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把卫衣袖口往上卷了两圈。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
保洁员身形未动,手腕突然倒转。****贴着绿色铁架的边缘划出一长串火星,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地下密闭空间里回荡。下一秒,这人右脚前点,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尖锐的摩擦音,借着冲势强行拉近距离。军刺直取林天咽喉。
速度极快,远超正常活人极限。
林天偏头躲闪。锋刃擦着卫衣领口蹭过,布料豁开一道平整的口子。他右臂屈肘,自下而上狠狠磕在保洁员握刀的腕骨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爆出。保洁员折断的右手却顺势往下压,用前臂把军刺强行抵向林天胸膛。同时,左手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当头罩下。布面上浸满福尔马林和某种尸油的混合物,气味极其刺鼻。
林天抬腿,膝盖猛撞对方腹部。触感硬得像一块实心钢板。对方完全没有内脏受创后的蜷缩反应,五指指甲缝里填满发黑的血垢,直抠林天面门。
后方传来手枪上膛的清脆声响。
“退后。”秦雅双手握枪,手指压在扳机上,枪口平指前方。
保洁员偏转脑袋。黑色塑料面具上掏出的两个粗糙圆孔深处,没有眼白,只有浑浊的暗黄色浆液。他放弃纠缠林天,双腿曲折发力,直接跃上旁边两米多高的证物架。铁皮架承重失衡,剧烈摇晃,几个旧文件纸箱轰然坠地。
“砰!”
秦雅开枪。枪声在地下走廊里来回震荡。子弹打中保洁员左肩,没有血花飞溅,只飘出几缕灰白色的絮状物。
“别用枪。”林天一脚踢开挡路的纸箱,“这东西没有痛觉。打不烂关节没用。”
保洁员四肢张开,贴在墙根的通风主管外壁上,活像一只变异的大壁虎。他甩掉手里的军刺,左手探进制服口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大拇指挑飞木塞,液体直接倾倒。
不冲人,冲着脚下的铁皮架子。
红色液体接触到铁皮,强酸腐蚀的“滋啦”声大作。一缕极其刺鼻的绿烟升腾而起。被液体浇中的区域,铁皮迅速发黑熔穿。
林天不再留手。右手探进裤兜,食指扣住城隍残印边缘。他单手抓住面前倒塌一半的证物架立柱,腰背肌肉绷紧,连带架子上的几百斤废料,当头抡了起来。
庞然大物带着风压撞向通风管。
保洁员躲闪不及,被尖锐的边角砸中胸口,从半空跌落。落地的空档,林天已经贴身而上。皮靴重重踏在对方大腿根部,限制移动空间。左手死死钳住下巴,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携着残印透出的古老威压,直劈黑色塑料面具正中央。
面具从中间裂成两半,掉落在地。
里面没有脸。
那是一张糊满黄泥的平滑肉皮。五官位置被粗糙的黑线缝合,针脚极粗,甚至挂着打结的线头。这是一具被掏空内脏、填入符纸与防腐药剂的煞尸。手段和十二年前防空洞底下如出一辙。
没有嘴,自然发不出声。但这具躯体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腹部传出液体沸腾的怪音。它在引爆体内积压的尸气。
“走。”
林天松手,扣住秦雅肩膀往后强拽。两人刚退出安全距离,地上的煞尸肚皮炸裂。碎肉和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溅射到天花板和墙壁上。黑水沾上纸质文件,立刻燃起绿色的诡火,烧成灰烬。
浓烟四起。
林天打开战术手电。光束穿透刺鼻的烟尘,照亮04号区域。那里已经变成一堆破铜烂铁。秦雅不顾熏人的恶臭,快步冲过去,在残渣里徒手翻找。
“这里。”她抽出一沓东西。
牛皮纸袋外壳被军刺绞烂,但底层的防潮夹布保住了核心物件。一本发黄的工作日记,几张冲洗的老照片,还有三张当年法医科的加密验尸报告复印件。
秦雅翻开日记本。正是秦卫国刚劲的字迹:【刘建明批的条子有问题,他把人全调开了。我在地下室看到了他。】
字数不多,但链条合上了。
她把日记本贴身收好,转头看向林天。
走廊外的老式安保警铃偏偏在这一刻拉响。尖锐的铃声穿透铁门,刺痛耳膜。头顶残存的白炽灯彻底断电,红色的备用警示灯亮起。整条过道被染成血一样的颜色。
