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圣炎帝国北疆新安县。
残阳挂在山脊，将土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从旷野上灌过来，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城南官道旁，几棵歪脖子老槐底下拴着七八匹马，有黄骠马、青鬃马，最打眼的是当中一匹铁骊驹，通体如墨，四蹄踏雪，马背上搭着一杆虎头錾金枪，枪杆碗口粗，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马的主人盘腿坐在树根上，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虎目，鼻直口方，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箭袖袍，腰间扎着牛皮大带，正拿一块干饼往嘴里塞。这人叫李宇，新安县的猎户头儿，在本地土生土长了二十年。祖上据说是前朝的武将，到了他爹这一辈就剩下一张弓和一把豁了口子的腰刀。可就是这猎户的身份，却掩不住他眉宇间一股不同寻常的锐气，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刀，虽未出鞘，锋芒已隐隐逼人。
饼子太干，噎得李宇灌了两口水。他把目光投向官道尽头，那里正腾起一片黄尘，像一条土龙滚滚而来。
“来了。”李宇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饼渣，随手抄起靠在树上的铁胎弓。那张弓力道足有三石，寻常猎户拉满一次就得歇气，他拿在手里却轻巧得像握一根树枝。
瓦窑寨是新安县最穷的地方，穷到税吏都不愿意来第二趟。但今年开春不一样，县衙换了新知县，姓曹，据说是从府城调来的，一来就加了三次税。瓦窑寨实在交不上，曹知县派了三十几个衙役下来，把老寨主赵铁柱捆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抽了二十鞭子，说要拿人抵税。
李宇是三天前知道这事的。他打猎回来路过瓦窑寨，看见赵铁柱背上的鞭痕还在渗血，老寨主七十多岁的人，牙都掉了两颗。李宇当时什么也没说，蹲下来给老寨主的伤口敷了草药，又让同行的猎户把打来的两只山鸡留给了寨子里的孩子。然后他站起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旁边几个猎户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他回新安县城找了常年在官道上讨生活的几个猎户兄弟，在这城南官道上一蹲就是三天。
黄尘越来越近。
打头的是两匹快马，马上坐着两个衙役，青衣皂帽，腰间挎着铁尺锁链。后面跟着三辆大车，车上装的是从瓦窑寨搜刮来的粮食布匹，车后头还拴着七八个男女老少，用麻绳串成一串，走得慢了就被衙役拿鞭子抽。
再往后，是一顶青呢小轿，轿帘半掀，露出曹知县那张白净面皮。他四十来岁，三缕短髯，穿着七品知县的补服，正拿折扇遮着半边脸，跟轿旁一个骑马的刀疤脸说话。
那刀疤脸叫马奎，新安县巡检司的副巡检，手底下有三四十号弓兵。此人是曹知县从府城带过来的，犯过事的军户出身，被曹知县保下来之后就成了他手下最凶的一条狗。骑一匹青鬃卷毛马，马鞍上横着一口厚背大环刀，刀背上九枚铁环，跑起来哗啦啦响。
李宇眯了眯眼，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他也没瞄准，随手一箭射出，箭矢破空而去，稳稳钉在官道正中间的石缝里，入地三寸，箭尾的白羽嗡嗡直抖。
两匹快马猛地勒住，马上衙役差点被甩下来。马奎反应最快，一把抄起大环刀，刀环哗啦一声响，青鬃马前蹄腾空打了个旋。他抬头看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青布箭袖，铁胎弓，腰间挎刀，身后还蹲着七八个猎户，个个握着猎叉短刀。
“什么人！”马奎喝问。
“新安县猎户，李宇。”他把弓往肩上一挎，大步走到官道中间，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脚下不是沙土官道而是点将台。“曹知县可在轿中？”
轿帘掀开，曹知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李宇两眼。他没亲眼见过这人，但新安县衙的猎户册子上有这个名字——每年猎户比武，这个李宇都是头名，三石硬弓百步穿杨，猎户们都服他。曹知县眯了眯眼，心里盘算了一下，摆出官威，摇着扇子慢条斯理道：“李猎户，本官奉公收税，你带人拦在官道上，是要作死吗？”
李宇没接这个话茬，目光扫过后面车上拴着的那些瓦窑寨村民。一个老妇人腿上有伤，血迹把裤腿都浸透了，旁边一个半大孩子饿得嘴唇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和两块碎银子，放在地上：“曹大人，瓦窑寨的税，我替他们交。这些钱不够，容我三日，剩下的分文不少。人，先放了。”
曹知县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点散碎银钱，嘴角抽了抽，拿扇子一指：“就这点？瓦窑寨欠的是三十两，你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三十两？”李宇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瓦窑寨拢共十七户人家，一年收成折银不到二十两，曹大人连加三次税，敢问是按哪一条税律加的？”
曹知县被问得一愣。他加税自然是私自加派，哪有什么税律可依，被李宇当众点破，脸上挂不住，啪地合上扇子，朝马奎一努嘴：“拿了！”
马奎咧嘴一笑，刀疤扯到耳根。他翻身下马，拖着大环刀朝李宇走过来，刀尖在沙土地上划出一道白印。身后六七个衙役也跟着围上来，个个拔出了铁尺锁链。
李宇身后，猎户张横握紧猎叉就要上前，被李宇伸手拦住。
“我来。”
他把铁胎弓往地上一撂，拔出腰间那把豁了口的腰刀。刀是父亲留下的，刀刃上缺了三四个口子，但刀身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铁砣。李宇横刀而立，目光锁住马奎，那眼神让马奎心里莫名一寒。
