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内，青云宗外门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杂役房的其他人。
林萧的床铺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床新被褥，枕头底下隔三差五就能翻出几块灵石。去伙房打饭的时候，掌勺的张胖子破天荒地多给他舀了一勺肉，还对他咧嘴笑了笑——张胖子那张脸咧嘴笑的时候比哭还难看，吓得林萧差点把碗摔了。
“林萧，你最近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同屋的杂役刘大壮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周管事居然当众夸你，张胖子给你多打肉，昨天我还看见王猛在演武场上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小子是不是救过他们的命？”
林萧把碗放在桌上，认真地想了想。
五年了，他在青云宗杂役区干了五年，从十五岁干到二十岁。这五年里，周凯踹过他二十多次门，王猛笑话过他至少一百回，伙房张胖子更是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现在这些人都变了脸。
“我也不知道。”林萧如实回答，表情诚恳得让刘大壮没法怀疑，“我就是觉得最近运气特别好，好得有点不正常。”
刘大壮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运气确实邪门。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世上的好事不会凭空砸下来，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林萧点点头，心里却想：我一个五废灵根的杂役，能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最多就是他们良心发现，觉得平时欺负我太多，现在想补偿一下。
他是真的想不通，也没往深处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上午，外门发生了另一件事。
有四个新入门的弟子，入门才三个月，正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为首的一个叫孙浩，凝气五层，灵根资质中等偏上，平时最喜欢拿林萧开涮。
“你们发现没有，最近那个废物好像走了什么运。”孙浩坐在膳堂里，一边扒饭一边说，“赵山给他送饭，王猛跟他打平手，周管事还当众夸他。这小子不会是在外头捡了什么宝贝，拿来贿赂人了吧？”
“管他呢，等会儿我去会会他。”另一个叫马元的弟子冷笑，“一个五废灵根，就算贿赂了几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四个人吃完饭就去堵林萧。
在杂役房后面的小巷子里，孙浩一把推在林萧肩膀上，把他推得后退两步。
“林萧，我听说你最近挺风光的？”孙浩双手抱胸，“给我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林萧站稳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孙浩脑海中炸开一道声音。
【天道万象·尘缘系统】
【绑定者：孙浩】
【触发对象：林萧】
【当前任务：立即向他道歉并送上修炼资源】
【任务奖励：灵气吸收效率+5%】
【失败惩罚：经脉淤塞，凝气根基折损一成半】
【本系统仅你一人可见，不可外泄，违者道基崩塌】
孙浩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什么鬼东西？”他脱口而出，左右看了看，“谁在说话？”
马元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人在说话啊，孙师兄你怎么了？”
孙浩没理他们，转头盯着林萧，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几息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
“心魔！绝逼是心魔！”孙浩拍着胸口，“我才入门三个月，怎么可能有心魔？肯定是最近修炼太用功了，精神紧张。没事没事，咱们继续——”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丹田里一阵闷痛。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经脉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孙浩运转灵力试图冲开那股闷痛，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运转速度明显变慢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孙师兄？你到底怎么了？”马元上前一步。
“没事。”孙浩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林萧，今天的事就算了，你走吧。”
林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马元看着孙浩的脸色，压低声音问：“师兄，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孙浩没有回答，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盘坐运功。
经脉淤塞。凝气根基折损。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
孙浩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坐了一个时辰，最后站起来，从自己为数不多的修炼资源里翻了翻，咬了咬牙，拿起仅有的五块下品灵石和一瓶凝气散，出门去找林萧。
当他把东西塞到林萧手里的时候，林萧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孙师兄，你这是……”
“别问。”孙浩脸色铁青，“拿着就是，当今天我跟你道歉。”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灵气吸收效率+5%】
孙浩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截，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有深深的恐惧。
他看了林萧一眼，转身离开。
马元三人目睹了这一幕，面面相觑。
“孙师兄这是中邪了？”
“不知道，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要不……咱们也去试试？”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里，马元和其他两个新弟子也接连“中邪”。
他们看到林萧的时候，无一例外都触发了系统，无一例外都不信，无一例外都吃了惩罚，然后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偷偷讨好林萧。
四个人各自藏着这个秘密，见面的时候谁也不提，但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恐惧和贪婪的混合体。
外门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以前林萧走在路上，要么被人无视，要么被人嘲讽。现在走在路上，偶尔会有外门弟子对他点头微笑，笑容僵硬得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林萧心里也犯嘀咕，但每次他问对方为什么对他好，对方都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眼神躲闪。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天晚上，林萧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周凯塞的三块中品灵石、王猛送的淬体丹、孙浩给的凝气散，还有赵山多给的食盒，一样一样摆在面前。
“难不成真是老天爷开眼了？”他自言自语。
隔壁铺的刘大壮翻了个身，嘟囔道：“你最近运气确实好得邪门。不过我劝你小心点，这世上的好事不会凭空砸下来，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林萧把东西收好，闭上眼睛。
刘大壮说的有道理，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一个五废灵根的小杂役，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也许就是运气好吧。
他没看见的是，窗外月光下，一道身影悄悄走过杂役房，往他的门缝里又塞了一瓶丹药，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今天下午刚刚触发系统、吃了一轮惩罚之后彻底吓破胆的灵兽苑管事。
青云宗外门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而明天，外门第一天骄楚帆会踏入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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