市局大楼内部封锁系统激活。地下负二层本来就是单向通道,电梯强行锁死停运。楼梯间的铁栅栏闸门自动放下落锁。
林天按亮手机屏幕。外卖APP那条猩红色的寻物订单下方,刷出一段补充信息。
【收件人位置已锁定:滨海市纪委第三招待所。请亲手送达。】
他按灭屏幕,捡起地上的黄色保温箱,拍打表面的灰烬。
“你平时上班,迟到扣多少钱?”林天发问。
秦雅一边给手枪压入新弹匣,一边走到厚重的铁门前试推。“刑警二十四小时待命。现在不是算考勤的时候。咱们被包饺子了。”
走廊远端传来重型防暴靴踩踏楼梯的声音,夹杂着警犬焦躁的低吠。
“谁在总控室拉闸?”林天调整帽檐,手电光打向头顶粗壮的通风管道口。
“刘建明。局长今天去省厅开会,他全权代理。”秦雅大脑飞速运转,“旧证物室是监控死角。但他调集特警小队需要时间跨度。”
“走上面。”林天指着通风管。
他一脚踹落格栅百叶,双手托住秦雅腰部把她顶进管道,自己紧随其后翻身入内。管道内部极其狭窄,积灰极厚。两人手脚并用在铁皮里往前爬。管道外壁能清晰传导一层大厅里对讲机的滋啦声。
“各单位注意。旧证物室发生不明破坏。嫌疑人持有杀伤性武器。一队封锁南北大门,二队带犬从楼梯井往下搜。”扩音器里传出男人低沉的调度指令。那是刘建明的声音。
秦雅在前方带路,牙关咬紧。十二年冤案的真相揣在怀里,下令围剿她的却是当年杀害她父亲的真凶。这个死局没法在警局内部解开。跑出去,找到纪委的人,才能翻盘。
爬行了约十分钟,前方管线出现垂直向上的分叉口。
“上面是二楼办证大厅的安防杂物间。”秦雅打手势,“门平常不上锁。出门左拐有备用消防梯直通后院。”
林天顺着铁梯往上攀。他单手顶开头顶的百叶窗。刚探出半个肩膀,两道极强的战术手电光柱直直打在他的脸上。
“别动!双手抱头!”
两把九二式手枪对准了他的眉心。两名武装特警反应极快,手指紧压扳机,堵死了杂物间本就不宽的出口。
不能用蛮力对付普通警员。
林天眼睛微眯。他右手探入外卖箱侧袋,双指夹出一张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黄色符纸。指间微微发力,符纸无风自燃。一缕青烟在密闭空间内快速散开。
两名特警吸入青烟,眼神瞬间涣散,身体像失去骨架支撑一般软倒在地。手枪滑落,砸在橡胶防滑垫上。
林天跃出管道,把秦雅拽了上来。
“障眼迷魂符。三分钟效力。”林天跨过地上的警员,拧开杂物间的房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连接着后院的内部露天停车场。一排排警车停在下面,警灯旋转爆闪,却没拉响警笛。气氛压抑到极点。大门处的伸缩路障全部升起。
没法开车冲卡。
“翻墙走。”秦雅指着东北角,“那边是废弃的警犬训练场,监控探头坏了很久。”
两人刚跑到走廊尽头,身后的办公大楼三层窗户里突然溢出浓郁的黑气。这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存在的,但在林天激活怨念之瞳的视野里,黑气红得发紫,犹如实质。
大院的气温断崖式下降。花坛里的常青植物叶片上凝结出白霜。路灯灯管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超载的嘶嘶声。
系统界面弹出警告。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阴气泄漏。此地聚阴阵被强行逆转。】
为了留下那份档案,刘建明把隐藏在大楼底下的脏东西全部放了出来。警局常年汇聚阳刚之气,正好镇压这套风水阵。如今阵眼被主动破坏,反噬立刻显现。
惨叫声从一层大厅传来。巡逻的特警接连倒地。他们没受外伤,只是被浓郁的煞气冲撞了活人阳火,全数昏厥。
几道灰白色的半透明虚影穿过墙壁,顺着大楼外墙迅速往下爬。目标明确,直奔林天和秦雅的位置而来。那是一些生前横死、满怀怨气的恶灵。
林天紧了紧背带。
“墙翻不过去了。”他看着秦雅,“上面附着煞气。活人沾上皮肉剥落。”
秦雅肉眼凡胎,只觉得四周阴冷刺骨,耳边全是尖啸声。她能闻到空气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握紧枪柄,转身面向主楼。
“我去楼上抓他。”
林天轻笑一声。
“你在下面待着。这活我接了。送外卖讲究送货上门。”他把手伸进卫衣口袋,握住残印。“我上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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