马奎甩甩脑袋，大喝一声，大环刀挟着一股恶风劈头盖脸砍下来。这刀重十二斤，一刀下去能劈开三层皮甲。
李宇不闪不避，腰刀斜撩，当啷一声架住大环刀。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李宇的腰刀刀刃上又多了一个缺口，但他手腕一翻，顺着大环刀的刀背滑下去，直削马奎的手指。这一手又快又准，力道时机分毫不差。
马奎吃了一惊，连忙撒手后退半步，大环刀差点脱手。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李宇已经欺身而上，步伐快如猎豹，腰刀连劈三下。第一刀砍在马奎肩头，被护肩铁片挡住，震得马奎半边身子发麻；第二刀扫过马奎肋下，割裂了衣袍，刀锋擦过皮肉带出一道血线；第三刀结结实实拍在马奎手腕上，用的是刀背，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马奎惨叫一声，大环刀当啷落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三招。只用了三招。
曹知县在轿子里看得目瞪口呆，扇子都掉在了膝盖上。马奎是他手下最能打的人，结果被一个猎户三招就打断了手腕。这个李宇，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宇一脚把大环刀踢到路边，腰刀入鞘，转身看向曹知县。他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曹大人，人放不放？”
曹知县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挥手：“放人！”
衙役们手忙脚乱地去解绳子。瓦窑寨的村民们跌跌撞撞扑到李宇面前，老寨主赵铁柱的儿子赵大牛扑通跪倒，被李宇一把拽起来，手上力道沉稳有力。
“先回寨子，给老人家治伤。”
曹知县放下轿帘，车队掉头回城，走得比来时快了三倍。马奎趴在马背上，临走时回头狠狠剜了李宇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李宇没在意。他带着猎户们护送瓦窑寨的村民回寨子，一路上张横凑过来低声说：“宇哥，曹知县是睚眦必报的人，你今天当众削了他的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李宇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眼神沉静，“曹知县是朝廷命官，我是猎户，他若调巡检司的弓兵来围剿，我们这几个人确实不够看。”
“那你还——”
“十年前大雪封山，我爹进山摔断了腿，是赵老寨主带着两个儿子冒着大雪把人背出来的。”李宇翻身上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恩情不还，枉为人子。”
夜色降下来，李宇在瓦窑寨帮村民安顿好，又让张横带了两个猎户守在寨子里，这才骑上自己的青鬃马往回走。月光清冷，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走到半路，他忽然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青鬃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李宇下意识勒住缰绳，眼前浮起一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幻光幕。
光幕上，一行行字迹缓缓浮现——
“宿主绑定完成。姓名：李宇。当前身份：圣炎帝国北疆新安县猎户。”
“武力：108，统帅：92，智力：89，政治：80，魅力：104。”
“检测到新手大礼包，是否开启？”
李宇瞳孔微缩，随即深吸一口气。他从小在山野间长大，跟野兽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多，但此刻他很快冷静下来，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开启。”
光幕猛地一跳，化作一道道信息灌入脑海。
“开启新手大礼包。获得——蓝星武将无上限召唤卡999张（可召唤历史、评书、动漫、影视剧、游戏人物）。首次召唤免费，无需消耗召唤卡。每累计召唤五次，触发一次乱入。召唤人物可携带人物出场，最高八人。”
“召唤卡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使用。”
李宇将光幕上的信息细细看完，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召唤历史人物、评书名将、甚至是话本中的盖世英雄——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但他没有急着使用那张召唤卡。今夜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瓦窑寨的村民还没安顿妥当，曹知县那边也绝不会就此罢休。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局面，至于召唤之事，需得从长计议。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将光幕缓缓收起。月光洒在山路上，四野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鸣。
青鬃马打了个响鼻，李宇轻轻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瓦窑寨的方向步行而回。他需要再跟赵大牛他们交代几句，曹知县吃了这个亏，必然会有后手，瓦窑寨不能再待了，得让村民早做准备。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豁了口的腰刀，刀刃冰凉，握在掌心却有一种踏实的温热。这把刀跟了他爹半辈子，又跟了他这些年，从没掉过链子。就像这世道，破烂、凶险、不讲道理，但总要有人站出来，把它一块一块地拼好。
瓦窑寨的灯火在前方若隐若现，李宇加快脚步，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