些崩裂，身形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每一步落下，擂台青石都被我踩出细碎裂纹。
我强行稳住重心，心底满是震惊。
力量太夸张了，根本不是新生该有的力道。
柳青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看着我后退的样子眨了眨眼。
“啧。”
“没碎？”
“姐姐喜欢。”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吧！这是治疗师？”
“这力量，正统战士都扛得吃力！”
“青木堂到底教了她什么东西？！”
柳青青充耳不闻，手腕翻转，重刀再次抬起。
她脚步轻快，攻势连绵不绝。
劈、斩、扫、砸。
大开大合，招招凶悍，完全是战场搏杀的狠辣路数。
我只能全程举盾格挡，不停硬抗冲击。
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我硬生生接下她八记重刀。
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狠，刀势层层堆叠，仿佛每一刀都承接着上一刀的余威。
到了第八刀，我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
不能再退了！
脑中瞬间闪过口诀：“身定如山，落地生根。不动，即不败”。
我猛然扎下马步，双脚如同树根般死死扣住地面，双手持盾，《不动如山加金刚不坏》瞬间爆发！
第八刀落下，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我没退。
柳青青看着纹丝不动的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手腕一翻，第九刀蓄势待发，刀尖凝聚起令人窒息的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骤然收势，后撤两步，停下了攻势。
她歪头看我，一脸认真。
“扛了八刀？”
“我砍不动你。”
“平手吧。”
我握着仍在震颤的铁盾，呼吸微促，整个人彻底无语。
大姐，是你主动找我切磋的！
是你提着重刀追着我砍的！
砍完八刀，现在跟我说平局？
台下众人早已满脸麻木，三观被彻底刷新。
谁也没见过这种离谱对局。
白袍奶妈提着重刀狂砍盾修，砍不动直接主动握手言和平局。
离谱，荒诞，前所未有。
就连一向冷面的周严，握着长枪的手指都微微一顿。
清冷目光落在柳青青身上，带着几分难言的诧异。
如果第九刀劈下，这盾修还能挡得住吗？
或许那时，他也该出手了吧。
周严紧了紧手中长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我准备顺势点头、结束这场离谱切磋时。
我无意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脚。
刚才被震退三步，双脚早已离开最初站立的位置。
那本破烂功法《不动如山加金刚不坏》的口诀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苦笑。
原来不是功法没用，是我根本做不到不动。
每一次重刀劈来，我都被震退。
每一次想要站稳，力量都让我偏移。
这功法的要求太苛刻了。
真正的不动，不是不退，而是连半步都不能挪。
可谁能在那种重刀劈斩下纹丝不动？
“平局就平局。”我点头。
柳青青笑了，重刀往肩上一扛，跳下擂台。
“姐姐下次再砍你。”
“别碎啊，小盾修。”
我沉默地跟着跳下擂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
千万别有机会。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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