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苏清死死盯着林默，试图从他那张略显麻木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林默的眼神太平静了，那种平静不属于一个被冤枉的底层维修工，更像是一个站在深渊边缘、俯瞰着猎物的猎手。
“你说有内鬼，证据呢？”苏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证据不在我身上。”林默微微前倾，手铐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证据在你们重案组自己的服务器里。今晚午夜十二点，内鬼会启动‘清洗程序’，销毁三年前‘云端区实验室’的所有原始数据。苏队长，你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苏清的瞳孔猛地一缩。三年前“云端区实验室”的爆炸案，是她入行以来遇到过最诡异的悬案，所有线索都在最后关头被神秘销毁。
“如果你敢骗我……”
“如果我骗你，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定罪。”林默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如果我没骗你，你今晚就会永远失去揭开真相的机会。”
苏清沉默了足足十秒。最终，她站起身，冷冷地甩下一句：“把他带到临时羁押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触他。”
“是！”两名特警上前，将林默押了出去。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被带出审讯室的那一瞬间，林默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冷光。
他根本不需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只是他故意抛给苏清的***，用来争取时间。
……
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江城重案组办公大楼已经进入了夜间值班模式。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一半，只有几个值班的警员在昏昏欲睡地盯着监控屏幕。
临时羁押室里，林默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闭上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从他踏入重案组的那一刻起，他贴身口袋里的那部改装手机，就已经通过微型天线，悄无声息地接入了警局的内部网络。
“第一步，完成。”他在心里默念。
他故意在审讯室里说出“内鬼”和“云端区实验室”，就是为了逼迫那个真正的内鬼做出反应。内鬼一旦听到这个关键词，必然会在今晚提前启动数据销毁程序，以防苏清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第二步，收网。”
林默的右手在袖口里微微一动，指尖触碰到了手机边缘的一个隐藏按键。
“嗡——”
极其微弱的震动在掌心响起。
手机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正在绕过物理隔离……】
【正在接管B3层机房主控权限……】
【权限获取成功。】
与此同时，重案组B3层的核心机房内，一台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备用服务器突然亮起了幽蓝的指示灯。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去机房。他只需要在内鬼启动销毁程序的那一瞬间，利用自己编写的“镜像劫持”程序，将内鬼销毁的数据，全部转移到警方的另一个隐藏备份盘中。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
林默的手指在袖口里飞速敲击着手机的盲打键盘。
【数据镜像开始……10%……50%……100%。】
【镜像完成。正在提取目标文件……】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第三方访问！对方正在反向追踪您的IP！】
林默的眼神瞬间一凛。
内鬼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对方不仅察觉到了数据的异常流动，甚至在试图反向锁定他的位置！
“有点意思。”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选择断开连接，而是手指如飞，直接在手机端敲下了一行反击代码。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正在生成虚假IP节点……】
【正在向对方发送蜜罐诱饵……】
【诱饵已触发。对方正在下载虚假文件。】
三秒后，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消失了。
【反向追踪已阻断。目标文件提取成功。】
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点开那个刚刚提取出来的加密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长达数百人的名单，上面不仅有江城地下势力的头目，甚至还有……重案组现任副局长，赵建国！
而在名单的最下方，有一行用红色标注的备注：
“‘幽灵’计划：利用林默之妹林雅，作为诱饵，彻底摧毁前云端区顶级网络安全架构师‘幽灵’的意志。若‘幽灵’未死，则启动‘清道夫’程序，抹除一切痕迹。”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原来，妹妹的病，妹妹的被绑架，甚至他自己这三年来在底层的挣扎，全都是这个叫“幽灵计划”的阴谋的一部分！
“赵建国……”林默在黑暗中咬着牙，眼底泛起令人心悸的血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就在这时，羁押室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林默瞬间恢复了平静，将手机重新藏入袖口，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咔哒。”
羁押室的门被打开了。
苏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她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咖啡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技术科查过了，今晚B3机房的服务器确实出现过一次异常的数据波动。但……没有发现任何数据被销毁的痕迹。”苏清的声音低沉，“你说的话，有一半是对的。”
林默没有睁眼，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苏队长，有些真相，不是用眼睛看的。”
苏清沉默了片刻，转身关上了门。
林默在黑暗中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清已经起疑了。
而那个内鬼，也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角。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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