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瓦窑寨的灯火在山的轮廓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被旷野上灌来的风一口吹灭。李宇牵着青鬃马，沿着山道往回走，脑海中还在消化刚才光幕上那些匪夷所思的信息。
他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住脚步，将缰绳往树枝上一搭，靠着树干坐下来。月光透过松针洒在他脸上，斑驳如碎银。四下无人，他重新打开光幕，目光落在那张静静悬浮的召唤卡上。
“首次召唤免费，无需消耗召唤卡。”
李宇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在心中默念：“使用首次召唤。”
光幕猛地一亮，一道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召唤启动……正在随机选取历史、评书、影视、游戏人物……”
“选取完毕！”
“召唤人物：赵云，字子龙。”
“朝代：三国——评书演义综合形象。”
光幕上，一个身影由模糊到清晰，渐渐凝实。那人银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之间一股凛然正气扑面而来。手中一杆龙胆亮银枪，枪尖寒芒闪烁，枪身盘龙纹路隐约可见。腰间佩一口青釭剑，剑鞘古朴，剑气内敛。身后一匹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昂首嘶鸣，四蹄踏动间仿佛随时要破幕而出。
紧接着，一行定场诗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长坂坡前杀气高，当阳桥下水滔滔。一声喝退曹兵胆，虎将雄风万古标。”
诗句落定，光幕上浮现出赵云的五维数据：
“武力：105，统帅：85，智力：94，政治：70，魅力：103。”
“兵器：龙胆亮银枪、青釭剑。”
“坐骑：照夜玉狮子。”
李宇看着这面板，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家伙，武力一百零五，智力九十四，难怪能在长坂坡杀个七进七出。”
光幕继续跳动，一行新的信息浮现：
“正在为召唤人物匹配本土身份……”
“匹配完成。赵云身份：常山郡人士，幼年曾随父亲流落至新安县，与宿主李宇有过一段少年交谊。后随父返回常山，投军效力，因得罪上官去职。近日听闻北疆局势动荡，念及故人，策马南下，恰在今晚抵达新安县境内。”
“兵器与坐骑将以合理方式随人物一同出现。”
李宇看到“少年玩伴”这个身份安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系统倒是会办事，少年故交的身份既不突兀，又能解释赵云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这北疆小县来。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杂乱的蹄声，只有一匹，蹄声稳健有力，节奏分明，正在月色下朝这边而来。
李宇站起身来，抄起靠在松树上的铁胎弓，大步朝官道方向走去。月光下，官道上果然出现一骑快马。那匹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月光洒在马身上，白得像一匹缎子。马上之人银甲白袍，身形挺拔如松，虽然尚在远处，那股子气势已经透过夜色扑面而来。
李宇大步迎上官道，朗声道：“来者何人？”
那银甲白袍的骑士一勒缰绳，白马稳稳停在官道中央，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打了个响鼻。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月光照在他脸上，果然跟光幕中的形象一模一样——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看年纪跟李宇相仿，二十出头，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度。
那人抬头看见李宇，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大步走上前来，抱拳道：“前面可是李家兄长？宇哥？”
李宇也迎上去，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对方，笑道：“你是……子龙？赵子龙？”
赵云一把攥住李宇的胳膊，素来沉稳的脸上也泛起几分激动：“是我！一别十年，兄长模样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副虎头虎脑的样子。”
李宇哈哈一笑，拍着赵云的肩膀道：“你变化可就大了。当年你随你爹离开新安县的时候，才这么高——”他比了个高度，“瘦得像根竹竿，现在倒好，这一身银甲白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将军来了。”
赵云摇头笑道：“什么将军，不过是在常山郡混了几年军伍，得罪了上官，如今也是无官一身轻。”
李宇目光扫过赵云腰间那口青釭剑，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马，道：“你这马可不像是寻常军伍里能骑的。”
赵云拍了拍马脖子，那白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它叫照夜玉狮子，是我在常山剿匪时从贼首手里缴来的。当时这畜生不服管教，踢伤了三个兵卒，我上去跟它较了一夜的劲，天亮之后它就服了，从此只认我一个。”
李宇笑道：“好马认主，看来你在常山那几年没白待。”
赵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兄长，我方才一路走来，见官道上尘土杂乱，像是刚有车队经过。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宇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几分，将今晚瓦窑寨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曹知县横征暴敛，瓦窑寨交不上税被拿人抵税，他在官道上截住曹知县的车队，三招断了马奎的手腕，逼曹知县放了人。
赵云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曹知县是朝廷命官，私自加派本就违律，还敢拿无辜百姓抵税，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兄长，此事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李宇点头，“巡检司有三四十号弓兵，真要来围剿瓦窑寨，我一个人护不住十七户老小。”
赵云看了李宇一眼，忽然微微一笑。他这一笑，方才那股冷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兄长别担心。我连夜赶路，本来是想投奔兄长谋个落脚之处，现在看来，来得正是时候。”他拍了拍照夜玉狮子的脖子，那白马昂首嘶鸣了一声，月光下愈发显得神骏非凡，“在常山军营里学的那些本事，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李宇闻言，伸手在赵云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好！有子龙在，我心里就有底了。走，先去瓦窑寨，把事情安顿下来再说。”
两人翻身上马。李宇骑青鬃马，赵云骑照夜玉狮子，两匹马并辔而行，踏着月光朝瓦窑寨方向而去。
夜风猎猎，吹动赵云的白袍。他骑在马上，身形笔直如松，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李宇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子龙，这十年你在常山都经历了什么？”
赵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投军五年，从小卒做到百夫长。去年常山郡剿匪，我带本部百人破了黑风寨三百悍匪，本该记功升职，但剿匪缴获的银两被我分给了被土匪祸害的百姓，得罪了郡尉，功没记成，反被寻了个由头革了职。”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不后悔。那些银两本就是百姓的血汗，还给他们，天经地义。”
李宇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
赵云转头看向李宇，道：“兄长，你呢？这十年就一直在山里打猎？”
李宇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夜色中的瓦窑寨，寨子里的灯火越来越近了：“打猎，也打人。谁欺负老百姓，我就打谁。”
赵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我和兄长，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一样。”李宇点头，“我打头阵，你给我压阵。”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两骑快马穿过夜色，蹄声如雷。月光洒在山路上，照亮了前方瓦窑寨星星点点的灯火。
李宇攥紧缰绳，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光幕上的数字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传说中的常山赵子龙就骑马跟在他身旁。他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面对什么——曹知县的报复、巡检司的围剿，或许还有更大的风浪——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远处，瓦窑寨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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