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外门弟子周凯正在执法堂值班。
作为外门管事之一，周凯平时负责管理十几个杂役弟子，林萧就是他手下的杂役之一。今天早上他刚踹了林萧的门，安排他去清粪槽，这会儿正坐在执法堂的椅子上喝茶，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去藏经阁翻翻功法。
然后林萧从执法堂门口路过，周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脸。
【天道万象·尘缘系统】
【绑定者：周凯】
【触发对象：林萧】
【当前任务：当众对他说一句鼓励的话】
【任务奖励：筑基概率+3%】
【失败惩罚：灵根纯度递减，筑基根基受损】
【本系统仅你一人可见，不可外泄，违者道基崩塌】
周凯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周管事？您没事吧？”旁边的杂役吓了一跳。
周凯脸色铁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闭上眼睛，运转灵力检查自身，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心魔。”周凯咬牙低语，“老子修行十二年，怎么会突然生心魔？难道是最近修炼太急进了？”
他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弯腰捡起茶杯碎片，继续喝茶。
然而一个时辰后，周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根纯度真的下降了。
下降的幅度微乎其微，大概只有千分之一左右，但修行者对自己灵根的感知是极其敏锐的，周凯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五行灵根中，土行灵根的纯度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损耗，虽然极小，但真实存在。
这意味着，就算他这次能突破筑基，成功的概率也会下降那么一点点。而这一点点，可能就是将来冲击金丹时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坐在执法堂的椅子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修行十二年，吃过无数苦，受过无数累，每一步都是拿命拼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修行根基意味着什么——那是修行者的命根子，一旦受损，几乎不可能恢复。
现在他的根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折损了，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对林萧说一句鼓励的话？
周凯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没有犹豫太久，站起身就往外走。他找到林萧的时候，后者正在伙房里刷锅。周凯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到林萧面前，当着伙房里七八个杂役的面，拍了拍林萧的肩膀。
“林萧，你最近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宗门不会亏待你。”
林萧愣住。
伙房里的其他人也愣住。
周凯是什么人？外门管事，出了名的严厉刻薄，对杂役弟子从来没给过好脸色。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凯说完这句话，脑海中立刻响起提示音。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筑基概率+3%】
周凯感受到丹田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筑基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点点。这种感觉极其微妙，但确实存在。
他站在原地，和林萧对视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走。走出去十几步之后，他的步伐突然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床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真的。
全是真的。
周凯闭上眼，大口喘着气。
恐惧、震惊、愤怒、不甘——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胸口翻涌。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个念头盖了过去。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周凯的仙途，从此就系在那个五废灵根的小子身上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那他就可以独占这份天机。别人不知道林萧的价值，他周凯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凯的眼神逐渐变得贪婪而坚定。
当天晚上，外门演武场上，十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加练。林萧路过演武场的时候，被一个叫王猛的弟子叫住了。
“林萧！过来切磋两手，让我看看你这个废——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进。”王猛嘴上说着切磋，眼里却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他今天刚被师父训了一顿，心情不好，正想找个沙包出气。
林萧本能地拒绝：“王师兄，我……”
话还没说完，王猛已经一拳打了过来。
林萧侧身躲避，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王猛的目光和林萧的目光撞在一起。
【天道万象·尘缘系统】
【绑定者：王猛】
【触发对象：林萧】
【当前任务：在切磋中让他三招，并最终打平】
【任务奖励：拳意感悟+8%】
【失败惩罚：拳骨碎裂，拳法根基折损两成】
【本系统仅你一人可见，不可外泄，违者道基崩塌】
王猛的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什么玩意儿？”他脱口而出，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王师兄？”林萧看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拳头，不明所以。
王猛收回拳头，后退三步，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戒备。
“心魔！”他厉声道，“我这几日修炼过猛，产生了心魔，我劝你别靠近我，否则走火入魔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林萧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赵山送饭，周凯夸他，王猛说要切磋又跑了——这帮人平时要么欺负他，要么无视他，今天这是集体吃错药了？
他想不通，也不打算想了。他一个五废灵根的小杂役，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回去睡觉。
然而王猛回到住处之后，却发现自己死活睡不着。
他反复检查自己的经脉和灵根，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但那道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幻觉。
“拳骨碎裂？拳法根基折损两成？你他娘的是在逗我？”王猛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醒来，王猛去演武场练拳。一套基础的开山拳打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右拳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右手拳骨处果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虽然不深，但确实存在。
王猛的瞳孔猛地收缩。
拳骨裂纹。
拳法根基折损两成。
昨晚的警告，今天就成了现实。
他站在演武场上，后背发凉。
过了半晌，他咬咬牙，转身就去找林萧。他在伙房门口堵住了林萧，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演武场走。
“王师兄你干嘛——”
“切磋！老子今天一定要跟你切磋！”
林萧还没反应过来，王猛已经摆开了架势。不过这一次，王猛的态度完全变了。他先让林萧攻了三招，自己连连后退，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还了两招，最后两人打成了平手。
演武场边上围观的外门弟子全都看呆了。
王猛可是凝气九层，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放在外门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林萧呢？五废灵根，凝气六层，平时连跟王猛交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两人居然打成平手？
“王师兄是不是让着他？”
“肯定让着了，这还用问？”
“但他为什么要让？”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王猛不管别人怎么想，当“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拳意感悟+8%的奖励到账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对开山拳的理解在那一瞬间提升了一大截，仿佛练了十年的拳终于融会贯通。
他看向林萧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敬畏和贪婪的复杂眼神。
“林萧……你……”王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当晚，王猛花了十五块下品灵石，托人给林萧送了一瓶淬体丹。
赵山送了灵膳堂的晚饭。
周凯偷偷在林萧的枕头底下塞了三块中品灵石。
三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做了同样的事，然后各自心怀鬼胎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天选之人。
他们都以为这份天机只有自己知道。
他们谁都不敢开口问，谁都不敢透露半个字。
青云宗的外门，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悄悄拉开了帷幕。
而林萧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今天运气格外好——有人送饭，有人夸他，有人送丹药，枕头底下还多了三块灵石。
“大概是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吧。”林萧美滋滋地想着，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明天一早，外门弟子楚帆就会踏进演武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向他发出挑战。而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将在楚帆的脑海中炸响，然后被这位外门天骄毫不犹豫地判定为心魔，一脚踩进深渊里。
后天，执法长老路过杂役房的时候，会不经意间和林萧对视一眼。
那将是系统降临以来，触发的最高级别的绑定者。
而执法长老三百年的道心，会在那一刻迎来最猛烈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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