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下沉区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林默挂断那个神秘电话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出租屋。他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眼神却深邃如渊的脸。
“重案组内部的名单……”他低声咀嚼着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就在这时，门外原本安静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了极其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至少四个受过专业战术训练的人。
林默的眼神瞬间一凛。他太熟悉这种脚步声了——那是重案组特别行动队的标准战术推进步法。苏清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她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转移阵地的机会。
“砰！”
薄薄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四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战术面罩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这间逼仄的出租屋。两把强光手电瞬间交叉锁定在林默的身上，刺眼的光柱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江城重案组办案！双手抱头，不许动！”
苏清穿着黑色的防雨风衣，最后一步跨过门槛。她的目光越过特警的防线，精准地落在林默身上，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林默没有反抗。他极其配合地举起双手，身体甚至故意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颤抖动作。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神中流露出底层小人物面对强权时特有的惊恐与麻木。
“警官……我，我只是个修电器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干涩，完美复刻了那个“声带受损的维修工”形象。
苏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她的目光像精密的扫描仪，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但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呼吸的频率、瞳孔的缩放，还是肌肉的紧绷程度，都毫无破绽。
“是不是找错人，回局里慢慢聊。”苏清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微微偏头，“带走。”
一副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林默的手腕。
半小时后，江城重案组，一号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直射下来，将狭小的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林默被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桌面上。苏清坐在他对面，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啪”地一声扔在桌面上。
“林默，24岁，下沉区老鬼维修店老板。三年前因为一场事故声带受损，平时很少说话。”苏清翻开档案，语气平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履历很干净，干净得连一张超速罚单都没有。但是……”
她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林默的眼睛：“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旧图书馆的案发现场，会留下你的指纹？为什么咖啡馆的狙击手被提前清除了，而你，刚好就在那栋楼的对面？”
林默低着头，眼神躲闪，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昨晚一直在家里修一台旧电视，根本没去过什么图书馆……”
“还在装？”苏清冷笑一声，将那枚装着白色粉笔头的证物袋拍在桌上，“那这上面的指纹，你作何解释？”
林默看着那个证物袋，眼神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就在苏清准备继续施压时，审讯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年轻警员小赵推开门，神色慌张地凑到苏清耳边，低声说道：“队长，技术科那边出事了……”
苏清眉头一皱：“什么事？”
“他们刚才在分析粉笔头的时候，实验室的电脑突然死机了。等重启之后，不仅粉笔头的分析报告不见了，连我们重案组过去三年的部分加密卷宗，都被植入了一段乱码……”
苏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默。
而林默依然保持着那副惊恐的表情，仿佛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十分钟前，当他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他贴身口袋里的那部手机，已经通过微弱的蓝牙信号，接入了重案组大楼的内部网络。
苏清强行把他带回来，以为是将他困在了牢笼里。却不知，这恰恰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进入重案组核心区域的机会。
“苏队长，”林默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如果我说，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苏清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重案组里有内鬼。”林默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那个内鬼的级别，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审讯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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